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亲那日》VV不在

37、出城 离开县衙以

　　离开县衙以后，三人先回纸铺。
　　小满看过官取账上的讫印，把铺中保管的那份寄存单找出来。天还没有黑，老贺便陪许青禾和陈砚去了南溪塾。周管事当面收回官取账，又把第二份测量说明放进原来的账箱，在寄存单上补了日期和两样纸的名称。
　　次日一早，季明川把复量请求写进收事簿。
　　本月与水患有关的收事已有八件，这一件排在第九。簿上写春水第九件，所列仍是二十三户迁移、十七户进水、六户提前搬离，以及北旧渠三处石洞现状。九十二丈只写作地面可量，二百一十六丈只写作河工簿所载。
　　坊正随后到了县衙。他看完附在后面的迁移名册，在经手人一栏按了指印。
　　“州里若只看十七户，会以为另外六户没受水。”他说，“提前搬也花了车钱，税棚和学塾也不是白借的地方。”
　　季明川让他另写一张住户陈述。胡婆婆与马家母亲各按一枚指印，只认自己搬离的日期、屋里水位和当日所见，不提旧册或纸张。
　　正式的春汛报还要五日后才走。坊正不愿只等县衙回话，提出自己去州城递一份住户请求。他每年都替坊里买种粮，户籍和经手身份查得到。陈砚若同去，却要另办出县的客籍路引；他的暂寓帖只能证明住在许家纸铺，不能直接当州外通行文书。
　　“我不去。”陈砚说。
　　许青禾看了他一眼，没有马上接话。
　　陈砚把测量说明递给坊正：“你只说这张纸是谁量、怎么量。州里若要当面问，再发文叫我。别替我回答没写在上面的事。”
　　坊正将纸从头看到尾，问了绳长、起点和被院墙截断的位置。陈砚在图背面又画了一遍官道、旧堤与双柳口的关系，仍把不确定的地段留白。
　　出城的路也重新定了。后日那支油车队照常去州城，手中有货引，沿途在哪处驿舍停宿都写在单上。坊正带自己的户籍抄帖随车，不混进货箱，也不藏材料。
　　他要带的只有三样：春水第九件的抄目、住户请求和陈砚的测量说明。纸页接补、双纹纸与罗有顺的事仍留在宁川，等州府决定是否复核以后再出示。
　　季明川写了两张交接单。上面列清纸数、起止页和小号。坊正收一张，许家纸铺留一张。到了州府，他须把住户请求交进收状处，再把收件号写回自己的那张单上。
　　“他们若不收呢？”小满问。
　　“让门吏在单上写不收，或者找同行的车主作证。”坊正说，“总不能把纸丢在门口。”
　　出发那日正是田茂所说的第五日。
　　天刚亮，他先到纸铺说了一件事。姚记昨日又去看过后院水痕，将二十四贯改成二十二贯，签契时也只愿先付二贯。田茂没有收钱，两边的短契都没有按印。
　　“我仍卖二十八贯。”他说，“你若在三月底前凑齐八贯，又找到保人，原来的条件还在。姚记若先肯照数付十二贯，我也会卖给他们。往后不再单独给哪一边留日子。”
　　许青禾将这句话记到售铺账上，没有用刚领回的三百六十文交定钱。她的周转钱仍不能动。
　　辰初，油车队在南门外点车。坊正的名字写在随行名册末尾，车主、周叔和纸铺各在交接单上留了记号。
　　陈砚送他到城门，没有再要求跟车。守门人核过货引与户籍抄帖，只拆开外层布包，看见里面三份有名有数的文书，便照原样系回去。
　　车轮过了城门，坊正回头抬了抬手。
　　陈砚站在路边，看着油车拐上向西的官道。上一回他问到这支车队时，只想自己带图离开。如今材料出了城，他仍留在宁川，手里只拿着一张已经签过的交接单。
　　他按去向纸上写的时辰回到铺子。许青禾正在给一刀练字纸点数，见他进门，先看了一眼门外。
　　“送到了？”
　　“过了城门，货引和随行名册都验过。”
　　她伸出右手。陈砚把交接单交给她，看着她夹进售铺账后面一只单独的纸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