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底牌 宋砚发微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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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炫灵是在第二天早上到片场的时候，才知道宋砚那条微博的连锁反应。
棚里的气氛比前几天更沉。她走进来的时候，好几个工作人员凑在一起看手机，看见她进来，迅速散开了，各自低头干活。有个场务经过她身边，小声说了一句“韩老师，你看微博了没有”，她点了一下头，没接话。
她走到监视器后面站定。导演已经在了，手里拿着一个保温杯，低头刷手机。看见她来了，他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桌上，抬头看她。
“来了。”
“嗯。”
“今天先拍第57场。你看看。”
韩炫灵接过通告单。第57场，男主在警局走廊跟搭档诀别的那场戏。她低头扫了一遍台词，视线停在最后一行。剧本上有一段被人用红笔划掉了，旁边写了一行小字。
“这场戏男主不要说话。用眼神演。”
她抬头看导演。导演低头喝茶，什么都没说。
上午的戏拍到一半，周琳来了。她没进棚，站在棚门口朝韩炫灵招了招手。韩炫灵把通告单塞进帆布包侧袋，走过去。周琳把她拉到走廊拐角，掏出手机递给她。
“你看这个。”
屏幕上是一条微博。宋砚的账号，昨天那条“有些事，平台不查，不代表没有”，已经转了三万。但真正让韩炫灵停住的，是评论区最上面的一条。一个ID叫“小鱼不吃鱼”的用户发了一段话，被顶到了最高。
“我是《长夜将明》剧组的场务。我只想说一件事。宋砚来客串那天，韩老师一个人在布景边上站了四十分钟，等她跟宋砚说完那三句话，全组没有一个人敢出声。后来她走了，宋砚脸色铁青地回了化妆间。那天下午的戏，一条都没卡。我不管你们怎么想，我只知道我亲眼看到的。”
这条评论下面的回复已经过千了。有人挺韩炫灵，有人说“场务被收买了吧”，有人贴出了宋砚三年前在一个剧组里跟工作人员吵架的旧视频。
韩炫灵把手机还给周琳。
“这个人，你认识吗？”周琳问。
“不认识。”
“那他为什么会站出来？”
韩炫灵没回答。她想起那天在布景边上，她跟宋砚说完那三句话之后，棚里安静了好几秒。她不确定当时有多少人在看，但她记得那种安静。那种安静里有一种东西，她当时没在意，现在回想起来，是一种默认。
周琳收回手机，看了她一眼。
“你打算怎么办？”
“不怎么办。”韩炫灵说，“他发他的，我拍我的。”
“宋砚不会停的。”
“我知道。”韩炫灵把帆布包的带子往肩上提了提，“他停不停，我都拍我的。”
周琳看着她，没再说话。韩炫灵转身走回棚里，走到监视器后面，站定。导演正在看回放，看见她回来，按了暂停键。
“你没事吧？”
“没事。”
导演看了她两秒，按了播放键。屏幕上继续放刚才那条戏，沈佑站在警局走廊里，一个眼神，一句话没说，但整个画面沉下去了。
中午吃饭的时候，韩炫灵端着盒饭走到走廊尽头。她蹲在墙角，掏出手机，打开微博。宋砚那条微博下面，风向已经变了。有人把“小鱼不吃鱼”的评论截图转发，配了一句话：“剧组场务实名爆料，可信度比某些人空口举报高多了。”
也有人扒出了宋砚三年前的旧事。他在一个古装剧片场跟副导演吵过架，因为嫌盒饭不好吃。视频被人翻了出来，评论区一片嘲讽。
韩炫灵往下翻，翻到一条私信。ID叫“小鱼不吃鱼”。她点开。
私信只有一句话。
“韩老师，那天你走之后，宋砚跟导演说了一句话。他说，‘这个密室NPC，我记住了。’我觉得你有权知道。”
韩炫灵盯着那条私信看了很久。她把手机锁了，塞回兜里。盒饭吃了一半，剩下的倒进了垃圾桶。
下午收工之后，她没有回出租屋。她给周琳发了一条微信。
“周姐，我想跟陈老师聊一次。单独聊。”
周琳回得很快：“什么事？”
“我有一样东西，要给陈老师看。”
二十分钟后，韩炫灵站在陈老师办公室门口。她敲了两下门，里面传来陈老师的声音：“进。”
陈老师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一份文件，眼镜架在鼻梁上。看见她进来，他把眼镜摘下来放在桌上。
“韩老师，坐。”
韩炫灵没有坐。她站在桌边，从帆布包里掏出一个信封，放在陈老师面前。信封鼓鼓的，里面装着一沓纸。
“这是什么？”
“宋砚来客串那天，我听到他在化妆间里跟助理说了一句话。”韩炫灵的声音很平，“他说，‘她那个小号的事，我已经让人去查了。我就不信她底子有多干净。’”
陈老师看着她，没说话。
“我当时站在拐角，把这句话录了下来。”韩炫灵继续说，“我本来没打算用。但我今天收到一条私信，有人告诉我，宋砚那天走的时候跟导演说，‘这个密室NPC，我记住了。’”
陈老师拿起那个信封，打开，抽出里面的东西。是一张打印出来的音频转文字截图，时间、地点、说话人，标的清清楚楚。下面还附着一份手写说明，是韩炫灵的字迹。
“我当时没想录音。但手机在兜里，录音键是碰巧按到的。我后来没删，是因为我不确定以后会不会用上。”韩炫灵说，“现在我觉得，该用上了。”
陈老师把那张截图看了两遍，放在桌上。
“你想让我做什么？”
“不做什么。”韩炫灵说，“我把东西给您，怎么用是您的事。我只想说一件事。宋砚举报沈佑，平台查了，不成立。他举报我，平台也查了，也不成立。但他没有停。他在微博上说‘有些事平台不查不代表没有’，意思是他手里还有别的东西。我不怕他查我。我来北京三年，住过地下室，吃过挂面配老干妈，什么都没有。他能查出来的，最坏不过是我三年前转错了一条微博。但我想让您知道，他手里有什么，我手里也有什么。”
陈老师看着她，沉默了几秒。他把那沓纸重新装回信封，放进抽屉里。
“这件事我来处理。”他说，“你回去拍戏。”
韩炫灵点了点头，转身往门口走。走到门口的时候，陈老师叫住了她。
“韩老师。”
她回头。
“你那个小说，写到第几章了？”
韩炫灵愣了一下。
“第十四章。”
“继续写。”陈老师把眼镜重新戴上，拿起面前那份文件，“制片人说她追到最新章节了。”
韩炫灵从办公室出来的时候，天已经暗了。她站在大楼门口的台阶上，冷风灌过来，吹得她眼睛有点酸。她站在那里，没动。手机在兜里震了一下。她掏出来看。
作家助手推送。“珩珩的棠”发了今天第一条动态。发布时间是三分钟前。
“今天她一个人去了陈老师办公室。她交了一样东西。她没有告诉任何人。但她交出去的时候，手很稳。”
韩炫灵盯着那行字，把手机塞回兜里。她走下台阶，站在路边。路灯亮了，昏黄的光打在人行道上。她掏出手机，打开微信，翻到林小满的对话框。她打了一行字。
“宋砚的事，我这边有底牌了。”
林小满回得很快：“什么底牌？”
韩炫灵站在路灯底下，看着自己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她想起今天下午在走廊尽头看到的那个场务的评论。她想起宋砚在化妆间里说的那句话。她想起自己站在拐角的时候，手机在兜里，录音键被碰巧按到。她想起今天在陈老师办公室里，她把信封推过去的时候，手确实没抖。她不知道那算不算勇敢。她只知道，她手里有东西了。
她打了一行回复。
“他以为他在查我。其实我也在看他。”
发送之后她把手机塞回兜里。手机又震了一下。她掏出来看。
作家助手推送。“珩珩的棠”发了第二条动态。发布时间是五秒前。
“她今天没有更新小说。但她做了一件事。她把一样东西放在了陈老师面前。那个东西，比宋砚手里所有的底牌都重。”
韩炫灵站在公交站台上，盯着那行字。公交车来了，她上车，坐到最后一排。车开动的时候，她掏出手机，打开作家助手，在评论区打了一行字。
“今晚更新会晚一点。但会更新。”
发送之后她把手机放在膝盖上，靠在车窗上，闭上眼睛。车窗外的路灯一盏一盏往后退。她想起陈老师最后问她的那句话。“你那个小说写到第几章了？”她回答“第十四章”。陈老师说“继续写”。制片人追到最新章节了。
她掏出手机，打开作家助手，翻到自己小说的最新章。第十四章，女主角签下第一份编剧合同。她往下翻评论区，多了十几条新留言。最新一条写着：“作者你写的编剧会那段太真实了，你是真的干过吧？”
她盯着那条评论，嘴角动了一下。她把手机塞回兜里，靠在车窗上。
她不知道的是，就在她坐公交车回家的同时，陈老师拨通了一个电话。电话那头是平台的审核负责人。
“老陈，什么事？”
“宋砚那边，有一份新的材料。”陈老师把那个信封放在桌上，手指按在上面，“我建议平台重新看一下他之前那两份举报。重点看第三页。”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你确定？”
“确定。”陈老师说，“有些事，他以为没人知道。但有人知道。”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底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