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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压价 次日开门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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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开门不久,许青禾便把官取账放进布套。
邢家补写的凭据仍收在陈砚的证件袋里。她没有带,只另备了一张空白收钱条,又让小满在去向纸上写明河工房、午前回。
“他们若要看邢家的凭据呢?”陈砚问。
“先领欠纸铺的钱。”许青禾把布套系紧,“那张凭据只证明我去年买过纸,同他们欠钱不是一回事。”
河工房设在县衙西院。两人进去时,昨日到铺里问话的那名小吏正坐在廊下。他姓龚,旁边的人叫他龚庆。
龚庆接过官取账,翻到七月二十九那页,先看罗有顺的指印,又把夹在后面的纸样抽出半截。
“账留下,过两日再来取钱。”他说。
许青禾没有松手:“昨日的窄帖写的是今日午前领钱。”
“总要核一遍。”
“你可以当面核。原账是铺里的,不能留在这里。”
龚庆抬眼看她:“官里取纸,账还怕官里看?”
“账上不只这一笔。别家的赊欠和还钱日子,也不能交给外人。”
廊里还有两个等着领工钱的挑夫。龚庆没有再争,拿着账进了里屋。过了约一刻钟,他端出一只浅木盘,盘中是三串钱和六十枚散钱。
许青禾当场拆开一串。陈砚在旁边每十枚拨成一排,龚庆看了一会儿,脸上露出不耐。
“县衙的钱还能短你的?”
“短了要回来,多了也得退。”许青禾说。
三百六十文数目正好。龚庆在官取账那一行末尾盖了一个小小的讫印,又让许青禾在河工房的支钱册上按印。她写好收钱条,一张交给对方,一张夹回自己的账。
钱已经领到,龚庆却没有把布套递回来。
“那五册旧账,房里还要复验。”他说,“第七叶原来只是接补,你们又垫了护纸。如今有人说翻页不顺,八十四文的修册钱先缓一缓。”
“张押司验过,收册单上有他的花押。”
“他只验了册数和叶数。做得好不好,得房里说。”
许青禾问:“哪一册,哪一叶,哪里翻不动?”
龚庆答不上来,只说过几日会有人去铺里。原先口头提过的三刀春汛案纸也不用备了,河工房先从别处取。
“已经下过订单吗?”许青禾问。
“没有。既然没下,就不算退。”
这话并没有错。那三刀纸只在上月催旧欠时提过一次,纸铺没收到样纸,也没有收货短帖。许青禾不能把它记成损失。
龚庆终于把账推回来,手指压在那一页上。
“商户修册,只管纸和线。官册里写了什么,不该四处打听。”
许青禾把账收进布套:“我们只在收册单上写了动过哪里。昨日来问的人,我妹妹也是这样答的。”
两人离开西院时,门边停着一辆姚记的板车。车上装的是草袋和两捆木桩,送货伙计正同守门人闲谈。陈砚认得那人,上次田茂带着姚记掌柜来看铺面时,他也跟在后面。
回铺以后,许青禾先把三百六十文重新数了一遍,在官取账上记下实收。她没有把钱放进买铺款的木匣,而是收进周转钱箱。
“不添首付?”小满问。
“河工房的纸单没了,修册钱也压着。先留着进纸和发工钱。”
小满看了看钱箱,没有再问。
第二日下午,田茂果然来了。他带来姚记新写的一张买铺短契,愿出二十四贯现钱,签契时先付一半,腾空铺面后付清。价钱比田茂原先向许青禾开的二十八贯低,却不用分三年收钱,也不用担心保人中途反悔。
“姚记怎么知道河工房不再从这里取纸?”老贺问。
田茂道:“他们昨日去西院送草袋,听见人说了几句。满街做生意的,哪有藏得住的事。”
原先那张售铺草契还没有正式签。保人一栏空着,八贯首付也只定了三月底前付。田茂可以继续等许青禾,也可以改卖别人。
“我不是来逼你。”他说,“你若五日内找得到保人,我仍按原来的价和年限签。若找不到,我便收姚记的定钱。他们只肯等这几日。”
“三月底的期限还算不算?”许青禾问。
“签了才算。如今草契上少个保人,谁也没按印。”
许青禾把两张草契并排看完,没有当场答应。田茂走后,她在账纸上记下五日的日期,又把姚记的二十四贯写在旁边。
陈砚道:“河工房扣八十四文,姚记就来收铺子,太快了。”
“姚记只是听见了消息。田茂也只是想拿现钱。”许青禾合上账,“谁都没有说不许我查旧册。”
她停了一会儿,又在三百六十文下面补了一行:修册八十四文,未结。
陈砚看着那几行字。河工房少一张纸单,田茂便少一分愿意等的耐心。没有人明说要许青禾停手,五日的期限却已经落在账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