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6章 藏不住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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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汇报后，节奏也没能完全松弛下来。项目正式过半，只能说目前everything under control。
晚上十一点多。
志华资本的人已经走得差不多了。
许远刚从另一层的大会议室开完内部会出来，准备回自己的办公室，路过走廊时，正好看见陈辰还缩在会议室外的临时工位上。
今天跟其他vendor有点交叉，所有人又都来志华资本来了次会，陈辰索性就留在这里加班了。
电脑屏幕还亮着，面前摊着一堆乱七八糟的打印纸和荧光笔，旁边那杯冰美式早就化成了苦水。她单手托着腮，头发也不像白天来的时候那么整齐，有几缕碎发散落在脸颊边。
“还不走？”许远停下脚步。
陈辰头也没抬，手指还在键盘上飞快敲击：“马上。”
许远走近了两步，扫了一眼她的屏幕。
“这页明天再做也来得及。”
“我知道。”
“那你还做？”
“因为如果我今天不做，这堆烂摊子明天就会繁殖变成两个。”
很好。逻辑严密，无懈可击。许远也懒得再管这个卷王，转身回了自己的办公室。
十分钟后，陈辰的手机突然震动了起来。
她烦躁地抓起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一个有过几面之缘的同校学妹。
十分钟前，这学妹在微信上问她“辰姐，现在方便打电话吗”，陈辰急着改模型，随手回了个“方便”，没想到对方竟然真的在这个深更半夜把电话打了过来。
“喂？”陈辰把手机夹在耳边，视线还没离开Excel。
隔着一道磨砂玻璃门，许远本来正在看自己的电脑，并没有刻意去听外面的动静。
然后，他听见陈辰敲击键盘的声音停了。
几秒钟后。
“你说什么？”陈辰的声音明显拔高了几个度。
许远的手顿了一下。不知道为什么，他从屏幕前抬起了头。
陈辰完全没意识到这层楼除了她，还有另外一个大活人。她压低了声音，语气里满是荒谬：“不是，你朋友想追谁，跟我有什么关系？”
电话对面不知道又说了什么叽叽歪歪的废话。
陈辰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强压着火气：“所以，你那个闺蜜，看上我前男友了？”
许远慢慢放下了手里的签字笔。
门外，陈辰还在输出。
“你问我要他的使用说明和教材？什么教材？！你有病吧大半夜的，你们是玩真心话大冒险输了吗准备组团去恶心人？”
她的话说到一半，突然卡壳了。
因为不知道什么时候，许远已经悄无声息地走出了办公室，站到了她旁边。
他伸出手，“给我。”
“啊？”陈辰懵了。还没等她反应过来，手里的手机已经被那个男人不由分说地抽走了。
“喂。”许远把手机放到耳边。
电话那头显然也被这个突如其来的低沉男声震住了。
“呃……你是谁？”
“许远。”
对面死寂了两秒。
陈辰坐在椅子上，甚至能精准地想象出学妹此刻惊恐的表情——工作日深夜的酒局上，突然听到大名鼎鼎的“远哥”自报家门，想必现在酒已经被吓醒了一半。
许远语气极其平静，甚至听不出什么起伏，“你们要追陈辰的前男友？”
......
很好。她突然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电话那头慌慌张张地开口：“不是的，远哥，我就是帮朋友打听一下……”
“你们想追谁，我没兴趣。”许远毫不客气地打断她，“但别来问她。”
对面似乎觉得委屈，还想替朋友解释两句：“可是我朋友也是怕踩雷啊，就想知道她跟那个人当初为什么分手，当时是什么状态……”
陈辰的表情慢慢变了，一种混合着难堪和恼怒的情绪涌上来。
“你知道她当时是什么状态吗？”许远突然反问。
陈辰仰起头看着他。
他垂着眼，神色依旧平静，但镜片后的目光却冷得吓人。
“你们自己想追人，自己各凭本事去追。”许远的声音冷冷地砸过去，“而且麻烦你转告你那个朋友，搞清楚状况。当初，是那个孙子上赶着死皮赖脸追她的。别搞得好像什么破烂都有人稀罕一样。”
靠。他怎么知道当初是谁追的谁？！不会又是现编的词吧？
电话那头彻底没声了。
许远言简意赅地做了个总结：“她很忙，以后这种破事，别来找她。”
说完，直接按断了通话。
走廊里安静得有点诡异。
许远把手机递回来。
陈辰盯着那只骨节分明的手，没有接。
“……”
“……”
过了好几秒，陈辰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干嘛？”
“帮你挂了。”许远陈述事实。
“我长眼睛了，看出来了。”陈辰气极反笑，“我问你抢我电话干嘛？”
陈辰一把夺过手机，低头看了一眼已经结束的通话记录，又猛地抬头瞪他。
“你是不是有病？”
许远微微皱眉：“？”
“人家问的是我，你凭什么抢我电话？”
许远沉默了一秒，反问道：“你觉得这种烂事适合问你吗？”
陈辰本来就因为加班憋着一肚子无名火，学妹那通电话更是火上浇油。她当然知道许远刚刚是在帮她出头，可正因为知道，她反而觉得更生气、更难堪。
“怎么不适合？”陈辰梗着脖子，“我自己的前男友，我自己没有嘴不能骂回去吗？需要你来多管闲事？”
许远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陈辰也不甘示弱地瞪着他。
两个人像斗鸡一样僵持了几秒。
许远最后只是淡淡地问了一句：“你很想处理那个人的事？”
这句话像是一根针，瞬间戳破了陈辰鼓起来的气球。她突然没声了。
她当然不想。她恶心都来不及。她只是觉得，自己被莫名其妙卷进了一件陈芝麻烂谷子的破事里，又莫名其妙被许远像保护弱者一样抢走了电话。
陈辰突然像泄了气的皮球，不知道该说什么。
许远倒是一脸理直气壮的资本家嘴脸：“你现在在我的公司里，开着我公司的灯加班。”
“嗯，所以呢？”
“所以我不想听你因为这种无聊的破事，影响工作效率，耽误我项目的进度。”
陈辰看着他那张冷酷无情的脸。
“许远。”
“嗯？”
“你是不是……”
她停顿了一下。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卡在喉咙里，问不下去了。
许远没催她，只是安静地垂眸看着她。
几秒后，陈辰烦躁地摇摇头。
“算了。”
“什么算了？”
“没什么。”她重新转回电脑前，狠狠地敲了一下回车键，“资本家，金融男。”
许远：“......？”
“你真的很烦人。”陈辰背对着他，小声嘀咕。
许远盯着她的后脑勺看了两秒，居然很轻地笑了一下。
“知道了。”然后，他转身回了办公室。
陈辰盯着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数据，半天没动鼠标。
她突然发现，自己好像有点生气，又好像没有那么生气。
被人背刺了当然窝火，可许远刚刚那种不讲道理的护短，又让她没办法真的对他发飙。
这人到底怎么回事？
从大学认识到现在，好像一直都是这样。
平时在牌桌上嘴欠得要死，输了钱还要阴阳怪气；工作起来又是个冷血的杀手，恨不得把每一个数字都扒拉出一层皮。
可真到了有人要欺负她的时候，他又总是第一个站出来，用最欠扁的语气，把对面怼得哑口无言。
以前是这样。今天也是这样。
陈辰突然想起刚才在电话里，许远最后说的那句：“她很忙，别找她。”
她低头看了一眼面前画了一半的PPT。
……好吧。
看在他帮忙挡了一只苍蝇的份上，今晚暂时不骂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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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十二点半。
陈辰终于把最后一页PPT画完，收拾好东西准备撤退。
经过许远办公室的时候，里面的灯还亮着，磨砂玻璃门半敞着。
她往里看了一眼。
许远正低着头看电脑，金边眼镜稳稳地架在鼻梁上，神情专注而冷峻。完全没有刚才在电话里那副“老子要骂死你”的凶残模样。
陈辰想了想，还是在门框上敲了两下。
“走了。”
许远抬头：“嗯。”
“你还不走？小心猝死在工位上算工伤。”
“马上。”
陈辰挑了挑眉：“金融男的‘马上’，有可信度么？”
许远嘴角勾了一下：“今晚可信。”
陈辰没再说话，转身往电梯间走去。还没走到按键前，身后就传来了沉稳的脚步声。
“等我一下。”
陈辰回头：“你不是‘马上’吗？”
“嗯。”
“这么快？”
许远按了向下的电梯键：“今天不想让某人一个人坐深夜电梯。”
陈辰没说话。只是假装盯着电梯上方跳动的红色数字。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进电梯。轿厢门缓缓合上。
光滑的不锈钢门面上，清晰地映出两个并肩而立的影子。谁都没有说话，只有轻微的机械运作声。
可不知道为什么。陈辰突然觉得——在这个逼仄的空间里，这个人好像真的没那么讨厌。她已经很习惯了他的存在。
作为朋友。作为战友。各种意义上……他还挺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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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
班马群里毫无意外地炸锅了。
尹姐：昨晚什么情况？！呼叫当事人！
小肖：什么什么情况？
尹姐：我刚听隔壁组的学妹说，昨晚有人大晚上给辰姐打电话打听八卦。
张哥：然后呢？【吃瓜.jpg】
尹姐：然后，是远哥接的！！！
小肖：？？？
阿书：远哥大半夜接辰姐的私人电话？！
尹姐：而且听说语气特别凶，直接把那个想作妖的小绿茶骂自闭了！
张哥：我靠！刺激！
小肖：不是吧？这特么是什么霸道总裁护妻剧本？！
陈辰一觉醒来，手机微信已经99+。
她点开群聊，发现所有人都在热烈讨论一个终极问题：许远和陈辰是不是背着大家偷偷在一起了？
她生无可恋地揉了揉头发，面无表情地打字。
陈辰：你们有病吧？少看点土味短剧。
尹姐：那你解释一下，为什么远哥大半夜会接你的电话？
陈辰：因为我们昨晚在他公司加班。
群里安静了三秒。
小肖：哦。
张哥：……
阿书：……
尹姐：等等。
尹姐：你们两个，单独，大半夜，在志华资本加班？？？
陈辰：……
靠。她突然意识到，这个解释好像越描越黑了。
果然。下一秒。
尹姐：你俩到底什么时候这么熟了？连手机都能随便接？
陈辰盯着这句话，还没想好怎么狡辩，另一个工作群又爆了。
Top学校圈子就那么大，有很多陈辰的校友都在VXF咨询工作。其中有个叫Zoe的同级校友，平时在项目组就是个吃瓜达人。
Zoe：哎？我今天才反应过来，原来大家整天在背后骂的那个魔鬼客户Alex，就是咱们学校的许远啊！
Zoe：那辰姐和远哥不是一直都认识吗？
Zoe：他们俩周末还经常凑一起打麻将的啊！
整个VXF内部项目群。死一般的寂静。
Tracy：？
Bella（病假中）：？
陈辰：......
Zoe：啊？我是不是说错什么了？
陈辰：你先别说话了，求你。
三秒后。
办公室里传来了项目经理Tracy穿透力极强的咆哮：“陈辰！！你给我滚过来！！！”
陈辰缓缓闭上了眼睛。
很好。好像有什么东西，彻底藏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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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辰。”
Tracy抱臂站在会议室里，像审问犯人一样看着她，“你给我解释一下。”
陈辰硬着头皮走过去：“解释什么？”
“你和许远。”Tracy指着手机屏幕上的聊天记录，“你们俩经常一起打麻将？”
陈辰点头如捣蒜：“对啊，周末消遣嘛。”
“打多久了？”
陈辰心里嘀咕，怎么问得这么像“谈恋爱谈多久了”，但还是老老实实的回答，“大概……两三年？”
Tracy看了看手机，又看了看陈辰那张无辜的脸：“所以你们俩不仅早就认识，而且很熟？”
“也就……还行吧。”
“什么叫‘还行’？”
陈辰绞尽脑汁寻找措辞：“就是……普通朋友的水平。”
Tracy冷笑一声，显然连一个标点符号都不信：“普通朋友每个周末雷打不动聚在一起打麻将？”
“我们是一群人一起打，又不是单挑。冷知识，麻将也不能单挑。”
陈辰真的佩服自己的心理承受能力，在这种危急情况还能讲个冷笑话。
“普通朋友会在微信群里互相叫对方远哥、辰姐，大半夜还接对方私人电话？！”
陈辰觉得这个问题非常难回答。毕竟在她们那个牌友群里，大家都是这么没大没小瞎叫的。
她只能硬着头皮解释：“姐，就是大学校友嘛，圈子重合度高，一来二去就混熟了。”
Tracy眯起眼睛，敏锐地抓住了漏洞：“那为什么上周Bella被折磨得下项目的时候，我问你认不认识Alex，你装得跟个小白兔似的，一点都没透露？”
陈辰无语道：“首先，当时你没问；其次，我是真不知道Alex就是许远。”
“你不知道？！”
“他英文名叫Alex Xu，全中国叫Alex Xu的金融男没有一千也有八百，我上哪知道去？”
Tracy被她说得一愣，好像确实有几分道理，但她很快又反应过来，继续开火：“那你昨天晚上为什么不告诉我你们在单独加班？”
“昨天晚上……”陈辰卡壳了，“昨天晚上怎么了？”
Tracy食指虚点着她：“你们俩一起加班。”
“进度赶不完，很正常。”
“许远还接你电话，帮你骂人？！”
......
陈辰终于扛不住这种高压审讯了。她抬起双手做出投降的姿势：“姐，亲姐。”
“嗯？”
“你要不要先听我把话说完？”
Tracy拉开椅子坐下，一副“我看你怎么编”的表情：“你说。”
陈辰深吸了一口气。
“第一，我们绝对没有在一起；第二，我们真的只是纯洁的牌友；第三，昨天晚上那个电话，是我一个不长眼的学妹打来的，他只是碰巧听到了；第四，他之所以抢我电话去骂人，是因为……”
她顿住了，突然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总不能跟自己的老板说：“因为对面那个女的想追我前男友，许远一听就炸毛了替我出头”吧？这解释听起来怎么比不解释还要暧昧一百倍？
陈辰憋了半天，最后憋出一句：“因为他这个人比较热心肠，见义勇为。”
“许远？热心肠？见义勇为？”Tracy的表情仿佛见到了外星人。
陈辰无言以对。这话说出来，她自己都嫌丢人。
Tracy冷笑了一声。“行。那我问最后一个问题，你要如实回答。”
陈辰如临大敌：“你问。”
“他是不是喜欢你？”
会议室里突然陷入了死一般的安静。只有空调出风口发出轻微的“呼呼”声。
陈辰的第一反应是不可能。
“为什么不可能？”Tracy紧追不舍。
“因为……”陈辰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词穷了。
因为他们认识太久了？因为大家一直都是好哥们？因为许远之前谈过轰轰烈烈的恋爱？因为她自己也曾经有深深喜欢过的人？因为……
她突然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Tracy一针见血地看着她：“因为你们太熟了？”
陈辰下意识地点头：“对，太熟了不好下手。”
“熟人就不能喜欢了？哪条法律规定的？”
“不是……”
“那为什么不可能？”
陈辰彻底沉默了。她是第一次这么认真、这么严肃地思考这个问题。
好像……也没有什么物理上的“不可能”。
只是，她从来没有往那个方向去想过。
许远就是许远。是她大学时在草坪上听八卦认识的风云人物，是后来周末一起打麻将消磨时间的朋友，也是最近这半个月，每天在Teams上用夺命连环Comment把她折磨得死去活来、却又在关键时刻替她挡刀的内鬼战友。
他一直都在那里。以各种各样欠揍又可靠的身份，存在于她的生活里。
熟悉得让她从来没有认真考虑过——这个人，有没有可能成为除此之外的，别的什么身份？
“想什么呢？脸都红了。”Tracy的声音把她飘远的思绪拉了回来。
“没有喜欢！”陈辰斩钉截铁。
Tracy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最后无奈地叹了口气，“行吧。那你最好祈祷是真的没有。”
陈辰疑惑：“为什么？”
“因为你俩要是真看对眼在一起了，这个项目还怎么推进？”Tracy一本正经地开始分析职业风险，“以后合伙人质疑一个数据，你说‘好的许远’，他回你‘嗯’，然后你们晚上下班手拉手去打麻将？那我这个项目经理算什么？你们俩Play中的一环吗？”
“姐，你想得也太远了吧？八字还没一撇呢！”
“我这是外企管理层的职业风险防范意识。”Tracy翻了个白眼。
陈辰哭笑不得：“放心吧，绝对不可能影响项目。”
Tracy点点头：“那就好。”
她转身往门外走，走到一半又突然停住，回头盯着陈辰。
“对了。”
“嗯？”
“如果你们俩真的有什么苗头……”
......
“一定提前告诉我，我好早点找HR把你们俩强行拆开。”
陈辰：“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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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吃饭的时候，陈辰终于见识到了八卦发酵的速度有多恐怖。
VXF的同事之间还算含蓄，最多也就是眼神交流一下；但在“阳光彩虹小班马”群里，那帮损友已经开始了福尔摩斯级别的侦探工作。
小肖：所以我一直有一个未解之谜。为什么远哥会知道辰姐家的具体门牌号？
阿书：不是说之前寄过东西吗？
张哥：什么东西值得大动干戈寄到家里？
阿书：好像是某年的圣诞礼物。
小肖：什么圣诞礼物这么神秘？
阿书：我哪知道，我又没收到。
尹姐：呵呵，我知道。
陈辰看到这里，眼皮狂跳，突然有种大难临头的预感。
下一秒。
尹姐：海·蓝·之·谜。
群里瞬间被感叹号淹没了。
小肖：？？？？？
张哥：我靠！远哥给辰姐送海蓝之谜？！
阿书：不是，这特么是什么暗度陈仓的偶像剧剧情？！
陈辰急得满头大汗，赶紧疯狂打字澄清：
陈辰：大家不要乱说！那只是抽盲盒！
尹姐：哦？你们俩交换礼物那次，我可记得清清楚楚。辰姐抽到远哥的礼物后，整个桌子的人都在喊黑幕。
尹姐：然后远哥不仅没否认，还特自然地说，自己家里有一套配套的精华赠品忘记装了，过几天直接闪送给你。
小肖：……
张哥：……
阿书：绝了。这就是有钱人的套路吗？
陈辰盯着屏幕，百口莫辩。
她突然想起了那年圣诞节。其实那时候她真的什么旖旎的心思都没动。朋友之间玩交换礼物而已，谁知道最后阴差阳错，那套全场最贵的海蓝之谜就落到了她手里。那天大家还笑了很久，说她手气好。
当时觉得一切都很正常。可现在被这帮人带着有色眼镜这么一盘算，好像……真的有那么一点点蓄谋已久的奇怪感。
陈辰正准备继续顽强抵抗，群里突然跳出了一个新消息。
许远：你们今天很闲？工作都做完了？
群里瞬间鸦雀无声。
三秒后，不怕死的小肖探出头来。
小肖：远哥，你终于现身了。你不解释一下？
许远：解释什么？
大家都是成年人了，又不是高中生。怎么可能因为一起打麻将、一起加个班、送过一瓶眼霜，就盖章定论两个人有什么不正当关系？
陈辰觉得许远肯定能说清楚，刚想放下手机，却看见许远又发了一条。
许远：我最近发现，她工作能力挺强的。
小肖：？
张哥：？
尹姐：？
陈辰：？
这又是什么走向？
这人是被下降头了吗？为什么突然当众夸她工作能力？！
许远：我只是陈述事实。不带任何私人感情。
陈辰看着那句话。
不知道为什么，心里那股被压下去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又像藤蔓一样悄悄爬了上来。
她刚想发个表情包糊弄过去。
许远已经在下面又补了一句。
许远：至少她搭的Model，比你们这群人想象中靠谱得多。
小肖：……
张哥：……没法聊了，这恩爱秀得我牙酸。
阿书：散了散了。
尹姐：磕到了。
陈辰：许远，你闭嘴。
许远：嗯。
又是一个字。乖顺得让人害怕。
群里开始疯狂刷一排排的“哈哈哈哈哈哈”。
陈辰把手机反扣在桌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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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七点，陈辰正在工位上吃着难吃的轻食外卖，Tracy突然从会议室里风风火火地走出来，敲了敲她的隔板。
“Chen，明天下午客户方要去现场，你准备一下。”
陈辰叼着半片生菜叶子抬起头：“去哪？”
“志华资本。”
“……”
“然后呢？”
“然后你跟我一起去开现场会。”
陈辰咀嚼的动作停了，沉默了两秒，“为什么？这周的汇报不是在线上吗？”
Tracy一脸理所当然：“因为核心Model是你亲手搭的啊。”
这算是什么理由？
“而且，是许远亲自点名要你去的。”
陈辰猛地咽下生菜：“他点名我？！”
“对。”Tracy低头看了一眼手机上的Teams消息，语气复杂，“他说，明天如果在现场要深度讨论Model里的细节，最好让Chen本人在场，沟通效率最高。”
陈辰拿着筷子的手僵在半空。
她突然想起今天下午在群里，许远说的那句：“她工作能力挺强的。”
她又想起昨天晚上在电梯口，他说的：“今天不想让某人一个人坐电梯。”
再往前追溯。
“她很忙，别找她。”
“因为你不在。”
这些话，单独拎出来看，好像都只是顺理成章的职场交流或者朋友仗义。
可不知道为什么。当它们一件一件、一桩一桩地叠在一起时，量变引起质变，一切就开始变得不对劲了起来。
陈辰低下头，机械地戳着碗里的玉米粒。
心里，第一次不受控制地冒出了一个非常荒唐、又让人心悸的念头。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6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