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掉马 宋砚曝光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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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砚那条微博发出来的时候，是下午三点。
韩炫灵正在监视器后面看回放。手机在兜里震个不停，她掏出来看了一眼。作家助手的推送、微博的推送、微信的消息，全堆在一起。最上面一条是周琳转来的截图，宋砚的账号发了一条新微博，配图是一张长图。图里是一份数据分析报告，上面标着“珩珩的棠”账号的登录IP地址、登录时间、发文设备型号。报告最后用红笔圈了一行字。
“该账号所有登录记录，与沈佑的私人手机及平板设备重合率达到97.3%。”
配文只有一句话。
“你们磕的糖，是假的。”
韩炫灵盯着那张图看了五秒。她把手机锁了，塞回兜里。屏幕上沈佑还在演那条独白，她盯着监视器，手指搭在边缘，没动。
导演喊了卡。她没听见。导演喊了第二遍，她才回过神来。
“韩老师，这条行吗？”
“行。”
下午的戏收工早。韩炫灵在角落里收拾帆布包的时候，沈佑走过来了。他没拿水瓶，也没拿剧本，两只手插在兜里，站在她面前。
“你看到了？”
“看到了。”
“我还没看到。”沈佑说，“周姐刚给我打电话，说宋砚把‘珩珩的棠’是我是小号的事爆出来了。带了IP分析报告。”
韩炫灵把帆布包的拉链拉上，站起来，看着他。他的表情很平，没什么变化，但她注意到他左手插在兜里的姿势比平时紧，肩膀绷着。
“你打算怎么办？”她问。
沈佑看着她，没立刻回答。棚里场务在搬东西，灯光师在调灯，声音模模糊糊的。他站在那里，站了两秒。
“我不知道。”他说，“我来问你。”
韩炫灵愣了一下。她看着他，看了几秒，然后低头从帆布包侧袋里掏出一张折叠的纸条。是今天早上在包里发现的，她还没打开。她展开。
上面只有一行字。
“今天下午三点，宋砚会发微博。内容是‘珩珩的棠’是我的小号。你不用回。我来处理。”
韩炫灵把纸条翻过来。背面还有一行字。
“但我想先问你。你希望我怎么做。”
她盯着那两行字，看了几秒。然后她抬起头，看着沈佑。他站在她面前，两只手从兜里掏出来了，垂在身侧。他的表情还是没什么变化，但眼神很认真，跟密室那天一样，跟片场一条过那天一样，跟她说“我怕你不来”那天一样。
韩炫灵把纸条折好，塞回侧袋。她想了想，开口。
“你不发微博。”
沈佑看着她。
“你不发，我不发。谁也不发。”韩炫灵的声音不大，但很稳，“宋砚发那条，我们都不回。让他自己唱独角戏。”
“然后呢？”
“然后我写小说。”韩炫灵说，“今天晚上的更新，我会写一章。写一个女孩被人揭穿了秘密。她不躲。她站在所有人面前，把那个秘密说出来了。但是她自己说的，不是别人替她说的。”
沈佑看着她，沉默了几秒。
“你要把‘珩珩的棠’写进小说里？”
“我已经写了。”韩炫灵说，“从第一章开始就在写。只是读者不知道那个ID是你。宋砚今天替我揭了，那我就写到底。”
沈佑站在她面前，没说话。他看了她两秒，嘴角动了一下。那个弧度很小，但韩炫灵看见了。
“好。”他说，“听你的。”
晚上八点，第13、14章准时发布。韩炫灵坐在出租屋的电脑前，打开文档。她没有写第十五章。她打开了一个新的文档，开始写一篇番外。标题写着“《我在密室当NPC》番外：小号”。
她写了三千字。写的是男主角在女主小说评论区注册了一个小号，每天追更，每天评论。写他用小号给她投推荐票、写长评、在她的章节下面留言。写他不敢用自己的大号，因为他怕她知道是他。写他终于有一天，在那个小号上发了一条动态，只有四个字。“找到了。”
写到最后一段的时候，她停下来，想了想，继续打。
“那个小号，从来没有骗过任何人。它只是一个人，用另一个名字，站在离她最近的地方。”
她打完这行字，看了一遍，保存文档，发了出去。
发完她锁了屏幕，靠在椅背上。手机在桌上震了一下。她低头看。
作家助手推送。“珩珩的棠”发了今天第一条动态。发布时间是三分钟前。
“她写完了。她写了一篇番外。她把小号写进了小说里。她没有躲。”
韩炫灵盯着那行字。她把手机放在桌上，站起来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楼下空荡荡的。那辆黑色轿车不在了。便利店门口亮着灯，没有人。但马路对面停着一辆保姆车。车窗关着，看不清里面有没有人。她站在窗边看了几秒，然后拉上窗帘，回到电脑前。
手机又震了一下。她低头看。
作家助手推送。“珩珩的棠”发了第二条动态。发布时间是五秒前。
“她的番外发出去了。三分钟，评论过百。有人说‘原来小号是他’。有人说‘我磕到了’。有人说‘这不是掉马，这是公开’。”
韩炫灵盯着那行字。她打开作家助手，翻到自己的小说评论区。番外刚发出去五分钟，评论已经涨到三百多条。最新一条留言，ID叫“小鱼不吃鱼”。
“韩老师，我是那个场务。我说过，我亲眼看到了。今天我也看到了。你的番外我看了。写得很好。别管那些人。”
韩炫灵盯着那条评论，嘴角动了一下。她把手机放在桌上，打开文档，继续写第十五章。
她写了很久。写到凌晨一点，她停下来，看了一遍。然后她打开微博，点进宋砚的主页。他下午那条微博还在，转发量已经五万了。评论区两极分化，有人骂沈佑“搞小号装粉丝欺骗大众”，有人说“人家用自己小号追更关你们什么事”。宋砚没有再发新微博。
韩炫灵退出微博，锁了屏幕。她躺到床上，把被子拉到下巴。窗外的风还在吹，吹得窗户框发出轻微的响声。
她翻了个身，对着墙。手机在枕头旁边震了一下。她没看。但她知道，“珩珩的棠”一定又更新了。
她不知道的是，就在她关掉微博的时候，沈佑坐在保姆车里，手机屏幕上是她刚发的番外。他读到最后一行，那行字写着：“那个小号，从来没有骗过任何人。它只是一个人，用另一个名字，站在离她最近的地方。”
沈佑盯着那行字，在车里坐了很久。然后他打开作家助手，登录“珩珩的棠”，打了一行字。
“番外看完了。写得很好。”
发送之后他把手机放进兜里，对着司机说了一句。
“走吧。”
保姆车缓缓启动，拐上主路，车灯汇入夜色里。
同一时间，宋砚的经纪人给他打了一个电话。
“老宋，平台那边来消息了。他们说，韩炫灵今天交的那份录音，他们收到了。明天上午要跟你谈一次。”
宋砚坐在自己公寓的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杯水，没喝。
“什么录音？”
“你那天在化妆间跟助理说的话。被人录了。”
宋砚把水杯放在桌上。他没说话，但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一下，节奏比平时快。
“明天几点？”
“上午十点。平台会议室。”
宋砚挂了电话。他坐在沙发上，盯着茶几上那份举报材料的备份件。第一页上写着“关于沈佑利用私人关系干预剧组人事安排的举报”。他把那页纸翻过来，背面是空白的。他拿起笔，在背面写了一行字。
“她什么时候录的？”
写完之后他把笔放下，靠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公寓里很安静，只有冰箱在嗡嗡响。他闭上眼睛，手指还在敲膝盖。
第二天早上，韩炫灵到片场的时候，发现评论区多了一条长评。ID叫“一只棠的读者”。评论很长，写了六百多字，把她番外从头到尾拆了一遍，最后写了一句：“这个番外里的小号，写的不是沈佑。写的是所有在暗处看着一个人、不敢说话的人。作者，你写的是你自己。”
韩炫灵盯着那条评论，看了很久。她把手机锁了，塞回兜里。她走到监视器后面站定，导演递给她今天的通告单。她低头看，第58场，大结局那场戏。
手机在兜里又震了一下。她掏出来看。
作家助手推送。“珩珩的棠”发了今天第一条动态。发布时间是三分钟前。
“今天她看到了那条长评。她没有回。她把手机收起来，继续看通告单。但她知道那个人说得对。那个小号，写的是她自己。”
韩炫灵盯着那行字，把手机塞回兜里。她抬起头，看着棚里布景正在搭的大结局场景。灯光师在调灯，场务在搬道具，沈佑从化妆间走出来，穿着一身警服，站在布景那头，朝她的方向看了一眼。
她朝他点了一下头。他也点了一下头。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掉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