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三天 听证会结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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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果要等三天。
陈老师说完这句话的时候，韩炫灵正站在他办公室里。她手里攥着帆布包的带子，点了点头，什么都没问。沈佑站在她旁边，也没说话。两个人从办公室出来，走进电梯，门关上。
电梯下行的时候，沈佑开口。
“三天。”
“嗯。”
“你打算怎么过？”
韩炫灵看着电梯楼层数字往下跳。她想了想。
“该干嘛干嘛。”
嘴上说得轻松，但从公司大楼走出来的那一刻，她发现自己的手心全是汗。她把手在牛仔裤上蹭了蹭，抬头看了一眼灰蒙蒙的天。沈佑站在她旁边，点了一根烟，抽了一口就掐了。
“你不是不抽烟吗？”她问。
“不抽。”沈佑把烟头扔进垃圾桶，“但今天想点一根。”
第一天，她差点没撑住。
早上到片场的时候，棚里在拍第54场。她站在监视器后面，手里攥着通告单，眼睛盯着屏幕，但脑子里全是昨天会议室里的画面。宋砚靠在椅背上那个弧度，他手指敲文件夹的声音，他说“准备得多，不代表准备得对”的时候，嘴角那点笑。
导演喊了卡，她没听见。导演喊了第二遍，她才回过神来，低头看通告单，发现自己的手指把纸边捏出了一个很深的折痕。她松了松手指，折痕还在。她把通告单翻到背面，背面空白，什么都没有。
中午吃饭的时候，她端着盒饭走到走廊尽头，蹲在墙角吃。手机在兜里震了一下，她掏出来看。作家助手的推送。“珩珩的棠”发了今天第一条动态。
“今天她在监视器后面走神了。导演喊了两遍卡，她才反应过来。她把通告单捏出了印子。”
韩炫灵盯着那行字，把手机塞回兜里。她低头扒了两口饭，嚼了半天才咽下去。盒饭里的红烧肉凉了，肥肉凝成一层白色的油。她用筷子拨到一边，把米饭吃完了。
下午收工的时候，她在角落里收拾帆布包。今天包里没有新东西。她背好包，往棚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沈佑站在走廊里。他靠在墙上，灰色卫衣的帽子扣着，手里拿着两瓶水。他递给她一瓶。
“明天别走神。”
韩炫灵接过水，拧开喝了一口。
“你怎么知道我走神了？”
“导演跟我说的。”沈佑说，“他说你状态不对。”
韩炫灵把瓶盖拧紧，攥在手里。
“我没事。”
“我知道你没事。”沈佑看着她，“但明天别走神。”
他转身走了。灰色卫衣的帽子一晃一晃的，拐过走廊拐角，看不见了。韩炫灵站在原地，攥着那瓶水。她低头看了一眼，瓶身上贴着一张便利店的标签。跟之前那些茶叶蛋、暖宝宝、润喉糖，是同一家。
回到出租屋，她坐在电脑前，打开文档。她本来想写小说，但手指放在键盘上，一个字都打不出来。她盯着屏幕上那个闪动的光标，坐了十几分钟。然后她打开作家助手，翻到“珩珩的棠”的主页。今天他只发了一条动态，上午那条。下面多了一条回复，是他自己回的。
“她今天没有走神。”
韩炫灵盯着那行字，把电脑合上，躺到床上。她翻来覆去睡不着。凌晨一点，她爬起来，打开台灯，拿出那个文件夹。里面每一页她都看过无数遍了。她翻到第一页，手指按在纸面上，顺着时间戳一行一行往下划。凌晨两点十七分，她改的第一页。那天晚上她记得很清楚。她在密室里扮了一整天鬼，回到出租屋已经十点多了，洗完澡坐在电脑前，打开剧本，一直改到天亮。她改完第一页的时候，窗外已经有鸟叫了。她当时趴在桌上睡着了，醒来的时候脸压着一支红笔，左脸颊上印了一道红印子。
她把文件夹合上，关掉台灯，躺回床上。
这一次，她很快就睡着了。
第二天，她强迫自己不去想。
早上八点到片场，她把通告单从头到尾读了两遍，用红笔把所有需要盯的点圈出来。第55场，男主和反派的最后对峙。她站在监视器后面，眼睛盯着屏幕，一步都没挪。沈佑演完第一条，导演喊了过。他走出来，经过她身边的时候，点了一下头。
中午她没有去走廊。她端着盒饭坐在监视器旁边，一边吃一边翻剧本。手机在兜里震了好几次，她没看。下午的戏拍完，她在角落里收拾帆布包。今天包里多了一样东西。侧袋里塞着一张折叠的纸条，她打开。
上面只有一行字。
“明天出结果。别怕。”
没有署名。她看了两秒，把纸条折好，夹进手机壳里。
晚上回到家，她坐在电脑前，打开文档。这次她能打字了。她写了一段小说，女主角在等待一个结果，不知道是好是坏。她写那个女孩坐在出租屋里，手里攥着一支笔，笔尖悬在纸面上方，迟迟落不下去。她写完这段，看了一遍，觉得写的就是自己。她保存了文档，打开作家助手，翻到“珩珩的棠”的主页。今天他又发了一条动态，发布时间是半个小时前。
“她在写小说。她写了一个女孩在等结果。她写那个女孩不敢下笔。但她自己不知道，她今天晚上写了八百字。”
韩炫灵盯着那行字，关掉台灯，躺到床上。她翻了个身，对着墙。窗外的风还在吹，吹得窗户框发出轻微的响声。她闭上眼睛。这一次，她没做梦。
第三天。
早上到片场的时候，天阴着。棚里的灯全开着，照得人脸上发白。韩炫灵走到监视器后面站定。导演看了她一眼，没说话，把通告单递给她。她低头看，第56场，男主在档案室独白那场。
上午的戏拍到一半，周琳来了。她走进棚里，步子比平时快，径直走到韩炫灵旁边，低声说了一句。
“陈老师让你和沈佑下午两点去一趟。结果出来了。”
韩炫灵攥着通告单的手指紧了一下。她点了点头，把通告单折好，塞进帆布包侧袋。她继续盯监视器。屏幕上沈佑正在演那条独白，她的眼睛看着画面，手指搭在监视器边缘，指甲压着金属外壳。
下午两点，陈老师办公室。
韩炫灵和沈佑坐在办公桌前面。陈老师坐在对面，面前摊着几份文件，旁边放着一杯茶。他看了两个人一眼，把文件推到桌子中间。
“平台那边审完了。宋砚举报的三条，一条都没采信。”
韩炫灵坐在椅子上，没动。
“第一条，韩炫灵进入剧组的时间线。平台调取了人事记录和沈佑的行程记录，确认韩炫灵是通过正常面试进组的，沈佑的推荐只是参考，最终决定是导演组集体做出的。”
“第二条，沈佑发微博曝光剧本内容。平台认为属于个人行为，不构成违规，但提醒以后涉及剧组内部事务要先跟组里沟通。”
“第三条，沈佑推掉通告施压。平台调取了当天的通告单和现场记录，确认推掉的是他自己的戏，当天下午已经补拍完成。不存在施压行为。”
陈老师说完，喝了一口茶。
“平台那边的结论是：举报不成立。宋砚那边我已经通知了。他如果继续发，平台会按程序走，但大概率不会受理。”
韩炫灵坐在椅子上，手搭在膝盖上。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帆布包。包里那个文件夹还在，贴着便利贴的那页纸露出一个角。她伸手把那个角塞回去，拉上拉链。
沈佑先开口。
“陈老师，平台那边有没有说别的？”
陈老师看了他一眼，把茶杯放下。
“有。制片人让我转告你们一句话。”
“什么话？”
“她说，那个编剧，让她继续写。”
韩炫灵从办公室出来的时候，天已经暗了。她站在大楼门口的台阶上，冷风灌过来，吹得她眼睛有点酸。她站在那里，没动。
沈佑站在她旁边。
“你还好吗？”
“嗯。”
“你哭了？”
“没有。”韩炫灵说，“风大。”
沈佑没拆穿她。他从兜里掏出手机，按了几下，递给她看。屏幕上还是那个备忘录。四行字，一行没删。她在第三行和第四行之间，看到一行新的。
“第五行：她今天没哭。风很大。”
韩炫灵盯着那行字，把手机推回去。她走下台阶，站在路边。路灯亮了，昏黄的光打在人行道上。她掏出手机，打开作家助手，在评论区打了一行字。
“结果出来了。没事。今晚更新照旧。”
发送之后她把手机塞回兜里。手机又震了一下。她掏出来看。
作家助手推送。“珩珩的棠”发了今天第二条动态。发布时间是五秒前。
“她说今晚更新照旧。她知道接下来写什么了。第十五章，她把宋砚写进了小说里。”
韩炫灵盯着那行字，站在路灯底下。风把她的头发吹起来，她伸手拨到耳后。
她不知道的是，就在她把手机塞回兜里的时候，宋砚的微博账号发了一条新动态。只有一句话。
“有些事，平台不查，不代表没有。”
同一时间，林小满的电话打进来了。韩炫灵接起来。
“炫灵，你看微博了吗？宋砚又发了。”
“看到了。”
“他这话什么意思？他还有什么底牌？”
韩炫灵站在路灯底下，看着自己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她想起宋砚昨天在走廊里说的那句话。“准备得多，不代表准备得对。”
“他有底牌。”韩炫灵说，“但他忘了，我也有。”
挂了电话，她把手机攥在手里，站在路灯底下没动。手机又震了一下。她低头看。
作家助手推送。“珩珩的棠”发了第三条动态。发布时间是两分钟前。
“宋砚发微博了。她看到了。她没有慌。她知道他手里那张底牌是什么。她也知道，她手里那张，比他大。”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三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