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举报 宋砚举报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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举报材料是早上九点出现在陈老师办公桌上的。
沈佑到公司的时候，走廊里的气氛跟平时不太一样。前台的小姑娘看了他一眼，嘴唇动了动，但什么都没说。周琳站在会议室门口，脸色沉得像窗户外面那块灰蒙蒙的天。她走过来，把手机屏幕递到他面前。上面是一封邮件截图，标题写着“关于沈佑利用私人关系干预剧组人事安排的举报”。
“宋砚那边昨天下午发的。”周琳压着声音，“抄送了平台三个部门。陈老师压了一晚上，今天早上才给我看。”
沈佑接过手机，把邮件从头到尾看了一遍。举报信写得像模像样，列出了三条“证据”。第一条，韩炫灵进入剧组的时间线跟沈佑向周琳提出“需要表演顾问”的时间高度重合。第二条，沈佑在微博上公开为韩炫灵站台，并私自发博曝光剧本修改内容，属于“利用个人影响力干预剧组正常人事决策”。第三条，沈佑曾以“推掉通告”的方式向剧组施压，要求韩炫灵参与编剧工作。
他盯着屏幕，把这三条又看了一遍。第一条是真的，第二条是真的，第三条也是真的。他一条都驳不了。但他没有慌。他把手机还给周琳，脸上没什么表情。周琳接过手机，看见他的手没有抖，捏着手机的指节甚至比平时还松一点。
“全是事实。”沈佑说。
周琳愣了一下：“你承认？”
“时间线是真的，微博是我发的，通告是我推的。”沈佑的声音很平，“我没做错。她改的剧本平台过了，导演用了，主演一条过。这些结果都摆在那里。”
周琳看着他，沉默了两秒。
“你打算怎么办？”
“去找陈老师。”
沈佑转身往会议室走。周琳跟在后面，步子比平时快。走廊很长，地毯踩上去没什么声响，只有周琳的高跟鞋敲在地面上，一下一下，很闷。沈佑推开会议室的门。陈老师坐在里面，面前摊着那封打印出来的举报信，手里拿着笔，笔尖悬在纸面上方，没动。他抬头看见沈佑进来，把笔放下了。
“你来了。”陈老师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
沈佑没坐。他站在桌边，两只手插在兜里，看着陈老师。
“陈老师，那封举报信，你怎么看？”
陈老师靠在椅背上，看了他几秒。他的眼神很平，但比平时多了点什么。
“沈佑，我问你一个问题。你老实回答。”
“您问。”
“宋砚举报的那些事，你做没做？”
“做了。”
“那你为什么要做？”
沈佑站在桌前，没立刻回答。他看着陈老师的眼睛。陈老师看他的方式跟看宋砚那次不一样，没有审视，也没有试探。他就是在等一个实话。
“因为韩炫灵改的剧本，比编剧组原来那版好。”沈佑开口，“我没有替她说话，我把证据放出来，让别人自己看。她凌晨两点改的批注，一条一条写得清清楚楚。换任何一个人，用同样的时间、同样的精力去改，我都会做一样的事。”
陈老师看着他，把笔放下了。
“如果她改得不好呢？”
“那我会告诉她哪里不行，让她重新改。”沈佑说，“但我不会替她递上去。她改得好，我才发。”
陈老师沉默了几秒。他低头看了一眼那封举报信，然后把那张纸翻过来，背面是空白的。他从桌上拿起一支笔，在背面写了两行字。写完之后把纸折好，放进抽屉里。
“这件事我来处理。”陈老师说，“你回去拍戏。”
沈佑点了点头，转身往门口走。走到门口他停了一下。
“陈老师。”
“嗯？”
“宋砚举报我，我不怕。但他举报的材料里，把韩炫灵的名字写进去了。她没错。”
陈老师没说话。沈佑走出会议室，周琳跟在后面。两个人走进电梯，门关上。周琳靠着电梯壁，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你刚才说的那些话，我差点没接住。”
“接不住也得接。”沈佑靠在电梯壁上，闭着眼睛，“宋砚要冲我来，我接着。他拿韩炫灵当由头，不行。”
回到片场的时候，上午的戏已经开拍了。韩炫灵站在监视器后面，手里攥着通告单。她看见沈佑走进来，没有立刻说话，只是把通告单翻到背面，朝他翻了一下。背面空白，什么都没有。
沈佑经过她身边的时候，停了一下。
“看到了？”
“周姐跟我说了。”韩炫灵的声音很平，“你承认了。”
“承认了。”
韩炫灵看着他。她手里那张通告单被她攥得有点皱，边角卷了起来。她想起今天早上在出租屋里收到周琳微信的时候，她的第一反应是给沈佑打电话。但她没打。她把手机放在桌上，做了两分钟的深呼吸，然后出门坐地铁来了片场。地铁上她一直在想一件事。举报信里写了她的名字。宋砚要动的人，不只是沈佑。
“陈老师怎么说？”她问。
“他说他来处理。”
韩炫灵点了点头。她把通告单折好，塞进帆布包侧袋。然后她抬起头，看着沈佑的眼睛。
“沈佑。”
他看着她。
“举报信里写了我的名字。我看到了。”韩炫灵的声音不大，但很稳，“下次你发微博之前，能不能跟我说一声。我不是怕。我是想跟你一起商量。”
沈佑看着她。他站了两秒，然后点了一下头。
“好。”
下午的戏拍完，天已经暗了。韩炫灵在角落里收拾帆布包。今天包里又多了一样东西。侧袋里塞着一个纸袋，不大，四四方方的。她打开。
里面是一盒蛋挞。还是热的。盒盖上贴着一张便利店的标签。她低头看手机，作家助手没有推送。她掏出手机，打开作家助手，翻到“珩珩的棠”的主页。今天还没有更新。
她把蛋挞盒攥在手里，站在片场角落。盒子里有四个蛋挞，每个都烤得金黄，酥皮边角微微焦了一点。片场方圆两公里没有卖蛋挞的。最近的一家在怀柔城区的面包房，开车过去要二十分钟。她掀开盒盖，热气扑上来，带着一股黄油和蛋奶的甜味。她拿出一个咬了一口，烫得吸了口气，但没吐出来。
她掏出手机，打开微信，翻到周琳的对话框。她打了一行字。
“周姐，陈老师那边有消息了吗？”
周琳回得很快：“陈老师把举报信压下来了。他跟平台说，编剧组的调整是正常人事安排，跟沈佑没有直接关系。但平台那边还要走个流程。宋砚知道之后，又发了一封新的邮件。”
韩炫灵盯着那行字。她打了一行回复。
“新邮件写了什么？”
“他要求平台对沈佑进行内部调查，并公开回应‘沈佑是否利用个人影响力干预剧组人事’。”
韩炫灵锁了屏幕，把手机塞回兜里。她把剩下的蛋挞放回盒子里，塞进帆布包侧袋。蛋挞的热气隔着纸袋透出来，贴在她手背上。她背好包，站起来，往棚外走。
走廊很长，灯已经关了。她走到一半，手机震了。她掏出来看。
作家助手推送。“珩珩的棠”发了今天第一条动态。发布时间是三分钟前。
“今天陈老师把举报信压下来了。但宋砚发了新邮件。沈佑没有告诉韩炫灵。韩炫灵自己问了周琳。”
韩炫灵盯着那行字。她退出APP，打开作家助手，在评论区打了一行字。
“今晚更新会晚一点。有点事。”
发送之后她把手机塞回兜里。推开走廊尽头的门，冷风灌进来。她站在门口，把羽绒服的拉链拉到下巴，走下台阶。
手机在兜里又震了一下。她掏出来看。
作家助手推送。“珩珩的棠”发了第二条动态。发布时间是五秒前。
“她知道宋砚发了新邮件。她也知道沈佑什么都没跟她说。她没有生气。她在想一件事。”
韩炫灵站在公交站台上，盯着那行字。公交车来了，她上车，坐到最后一排。车开动的时候，她掏出手机，打开文档。
她没有写小说。她打开一个新建的文档，打了一行字。
“关于沈佑被举报一事，我作为《长夜将明》的特约编剧，愿意接受平台的任何调查。我改的每一页剧本都有时间记录和修改痕迹。如果我的能力不足以担任编剧工作，我愿意主动退出。但我不会因为别人的举报，放弃我靠实力拿到的位置。”
她打完之后，看了一遍。手指在屏幕上停了停。她想起今天下午沈佑站在她旁边说的那个“好”字。他说好，下次发微博之前会跟她说。但这一次，她不想等。她想自己做一个决定。
她把文档保存，发到了陈老师的邮箱。她没有抄送任何人。没有告诉周琳，没有告诉沈佑。
发完她把手机放在膝盖上，靠在车窗上，闭上眼睛。公交车摇摇晃晃地往前开，窗外的路灯一盏一盏往后退。
手机在手里震了一下。她低头看。
作家助手推送。“珩珩的棠”发了第三条动态。发布时间是两分钟前。
“她给陈老师发了一封邮件。她说她愿意接受调查。她没告诉任何人。”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举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