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对质 平台暂缓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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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十点，平台总部的会议室里，宋砚坐在长桌一侧。
他穿了件深灰色衬衫，袖口扣得齐整，面前摆着一份文件夹。他的经纪人坐在他旁边，脸色不太好看，手指一直在手机屏幕上划来划去。会议室的百叶窗拉了一半，光线从缝隙里透进来，在桌面上投下一排细长的亮线。
陈老师坐在长桌另一头，旁边是平台审核部门的两位负责人。其中一个姓何，四十来岁，戴一副细框眼镜，面前放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屏幕亮着。
“宋砚老师，”何老师先开口，“今天请你来，是为了核实一件事。韩炫灵老师前天向我们提交了一份录音材料，内容是你在《长夜将明》剧组化妆间里的一段对话。我们想跟你确认一下，这段录音的真实性。”
宋砚靠在椅背上，两只手交叉放在桌面上。
“什么录音？”
何老师把笔记本电脑转过来，屏幕上是一段音频转文字的截图。时间戳、地点、说话人，全部标得清清楚楚。宋砚扫了一眼，嘴角那点弧度没变。
“我不记得说过这个话。”
“录音的原始文件我们也做了技术鉴定。”何老师翻开面前的文件夹，抽出一页纸推过去，“声纹比对显示，录音里的男声跟你本人的声纹匹配度达到94.6%。时间戳跟当天剧组化妆间的监控记录对得上。设备信息跟韩炫灵当天使用的手机型号一致。”
宋砚的经纪人先开了口：“何老师，这个录音是偷录的。偷录的录音，法律上——”
“法律上的问题，平台法务部已经在看。”何老师打断了他，“今天叫你们来，不是跟你谈法律。是谈平台规范。宋砚老师，录音里你说了一句话，‘我就不信她底子有多干净’。然后第二天，你向平台提交了两份举报材料，针对韩炫灵和沈佑。这个顺序，你怎么解释？”
宋砚没说话。他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节奏比平时慢了一拍。经纪人看了他一眼，想开口，被他抬手压住了。
“我举报是我的权利。”宋砚开口，“录音里那句话，是我私下跟助理说的，不能作为举报动机的证据。”
“那你举报的动机是什么？”
宋砚看着他，没立刻回答。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百叶窗缝隙里透进来的光在桌面上缓缓移动，从文件夹的边缘挪到了宋砚的手背上。
“我看到沈佑在微博上公开为她站台，觉得作为同行，有义务向平台反映情况。”宋砚的声音很平，“仅此而已。”
何老师把面前那份文件合上，靠回椅背里。他看了一眼陈老师，陈老师点了下头。何老师重新看向宋砚。
“宋砚老师，平台那边的结论是：两份举报均不成立。这一点我们已经书面通知过你。今天我们请你来，还有一件事。”
他从文件夹里抽出另一页纸，推过去。宋砚低头看。那页纸上是一份关于“平台合作艺人行为准则”的摘要，其中一条被红笔圈了出来。
“任何艺人不得利用平台举报机制，对他人进行与工作无关的私人攻击。一经查实，平台有权暂停与该艺人的所有合作项目，并保留追究相关责任的权利。”
宋砚盯着那行字，没动。
“这份准则，你签约的时候签过字。”何老师说，“平台上个月刚更新了细则。宋砚老师，你的新剧《浮光》，原定下个月在平台上线。法务部的建议是，暂缓上线流程，等这件事的完整调查结果出来再说。”
宋砚的手指停住了。他抬起头，看着何老师。他的表情终于有了变化，嘴角那点弧度彻底平了，下颌线绷得很紧。
“暂缓上线？”
“是。”
“多长时间？”
“目前不确定。”何老师把那份文件收回去，“等法务部和审核部的联合调查结束，会再通知你。”
会议室安静了很久。宋砚的经纪人低头翻手机，动作明显乱了，翻了好几页都没找到想要的东西。宋砚坐在椅子上，两只手从桌面上收回去，搭在膝盖上。他盯着面前那份《浮光》暂缓上线的通知，看了十几秒。
然后他站起来，把文件夹合上，夹在手臂下面。
“我知道了。”他说。声音很平，没什么起伏。
他转身往门口走。经纪人跟在后面，小声说着什么，宋砚没理。他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陈老师。
“陈老师。”
“嗯。”
“韩炫灵那份录音，是她自己交的？”
陈老师看着他，没回答。
宋砚等了一秒，没等到回应，推开门走了。走廊里传来他皮鞋敲在地砖上的声音，一下一下，越来越远。
宋砚走之后，会议室里只剩下陈老师和何老师。何老师把那两份文件整理好，放进文件夹里。
“老陈，你觉得他会收敛吗？”
陈老师靠在椅背上，手里转着一支笔。
“不会。”
“那怎么办？”
“盯着。”陈老师把笔放下，“他上次举报用了三个渠道，这次只有一个。下次如果再来，就不是暂缓上线的事了。”
何老师点了点头，合上电脑。两个人站起来，走出会议室。
同一时间，韩炫灵正在片场盯第58场。
大结局那场戏。男主站在警局天台上，跟搭档说完最后一句话，转身往楼梯口走。没有回头，没有煽情。沈佑演完第一条，导演喊了过。
“卡。过了。”
沈佑从布景里走出来，经过韩炫灵身边的时候，停了一下。
“今天上午陈老师跟宋砚谈了。”
“你怎么知道？”
“周姐说的。”沈佑拿起水瓶，拧开喝了一口，“平台暂缓了宋砚新剧的上线。”
韩炫灵看着他，没说话。
“你那份录音，”沈佑把瓶盖拧紧，放在桌上，“陈老师用了。”
韩炫灵站在监视器后面，手里攥着通告单。她低头看了一眼那张纸，第58场，最后一句台词是男主对搭档说的。她昨晚写剧本批注的时候，在那句台词旁边写了一行字。
“走的时候不要回头。”
她把通告单翻到背面，背面空白，什么都没有。她抬起头，看着沈佑。他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嘴角那个弧度比平时弯了一点。
“你怎么想？”他问。
韩炫灵想了想。
“我想写小说。”
下午收工，韩炫灵在角落里收拾帆布包。今天包里多了一样东西。侧袋里塞着一个纸袋，不大，四四方方的。她打开。里面是一盒蛋挞，还是热的。盒盖上贴着一张便利店的标签。她低头看了一眼手机，作家助手没有推送。她掏出手机，打开作家助手，翻到“珩珩的棠”的主页。今天还没有更新。
她把蛋挞盒攥在手里，站在片场角落。盒子里有四个蛋挞，每个都烤得金黄。她拿出一个咬了一口，酥皮碎在嘴里，黄油味很浓。她嚼了两下，咽下去。
手机在兜里震了一下。她掏出来看。
作家助手推送。“珩珩的棠”发了今天第一条动态。发布时间是三分钟前。
“今天平台暂缓了宋砚新剧的上线。她知道了。她没有说什么。她只是打开文档，继续写小说。”
韩炫灵盯着那行字。她退出APP，打开作家助手，在评论区打了一行字。
“今晚更新会晚一点。但会更新。”
发送之后她把手机塞回兜里。推开走廊尽头的门，冷风灌进来，吹得她头发乱了一缕。她站在门口，把羽绒服的拉链拉到下巴，走下台阶。
手机在兜里又震了一下。她掏出来看。
作家助手推送。“珩珩的棠”发了第二条动态。发布时间是五秒前。
“她今天写的是第十六章。第十六章里，女主角的小说要卖出影视版权了。”
韩炫灵站在公交站台上，盯着那行字。公交车来了，她上车，坐到最后一排。车开动的时候，她掏出手机，打开文档。她开始写第十六章。写的是女主角的小说卖出影视版权的那一天。她写那个女孩坐在出租屋里，接到一个电话。电话那头说，有人想买你的小说。女孩问，谁？电话那头说了两个字。
韩炫灵写到这两个字的时候，手指停了一下。她把光标移回去，删掉，重新打。
“一个顶流。”
她打了很久。写完一段，她停下来看了一遍。然后她打开作家助手，把刚写的那段贴进了草稿箱。标题是“第十六章”。
她没有点发布。她锁了屏幕，靠在车窗上，闭上眼睛。
手机在手里震了一下。她没看。但她知道，“珩珩的棠”一定又更新了。
她不知道的是，就在她坐公交车回家的同时，宋砚坐在自己公寓的阳台上，手里拿着一杯酒。他没喝。手机放在旁边的桌子上，屏幕亮着，是一条微信消息。
发消息的人是沈佑。
只有一句话。
“你举报我可以。你动她，不行。”
宋砚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他把酒杯放在桌上，拿起手机，打了一行字，又删了。又打了一行，又删了。最后他锁了屏幕，把手机扔在沙发上，靠在阳台栏杆上，看着楼下的车流。
风很大，吹得他衬衫下摆往两边翻。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对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