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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谁去 田茂给出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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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茂给出的五日,转眼过去了一日。
老贺问了两家相熟铺户。一个家中田契正押在钱庄,不能作保;另一个愿意帮忙,却要许青禾把余下二十贯的三年还款改成两年,还要每月另付保钱。许青禾没有答应。
陈砚把能用的材料摊在后屋案上。官取账、邢家补据、河工房签过的收册单、旧渠图和查水记录一共五样。真正属于官里的副册已经还回去,他们只有收册时留下的说明。
“先找罗有顺。”许青禾说,“至少问清那两刀纸送到哪里。”
老贺记得这个人。罗有顺从前替河工房搬石料,前年还搭过周叔的车,住在南井巷。午后铺中不忙,陈砚和许青禾按规矩写了去向,一同过去。
罗家门口堆着两只补到一半的箩筐。罗有顺三十来岁,右脚走路略跛,听见许家纸铺几个字,先看了一眼巷口,才让他们进院。
许青禾没有拿出旧渠图,只翻开官取账,让他辨认那枚指印。
“是我的。”罗有顺说,“两刀重胶纸,也是我去取的。”
“谁让你取?”
“龚庆。他给了我河工房的木牌。”
“取回以后交给谁?”
“仍交给他,放在西边小档房。我只管搬纸,没看他们写什么。”
时间也没有出入。那日已是七月末,北旧渠六月报验以后。罗有顺说,当时渠上的活早停了,他和哥哥都在搬剩下的木桩。入冬前,他在石场砸伤脚,便不再去河工房做重活,只在家补筐。
陈砚问:“若县衙或州里来问,你能不能把这些再说一遍?”
罗有顺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脚。
“我哥哥还在河工房领活。我娘吃的米,有一半靠他背石头换。”他说,“账上的指印我认,取纸的日子我也认。至于纸后来做了什么,我确实不知道。你们让我按一张告人的纸,我不能按。”
院角传来孩子咳嗽的声音。一个妇人掀帘看了看,又退回屋里。
许青禾把官取账合上:“没人让你认没看见的事。今日问过的话,我们也不会添字。”
临出门时,罗有顺又叫住他们。昨日下午,龚庆托人来问过,许家纸铺有没有找他。罗有顺说没有,因为那时确实没有。今日若再有人来,他不准备撒谎,也不会多说。
回铺的路上,陈砚一直没有开口。
官取账能证明河工房买纸,邢家补据能限定纸的生产日期,罗有顺能证明纸送进西档房。三件事接得上,却仍没人看见龚庆或其他人换掉第七叶。若把这些交回宁川县衙,材料很可能重新落到河工房手里。
傍晚,周叔来取一批送往油坊的账册。陈砚帮他搬完箱子,问起去州城的车。周叔说后日有一支油车队出发,路上走两天半,缺一个照看货绳的人。陈砚会打结,也能核货,跟车不用另付车钱。
他请周叔替自己留了位置。
吃过晚饭,陈砚把这件事告诉许青禾。
她正在核田茂草契上的还钱月份,笔停在纸上:“你已经答应了?”
“我只让周叔留个位置。明日若季明川说州里不收,我就不去。”
“若他说能收,你便已经替自己定好了。”
陈砚没有否认。他打算带自己的查水记录和一份重画的旧渠图,去州府说明实测经过。官取账与邢家补据都留在宁川,不把许家纸铺写成告发人。
“量旧渠的人是我。”他说,“真要有人当面回答,应该是我去。”
“你的暂寓帖是谁作保?”
“你。”
“州里问你为何能看到官册、为何住在纸铺、谁带你去量旧渠,你准备怎么答?”
陈砚道:“照实答。”
“那纸铺还是会在里面。你少写我的名字,不等于事情同我无关。”
他知道她说得对,却没有立刻退让:“你不能关铺去州城,小满也不能去。若只等县里自己查,第七叶随时还能再换一次。”
“所以你先替我挑了一个人,还是你自己。”
“至少我没有替你报名。”
“你替我作保的人报了名。”
两人隔着账案看了片刻。小满在前铺理纸,听见后面的声音高了些,把门帘往下放了一半。
陈砚压低声音:“我不知道还能在这里多久。桥边那件事若再发生,我可能连这些都来不及交出去。”
“正因为你可能突然不见,才不能只让你一个人带着图去。”许青禾说,“你若在路上被扣,或者回了你的千年以后,州里只会收到一个来历说不清的人。留下的人还得重新找材料。”
陈砚没有急着道歉。车位可以退,材料由谁送却仍要决定。他原以为自己去州城,便能把许青禾和小满留在事情之外。许青禾已经把暂寓帖、官取账和纸铺担保一件件摆给他看,这条路从来没有真正绕开她们。
“明日先问季明川三件事。”她取出一张纸,“能不能只报水患和尺寸,请州里复量;哪些原件必须交;材料由什么身份的人带,才不会在城门或驿站被扣。”
陈砚看完,说:“我去同周叔讲,先不留位置。”
“你可以去州城。”许青禾道,“但要等我们把谁去、带什么、留下什么说清楚。”
陈砚把证件袋里的邢家补据取出来,放到官取账旁边。他自己的身份证和工作证仍留在袋中。
“补据先由你收。”他说。
许青禾没有借这句话把争执揭过去。她把两份纸分开包好,等他从周叔那里回来,又让他把明日要问季明川的三件事重新念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