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版权 韩炫灵一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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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是下午两点打来的。
韩炫灵正在片场角落看第58场的回放，手机在兜里震了两下。她掏出来看，是个陌生号码，归属地显示北京。她犹豫了一下，接了。
“喂，您好。”
“请问是韩炫灵老师吗？”对方是个女声，语气很正式，带着一点职业化的笑意，“我是平台旗下影视公司的版权部，我姓方。我们注意到您在网上连载的小说《我在密室当NPC》，想跟您聊一下影视改编的合作。”
韩炫灵握着手机的手紧了一下。
“影视改编？”
“对。我们评估过您的作品，数据很好，读者基础扎实，题材也有差异化。如果您有意向，我们想约个时间当面聊。”
韩炫灵站在片场角落，身后是场务推着器材车经过的声音，前面是监视器上沈佑刚演完的那条回放。她盯着屏幕看了两秒，开口。
“什么时候？”
“明天下午两点，可以吗？在我们公司。”
“可以。”
挂了电话，她把手机攥在手里，站在原地没动。屏幕上沈佑的戏已经放完了，导演喊了卡，她没听见。导演喊了第二遍，她才回过神来。
“韩老师，这条行吗？”
“行。”
下午收工的时候，沈佑从布景里走出来，看见她脸色不对，停了一下。
“怎么了？”
韩炫灵看了他一眼。她本来想说“没事”，但想了想，改了主意。
“有个影视公司要买我小说的版权。”
沈佑站在她面前，水瓶拿在手里，没拧开。他看着她，嘴角那个弧度弯了一下。
“哪家？”
“平台旗下的。”
沈佑点了点头。他拧开瓶盖喝了一口，又拧紧，放在旁边的道具箱上。
“明天我陪你去。”
韩炫灵看着他。
“不用。”
沈佑的手停了一下。
“什么？”
“我自己谈。”韩炫灵的声音不大，但很稳，“你陪我去，对面会怎么想？‘沈佑的女朋友来谈合同’，跟‘一个网文作者来谈合同’，是两码事。”
沈佑看着她，沉默了两秒。然后他把水瓶拿起来，又喝了一口。
“好。”
“你不生气？”
“我为什么要生气？”沈佑把瓶盖拧紧，放回道具箱上，“你说得对。你自己谈。”
他转身往化妆间走，走了两步，停下，回头。
“但谈完了告诉我。”
“好。”
第二天下午两点，韩炫灵坐在平台影视公司的会议室里。
她穿了那件灰色西装外套，头发扎起来，帆布包放在脚边。包里装着打印出来的小说前三章、一份故事大纲、一份人物小传，还有一份她自己写的改编思路。昨晚她写到凌晨一点，把那份改编思路改了四遍。
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一个三十出头的女人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个平板和一杯美式。她穿着深蓝色的西装裙，头发剪得很短，看起来干练利落。
“韩老师，您好。我是方晴，版权部的。”她坐下来，把平板放在桌上，“抱歉让您久等。”
“没有，我也刚到。”
方晴翻开平板，屏幕上是一份已经拟好的合同草案。她推过来，指着第一页上的一行字。
“我们这边评估的结果是，您的作品非常适合改编成十二集短剧。平台短剧频道正在扩张，您这种差异化题材很符合我们的方向。”
韩炫灵低头看合同。第一页写着“影视改编权授权协议”，授权范围、授权期限、费用结构，条目清清楚楚。她翻到第二页，视线停住了。
“你们提出的改编方案，是十二集短剧。每集三十分钟。”
“对。”
“谁担任编剧？”
方晴看了她一眼。
“我们这边有合作的编剧团队。当然，如果您有意向，也可以参与改编。”
韩炫灵把合同翻到第三页。那页上是关于编剧费用的条款，写着一个数字，比她预期的低。
她把合同合上，放在桌上。
“方老师，我有三个条件。”
方晴靠在椅背上，看着她。她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手里的美式放下来了。
“您说。”
“第一，改编权可以授权给你们，但我保留原创剧本的最终审核权。每一集剧本我都要看，有不同意的地方，我有权要求修改。”
方晴点了点头，在平板上记了一笔。
“第二，编剧团队里必须有我。我不是参与改编，我是主笔。你们可以派联合编剧协助我，但大纲和定稿必须由我来做。”
方晴的笔停了一下。她抬起头，看着韩炫灵。
“韩老师，您是写小说的，剧本跟小说是两回事。”
“我知道。”韩炫灵把帆布包里的那份改编思路掏出来，推到桌子中间，“这是我昨晚写的改编大纲。前三集的分集梗概，每集的核心冲突和结尾钩子都列出来了。您可以看一下。”
方晴拿起那几页纸，低头看。她看了第一页，翻到第二页，又翻到第三页。会议室安静了几秒。她放下那几页纸，看着韩炫灵，表情跟刚才不太一样了。
“第三呢？”
“第三个条件，费用方面。”韩炫灵把合同翻到第三页，指着那个数字，“这个报价，跟我小说的数据不匹配。我的收藏数、评论数、读者粘性，都在持续增长。这个数字是你们按新人的标准给的。我不是新人。我写了三年，扑了三本，第四本才火。但火的是我，不是运气。”
方晴靠在椅背上，看了她两秒。她把美式端起来喝了一口，放下。
“韩老师，您的三个条件，我需要跟上面汇报一下。”
“可以。”
方晴站起来，拿起平板和咖啡，走出会议室。门关上之后，韩炫灵坐在椅子上，手搭在帆布包上。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指尖在微微发抖。她把手按在桌面上，等了一会儿。
大概过了十分钟，方晴回来了。她推开门的时候，身后跟着一个人。一个四十来岁的女人，短发，深灰色西装，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
韩炫灵认识她。
“韩老师。”制片人在她对面坐下来，把文件夹放在桌上，“方晴跟我说了你的条件。”
韩炫灵看着她，没说话。
“第一个条件，可以。剧本审核权给你，我们这边不设门槛。”
“第二个条件，也可以。你当主笔，我们派两个联合编剧协助你。但前提是，你的大纲要通过我们这边的立项评审。”
“第三个条件，”制片人翻开文件夹，从里面抽出一张纸，推过来，“费用方面，我们给你这个数。”
韩炫灵低头看。纸上写着一个新的数字。比她刚才看到的高了将近一倍。她盯着那个数字看了两秒。
“这个数字，”制片人说，“是按你小说的实际数据重新核算的。你说得对，你不是新人。你的数据摆在那里。”
韩炫灵把那张纸拿起来，折好，放进帆布包侧袋。她抬起头，看着制片人。
“那我们可以签了。”
制片人靠在椅背上，嘴角弯了一下。那个弧度很小，但韩炫灵看见了。
“合同改好之后发你。三天内。”
韩炫灵站起来，把帆布包背好。她走到门口的时候，制片人叫住了她。
“韩老师。”
她回头。
“有一个人不同意你这个合同。”
韩炫灵的手指在帆布包带上捏了一下。
“谁？”
制片人看着她，沉默了一秒。
“沈佑的母亲。沈嘉仪。”
韩炫灵站在会议室门口，手搭在门把手上，没动。
“她是我们公司的股东之一。”制片人说，“合同的事，需要她签字。”
韩炫灵从公司大楼出来的时候，天阴着。她站在门口的台阶上，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上有一条未读消息。周琳发的。
“听说平台影视公司要签你。沈佑刚才给我打了电话，让我转告你一句话。”
韩炫灵打了一行字。
“什么话？”
周琳回得很快。
“他说，‘别慌。她那边我来。’”
韩炫灵盯着那行字，站在台阶上。风从北边灌过来，吹得她头发乱了一缕。她把手机攥在手里，没回。她打开作家助手，翻到“珩珩的棠”的主页。今天还没更新。
她把手机塞回兜里，走下台阶。站在路边的时候，手机又震了一下。她掏出来看。
作家助手推送。“珩珩的棠”发了今天第一条动态。发布时间是三分钟前。
“今天她一个人去谈了版权合同。她提了三个条件。她不知道沈佑的母亲是平台股东。但她没慌。”
韩炫灵盯着那行字，站在路灯底下。她没回复。她掏出手机，打开微信，翻到沈佑的对话框。她打了一行字。
“你妈是平台股东？”
沈佑回得很快。
“是。”
“你知道她会卡我合同？”
沈佑那边显示“正在输入”停了好几秒。
“我知道。”
“为什么不早说？”
“因为我想让你自己去谈。你谈得下来，就不需要靠任何人。包括我。”
韩炫灵盯着那行字，站在风里。她把手机攥在手里，没回。但她知道，她今天谈下来的那份合同，是她自己的。
她不知道的是，就在她站在路边看手机的时候，沈佑坐在家里的沙发上，面前摊着一份文件。文件名写着“沈嘉仪股权授权委托书”。他拿着笔，在签名栏上面悬了很久。
手机放在桌上，屏幕亮着，是他跟韩炫灵的对话框。最后一条消息是他发的。下面还有一条草稿，他打了一行字，没发出去。
那行字写着。
“妈，这件事你别管。我来跟她说。”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版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