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发微博 宋砚买热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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热搜是早上八点上的。
韩炫灵在地铁上，手机在兜里连震了五六下。她掏出来看，作家助手的推送堆了一屏。最上面一条是微博热搜的截图，词条写着“编剧韩炫灵靠沈佑上位”，后面跟着一个橙色的“热”字。
她点进去。营销号发了一篇长文，配上几张拼图。第一张是她三年前那条微博的截图。第二张是她跟沈佑在片场的同框照，角度刁钻，像是从远处偷拍的。第三张是“珩珩的棠”的主页截图。配文写着：“一个密室NPC，三个月内空降剧组、进编剧组、拿下特约编剧合同。没有沈佑在背后推，可能吗？”
评论区已经吵翻了。有人骂她靠男人上位，有人说她蹭沈佑热度，有人翻出她小说的第一章截图说“这种文笔也能签编剧”。也有人站出来反驳：“她改的剧本平台一遍过，你们看过吗？”
韩炫灵把手机锁了，塞回兜里。地铁到站，她跟着人流往外走。出了站口，冷风灌过来，她把羽绒服拉链拉到下巴，往片场方向走。一路上她没再掏手机。
到棚里的时候，气氛又变了。
昨天宋砚走之后，大家以为风波过去了。今天所有人都在低头刷手机，看见她进来，目光比前几天更沉。没人议论，但那种沉默压得人喘不过气。她经过休息区的时候，有个场务抬头看了她一眼，眼神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像是在打量，又像是在等什么。韩炫灵没跟任何人对视，径直走到监视器后面站定。
导演已经在了。他看了她一眼，没提热搜的事，只是把今天的通告单递给她。
“今天先拍第50场。你看看。”
韩炫灵接过通告单。第50场，男主在档案室发现关键证据的那场戏。她的视线扫过台词，停在中间一段。剧本上有一段对话被人用红笔划掉了，旁边写了一行小字。
“这段改成男主先愣两秒，再翻页。不要急着给反应。”
她抬头看导演。导演没看她，拿着喇叭在喊场务布景。
韩炫灵把通告单翻到背面。背面空白处有一行圆珠笔写的字，字很小。
“热搜的事，别管。戏比天大。”
是导演的字。她见过他在剧本上批注的笔迹。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把通告单折好，塞进帆布包侧袋。
上午的戏拍得很顺。沈佑今天状态极好，第50场那条一条过。他演到“愣两秒”的时候，棚里安静得能听见灯在嗡。导演在监视器后面举着手，等他翻页的动作做完才喊了过。
“卡。过了。”
沈佑从布景里走出来，经过韩炫灵身边的时候，停了一下。他没看她，声音压得很低。
“你手机别关。”
韩炫灵愣了一下。沈佑没再说什么，径直走向休息区。灰色卫衣的帽子搭在椅背上，一晃一晃的。她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手里攥着那份通告单。她不确定他说的“别关”是什么意思，但她把手机从包里掏出来看了一眼，确认电量还有百分之七十。
中午吃饭的时候，韩炫灵端着盒饭坐在监视器旁边。她掏出手机，打开微博。那条热搜还挂着，排名没降反升。她往下翻，翻到沈佑的主页。最新一条微博还是三天前发的，跟这件事无关。
她退出微博，打开作家助手。评论区也有人在讨论，有人问她“热搜是真的吗”，有人说“你别管那些人，写你的小说”，还有人贴出了她改的那几场戏的截图，说“这是我在剧组工作的朋友发给我的，你们看看这像没本事的人改的剧本吗”。
韩炫灵盯着那条评论看了很久。她把手机锁了，继续吃饭。盒饭今天还是两荤一素，她把米饭扒得干干净净。
下午两点，热搜榜发生了变化。
一个新的词条突然冲了上来，直接顶到了第一位。词条写着：“沈佑发博”。后面跟着一个深红色的“爆”字。
韩炫灵正在监视器后面看回放，手机在兜里震个不停。她掏出来看。作家助手的推送、微博的推送、微信的消息，堆在一起。她点开微博，点进沈佑的主页。
他发了一条长图。九张图，全部是她改过的剧本页面的照片。第一张是第42场，反派跟男主在警校操场的那场戏。第二张是第45场，档案室那场。第三张是第48场，男主独白那场。后面六张，每一张都是她用红笔圈出来的地方，旁边写着她凌晨两三点改的批注。
九张图下面，他只配了一句话。
“这些是她改的。时间、笔迹、内容，全部对得上。你们自己看。”
评论区炸了。
“等等，这些批注的时间是凌晨两三点？”
“她一个人改的？没有编剧组帮忙？”
“我之前骂她靠关系，我道歉。”
“沈佑直接放证据了，这波硬气。”
“所以那个热搜是谁买的？宋砚？”
韩炫灵盯着那九张图，手指在屏幕上停了很久。她不知道沈佑什么时候拍的照片。他大概是趁她不在监视器旁边的时候，翻了她留在片场的剧本，一页一页拍下来的。那些批注有些写得很潦草，有些被咖啡渍洇花了，有些是她凌晨改完第二天自己都忘了写了什么。他把它们全部拍了下来，发了出来。
她退出微博，锁了屏幕，把手机放在膝盖上。
沈佑从布景里走出来，经过她身边的时候，步子没停。他走到休息区拿起水瓶，拧开喝了一口。韩炫灵抬头看他，他的侧脸没什么表情，但嘴角那个弧度比平时弯了一点。
下午的戏收工早。韩炫灵在角落收拾帆布包。今天包里多了一样东西。侧袋里塞着一张折叠的纸条，她打开。
上面用圆珠笔写了一行字。
“我没提前问你。对不起。但我不能让他们那么说你。”
没有署名。但她知道是谁的字。她把纸条折好，夹进手机壳里。手机壳是透明的，纸条上的字透过壳子看得清清楚楚。她背好包，站起来，往棚外走。
走廊很长，灯已经关了。她走到一半，手机震了。她掏出来看。
作家助手推送。“珩珩的棠”发了今天第一条动态。发布时间是三分钟前。
“今天他发了微博。九张图，全是她改的剧本。他没有配文字解释，他只说了一句话，‘你们自己看’。”
韩炫灵盯着那行字。她退出APP，打开作家助手，翻到自己小说的评论区。那些讨论热搜的评论还在，但风向变了。有人把沈佑的微博截图贴了过来，配了一句话：“作者你好好写，有人替你撑腰。”
她盯着那条评论，嘴角动了一下。然后她打开作家助手，在评论区打了一行字。
“谢谢。今晚更新照旧。”
发送之后她把手机塞回兜里。推开走廊尽头的门，冷风灌进来，吹得她头发乱了一缕。她站在门口，把羽绒服的拉链拉到下巴，走下台阶。
手机在兜里又震了一下。她掏出来看。作家助手推送。
“珩珩的棠”发了第二条动态。发布时间是五秒前。
“她今晚会更新。她知道有人在等她。”
韩炫灵站在公交站台上，盯着那行字。公交车来了，她上车，坐到最后一排，靠着车窗。
车开动的时候，她把手机放在膝盖上，打开文档。她开始写第十五章。写的是女主角在热搜风波之后，收到了一份匿名的礼物。九张图，全部是她改过的剧本。没有解释，没有署名。但她知道是谁。
她写了很久。写完一段，她停下来看了一遍。然后她打开作家助手，把刚写的那段贴进了草稿箱。标题是“第十五章”。
她没有点发布。她锁了屏幕，靠在车窗上，闭上眼睛。
手机在手里震了一下。她没看。但她知道，“珩珩的棠”一定又更新了。
她不知道的是，沈佑的保姆车今晚没有开到她楼下。他去了另一个地方。怀柔城区边缘的一栋写字楼，十一层，灯还亮着。他站在电梯口，周琳跟在旁边，脸色不太好看。
“你确定要上去？”周琳低声说，“陈老师这个点可能已经走了。”
沈佑按下电梯按钮。
“他不在，我就等。”
电梯门开了。他走进去，按了十一楼。门关上的时候，他把手机攥在手里，屏幕上还亮着韩炫灵刚更新的那一章。他看了最后一行字。然后他锁了屏幕，抬起头，看着电梯楼层数字往上跳。
电梯到了十一楼。门打开。走廊尽头那间办公室的灯亮着。沈佑走出去，脚步声在空荡的走廊里回响。他走到办公室门口，抬手敲了两下门。里面传来陈老师的声音。
“进来。”
沈佑推门进去。陈老师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一份文件。他抬头看了沈佑一眼，把眼镜摘下来放在桌上。
“你来得正好。”陈老师说，“宋砚买热搜的事，公司内部有人递了举报。明天上午开会处理。”
沈佑站在桌前，没说话。
“你发的那条微博，平台那边也看到了。”陈老师靠在椅背上，“他们没说什么。但制片人让我转告你一句话。”
“什么话？”
“她说，‘下次发微博之前，至少跟组里通个气。’”
沈佑点了点头。他没道歉，也没解释。他站在那里，两只手插在兜里，脸上没什么表情。
“还有一件事。”陈老师把面前那份文件推过来，“这是宋砚团队今天下午提交的新的举报材料。关于你。”
沈佑低头看。文件第一页上写着一行标题。
“关于沈佑利用私人关系干预剧组人事安排的举报。”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发微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