《盛夏移栽》月不照我

23、冷战 第二天

　　第二天，宋执没来上学。
　　闻谨坐在靠前的位置，看着最后一排空着的桌子，看了一整个上午。
　　没有人问他昨天体育馆里发生了什么。但走廊上、食堂里，偶尔会有视线落在他身上，等他看过去，那些视线就迅速移开了。
　　E级。这个词在学校里像个传说。现在传说变成了一个活人，坐在他们中间，安安静静地写了半个学期的题。
　　中午，闻谨端着盘子，一个人坐在食堂角落。
　　过了一会儿，对面坐下一个人。
　　陆樾。
　　闻谨没抬头。
　　陆樾也没说话，安静地吃着饭。
　　过了很久，陆樾开口：“昨天的事，我听说了。”
　　“嗯。”
　　“你暴露了。”
　　“没办法。”闻谨夹了一筷子菜，“他失控了。”
　　陆樾看了他一眼。
　　“他今天没来。”
　　“我知道。”
　　“你打算怎么办？”
　　闻谨停下筷子，想了想。
　　“等他来。”
　　陆樾没再问。
　　下午放学，闻谨背着书包，走出校门。
　　他走到岔路口，没往自己家的方向走，而是拐进了另一个巷子。
　　那是宋执家的方向。
　　他走到那栋楼下，抬头看了一眼。窗户亮着灯。
　　他站在楼下，没上去。
　　站了大概十分钟，他掏出手机，发了一条消息。
　　“我在楼下。”
　　对面没回。
　　闻谨也没走。他把手机放回兜里，靠在墙边，安静地等着。
　　过了五分钟，单元门开了。
　　宋执站在门口，穿着家居服，头发有点乱，脸色还是有点苍白。
　　他看见闻谨，没说话，也没让他进去。
　　闻谨看着他。
　　“你没事吧。”
　　“死不了。”
　　闻谨点了点头，没再问。
　　两个人隔着几步的距离，站着。
　　过了一会儿，宋执开口：“你是E。”
　　“嗯。”
　　“从一开始就是。”
　　“嗯。”
　　宋执看着他，忽然皱起眉。
　　“你看着我犯病，看着我试探你，看着我像个傻逼一样觉得你是个脾气好的A，你觉得很有意思？”
　　“没有。”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闻谨看着他的眼睛，语气很平：“因为我不想让你觉得，你在这个世界，还需要被人护着。”
　　宋执愣住了。
　　“你是末世来的。”闻谨说，“你不习惯依赖别人，你也不会允许自己被人压制。如果我告诉你我是E，你只会离我远远的。”
　　宋执没说话。
　　“我不想你离我远。”闻谨说，“所以我瞒着你。”
　　风从巷口吹过来，有点冷。宋执站在门口，看着闻谨，看了很久。
　　“你走吧。”宋执说。
　　闻谨看着他，没动。
　　“我让你走。”宋执的声音很平，“我现在不想跟你说话。”
　　闻谨看了他两秒。
　　“好。”
　　他转过身，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