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听证会 平台召开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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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老师的邮件是下午三点回的。
韩炫灵正在片场角落看第52场的回放，手机在兜里震了一下。她掏出来看，是一封邮件，标题写着“关于平台听证会的通知”。她点开。
内容很短：平台决定于本周五下午两点，召开关于“《长夜将明》编剧组人事调整”的听证会，要求韩炫灵和沈佑本人出席，宋砚一方也会到场。会议形式为内部闭门，不对外公开。
邮件末尾附了一行陈老师的批注：“不用准备太多。说实话就行。”
韩炫灵把邮件读完，锁了屏幕，塞回兜里。她没有立刻告诉沈佑。她站在监视器后面，看着屏幕上的回放画面，手指在帆布包带上捏了一下。周五。今天周二。还有三天。
下午的戏收工早。韩炫灵在角落里收拾帆布包的时候，沈佑从化妆间出来了。他今天没穿戏服，换回了灰色卫衣，帽子扣着，手里拎着一个纸袋。他走到她旁边，站定。
“陈老师给你发邮件了？”
韩炫灵抬头看他。
“你怎么知道？”
“他也给我发了。”沈佑把纸袋放在她旁边的折叠椅上，“周五下午两点。咱俩都得去。”
韩炫灵看了一眼那个纸袋。跟之前装蛋挞的纸袋是同一家便利店的。她没打开。
“你怕吗？”沈佑问。
“不怕。”
“撒谎。”
韩炫灵抬头看他。沈佑靠在椅背上，两只手插在兜里，眼睛看着她。他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眼神很认真。
“我怕。”韩炫灵说，“但不是怕听证会。”
“那怕什么？”
她低头看着那个纸袋。纸袋口子折了一道，露出里面一点油纸的边角。她伸手把纸袋口子拨开，里面是两个饭团，海苔包着，还是热的。
“怕你又不跟我说就做决定。”她说，“上次发微博是，这次举报也是。你推了戏去公司，我在片场最后一个知道。宋砚发新邮件，我从周姐那儿知道的。周五要开听证会，你又是自己先知道了才告诉我。”
沈佑看着她，沉默了两秒。
“好。”他说，“以后我先跟你说。”
“你上次也说了好。”
沈佑没接话。他低头看了一眼那个纸袋，然后从兜里掏出手机，按了几下，递给韩炫灵看。屏幕上是一条备忘录，里面写了三行字。第一行：“宋砚举报的事，跟韩炫灵商量。”第二行：“发微博之前，问她的意见。”第三行：“听证会的事，第一时间告诉她。”
“我刚写的。”沈佑说，“从今天开始算。”
韩炫灵盯着那三行字，盯了几秒。她没笑，但嘴角动了一下。她把手机推回去，从纸袋里拿出一个饭团，撕开包装咬了一口。海苔是脆的，米饭还是温的。
“周五下午两点。”她说，“你打算穿什么？”
沈佑愣了一下，随即笑了。那个笑容比平时弯得深了一点，眼尾都起了褶。
“穿正式点。”
周五来得比预想的快。
韩炫灵请了半天假，没去片场。她在家翻衣柜，翻了半天，最后穿了一件黑色针织衫，外面套了一件灰色西装外套。那件外套是她三年前在商场打折的时候买的，一直没怎么穿过，袖口还留着折痕。她站在镜子前面看了两秒，把头发扎起来，别了一个黑色的发卡。
出门前她看了一眼手机。作家助手没有推送。“珩珩的棠”今天没更新。她锁了屏幕，背起帆布包，出了门。
听证会在平台总部大楼。韩炫灵到的时候，沈佑已经在了。他站在一楼大厅里，穿着一件深蓝色的衬衫，袖口扣得整整齐齐，头发梳得比平时利落。他看见她进来，点了点头，走过来。
“紧张吗？”他问。
“还好。”
“我也还好。”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都没再说话，并肩往电梯口走。电梯门开了，里面站着周琳。她看了两个人一眼，没说什么，按了楼层。
会议室在七楼。门打开的时候，韩炫灵看见里面已经坐了几个人。长桌一侧是平台方的三位代表，中间坐着陈老师。另一侧空着两把椅子。长桌正对面，坐着一个穿黑色西装的男人。宋砚。
他今天没穿大衣，换了一身深灰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面前摆着一个文件夹，手里拿着一支笔。他看见沈佑和韩炫灵进来，抬了抬眼皮，没说话，嘴角挂着一点很淡的弧度。
沈佑拉开椅子，让韩炫灵先坐。然后他在她旁边坐下，把手机翻过来扣在桌面上。
陈老师先开口。
“今天这个会，主要是为了把宋砚老师提出的两份举报材料核实清楚。平台那边也很关注。咱们一个一个来。”
他翻开面前的文件，念了第一项。宋砚举报沈佑利用私人关系干预剧组人事安排，具体指韩炫灵进入剧组的时间线问题。
“沈佑老师，你有什么要说的？”
沈佑坐直了身体。他没有看宋砚，看着陈老师。
“韩炫灵进入剧组的时间线，跟我向周琳提出需要表演顾问的时间确实重合。但我在向周琳提出之前，先看了她的小说。她的小说第一章是去年发的，我在她小说里看到了一段密室的描写，写的跟我后来去密室那天的经历几乎一样。我当时就决定要找她。”
陈老师点了点头，翻到第二页。
“第二项。沈佑老师在微博上公开为韩炫灵站台，并擅自发布剧本修改内容。”
沈佑开口。
“微博是我发的。剧本修改内容是我拍的。但我发之前没有问过韩炫灵。这件事我做错了，我认。”
宋砚靠在椅背上，嘴角那个弧度深了一点。
陈老师翻到第三页。
“第三项。沈佑老师曾以推掉通告的方式向剧组施压，要求韩炫灵参与编剧工作。”
沈佑刚要开口，韩炫灵动了。
她从帆布包里掏出一个文件夹，放在桌上。里面是她打印出来的几页纸，每一页上都贴着便利贴，写着时间、修改内容、修改原因。
“陈老师，”她的声音不大，但很稳，“第三项举报，我想替沈佑老师说一句。他推掉通告的那天下午，是我自己在改剧本。他推通告之前，不知道我在改。他去了公司，问了陈老师一件事，然后回来拍了一条戏。通告是他的决定，但改剧本是我的决定。两件事没有因果关系。”
宋砚抬了抬眼皮，看着她。
韩炫灵没看他。她把文件夹推到桌子中间。
“这是我改的所有剧本页。每一页都有时间戳。最早的一页是凌晨两点十七分改的，最晚的一页是凌晨四点零三分改的。我知道有人怀疑我的能力，所以我把所有的修改记录都带过来了。你们可以逐页核对。”
会议室安静了几秒。平台方的三个代表互相看了一眼，其中最年长的那位拿起文件夹，翻了两页，抬头看了韩炫灵一眼。
“韩老师，这些修改记录，你是什么时候开始整理的？”
“宋砚老师发第一封举报信那天。”
“为什么整理？”
“因为我没什么可藏的。”韩炫灵说，“我改的每一页，都是我自己写的。我承认我不懂镜头，不懂走位，但我知道什么是对的，什么是错的。剧本哪里有问题，我能看出来。改出来的东西，导演用了，平台过了，演员演了一条过。如果这还不够，我可以接受任何形式的调查。”
会议室又安静了几秒。宋砚的手指在文件夹的边角上敲了一下，声音很轻，但在安静的会议室里听得清清楚楚。
陈老师把文件夹合上，放在自己面前。
“今天先到这里。”他说，“平台那边会根据今天的内容做进一步判断。三天内出结果。”
他站起来，示意会议结束。平台方的代表陆续起身，走出了会议室。宋砚也站了起来，拿起他的文件夹，转身往门口走。他经过韩炫灵身边的时候，停了一下。
“韩老师，准备得很充分。”他的声音不大，只有韩炫灵和沈佑能听见，“但准备得多，不代表准备得对。”
韩炫灵没接话。宋砚等了一秒，没等到回应，走了。黑色西装的下摆消失在门口。
沈佑站起来，把椅子推回桌下。他低头看了一眼韩炫灵，她坐在椅子上没动，两只手搭在帆布包上，手指攥着包带。
“走吧。”他说。
韩炫灵站起来，跟着他往门口走。两个人走进电梯，门关上。周琳站在走廊里，没跟进来。电梯下行的时候，沈佑侧头看了她一眼。
“你刚才说的那些话，我听着都愣了。”
“哪句？”
“全部。”沈佑靠在电梯壁上，“你什么时候准备的文件夹？”
“前天晚上。”
“为什么不告诉我？”
韩炫灵转头看他。
“因为你没告诉我你要去公司。”
沈佑看着她，没接话。电梯到了一楼，门打开。两个人走出去，站在大厅里。外面是下午四点的阳光，透过玻璃门照进来，在地板上铺了一片暖色。
“沈佑。”
“嗯。”
“你备忘录里那三行字，还在吗？”
沈佑掏出手机，按了一下，递给她看。三行字还在，一行没删。
韩炫灵看了一眼，把手机推回去。她推开玻璃门，走到外面。风灌过来，吹得她头发乱了一缕。她把头发拨到耳后，走下台阶。
手机在兜里震了一下。她掏出来看。
作家助手推送。“珩珩的棠”发了今天第一条动态。发布时间是三分钟前。
“今天她一个人在听证会上说了五分钟。她准备了文件夹，整理了所有修改记录。她没告诉任何人。她把文件夹推出去的时候，手没抖。”
韩炫灵盯着那行字，站在台阶上。沈佑从后面跟上来，站在她旁边。
“你在看什么？”他问。
韩炫灵锁了屏幕，把手机塞回兜里。
“没什么。”
她走下台阶，沈佑跟在她旁边。两个人没说话，但步子很慢，像是在等什么。韩炫灵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又亮了。
作家助手推送。“珩珩的棠”发了第二条动态。发布时间是五秒前。
“听证会结束了。宋砚出门的时候说了一句话。他说，‘准备得多，不代表准备得对。’她没有回他。但她知道，三天后出结果的时候，她会让他知道什么是对的。”
韩炫灵把手机塞回兜里，继续往前走。
她不知道的是，就在她走出大楼的时候，沈佑的手机也震了一下。他低头看。作家助手推送。他点开，看到“珩珩的棠”主页上，最新一条动态的发布时间是三秒前。
“他今天看到了她的文件夹。里面每一页都贴着便利贴。她在第一页的角上，写了一个日期。那个日期，是他第一次在密室里见到她的那天。”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听证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