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第27章 反间计的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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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远的降温策略带了点“风险对冲”的意味。
聊天少了，但是行动力要加强。
他不仅每天准时给陈辰点她常喝的咖啡，还会直接下单四杯，顺道把Bella、Cathy和Darius的那份也都包圆了。
周四下午，VXF的茶水间里。
Bella正咬着星巴克的吸管，跟陈辰插科打诨：“辰姐，我觉得为了咱们组的团队建设，你真的应该改个A开头的英文名。你看，Abby啦、Anna啦、Angela，都可以。”
陈辰一边飞快地回客户PM丸子的微信消息，一边随口问：“为什么？”
“这样我们才能组成一支整整齐齐的ABCD大军啊！”Bella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旁边的Cathy和工位上的Darius，“B、C、D都有了，就差个A，强迫症看着很难受的。”
陈辰被她这个无聊的冷笑话冷到了，配合地冲着她冷笑了三声。脑海里却闪过了许远的英文名。
Alex，刚好也是A开头呢。
她打开手机，看着他们俩私聊里依然干瘪的聊天记录，心里忍不住暗骂：臭许远，每天就只知道用咖啡、奶茶和外卖零食来贿赂她的团队、哄她开心，却不知道说点好听的，也不知道打个电话过来！
但陈辰又清楚自己这个脑回路有点无理取闹了。
许远知道她这两天正被数据打通的事情所困，不能随便打扰她，而许远本身也不是个会满嘴跑火车说情话的人…那些每天准时送达的咖啡零食，就是他克制却又无处不在的陪伴。
陈辰撇了撇嘴，这到底是不是在冷战，他们俩是不是在吵架，他们到底在吵什么来着…
就在这时，旁边的Cathy慢条斯理地补了一刀：“Bella，格局打开一点。辰姐的英文名虽然不是A开头，但辰姐的家属是啊。你现在正在喝的这杯中产阶级标配星巴克，就是咱们那位A开头的家属买的单吧。”
Bella瞳孔地震，倒吸了一口凉气：“啊？A开头？不会是……志华资本的那个Alex吧？”
Cathy淡定地点了点头。
Bella差点从吧台的高脚凳上掉下来，哭丧着脸看向手里的咖啡，“我竟然连着喝了好几天魔鬼金融男买的咖啡……我不会折寿吧？”
“你不会。”陈辰无语地瞥了戏精上身的Bella一眼，转身回了工位。
面对项目上的死局，陈辰最后还是决定放下不必要的自尊心，敲开了合伙人Sherry的办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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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辰并不知道Sherry在背后到底动用了什么级别的资源置换，又或者是向上管理，给客户方的更高层施加了一些什么压力。
总之，到了周五下午，陈辰终于找到了机会，联合丸子把Retail团队的老大堵在会议室门口。二人软磨硬泡了半个小时，让这个之前还态度强硬的人终于松了口。又趁热打铁，紧急找Digital的老大开了个短会，终于在两个水火不容的部门之间搭起了一座勉强能用的桥梁。
陈辰和丸子瘫在会议室的转椅上，觉得自己简直就像是联合国维和部队，硬生生在交战区拉起了一道防线。
虽然过程艰难，但这个随时可能烂尾的AI项目，总算是有了一线生机。
从客户公司出来，陈辰坐在网约车后座，看着手机里那几条简单的外卖配送提醒，心里的那股气早已散得干干净净。
她当然知道，许远之前让她弃车保帅，是心疼她熬夜做无用功。只是那个理智的投资人脑回路，在当时那个疲惫的节点上让她听着刺耳罢了。
算了！大女主不记小人过。她决定主动破冰，采取一个高风险高回报的行动——去许远家给他做顿饭。
陈辰在盒马买了一堆食材，用密码开了许远家的门，雄心勃勃地扎进了厨房。
半小时后，陈辰看着眼前的狼藉，忍不住在心里自嘲：几个小时前还在感慨自己是维和部队，结果转头就在人家厨房里亲自挑起了第三次世界大战。
陈辰认清了现实：她确实毫无厨艺天赋。
但转念一想，人也不需要太完美吧？上帝给她开了那么多扇窗，顺手把厨房的门焊死，这也是很合理的逻辑！
就在西红柿炒鸡蛋糊在锅底、切得像板砖一样的土豆块还在案板上到处滚落，而陈辰正举着锅铲，和水槽里一条死不瞑目的鲈鱼艰难对峙时，玄关的密码锁突然发出了“滴滴滴”的轻响。
门开了。
走进来的不是许远，而是一位穿着剪裁得体的羊绒大衣、气场干练的中年女人。
两人隔着开放式厨房的吧台面面相觑。
陈辰的大脑在零点一秒内宕机，随后飞快重启。
这眉眼，这轮廓，这冷峻中带着点审视的压迫感，但又笑眯眯的…绝对是许远的亲妈。
陈辰立刻扔下锅铲，迅速洗净手上的腥味，自然地把凌乱的案板用抹布一盖。她解下围裙，快步走过去，脸上瞬间浮现出一种温婉、乖巧、又带着三分恰到好处的局促微笑。
“阿姨您好，我是许远的女朋友，陈辰。”她微微低着头，开始表演起了自己三秒前在大脑里成型的剧本，“许远最近工作太辛苦了，总熬夜，我难得周五下班早，就想着过来给他炖个鱼汤补补身体。不知道您要来，也没收拾……”
许妈妈看着眼前这个穿着职业装、落落大方，却竟然愿意为了自己儿子洗手作羹汤的漂亮女孩，眼神充满了心疼和赞赏，拉着她的手在沙发上坐下，连声说辛苦了。
许妈妈心里忍不住一直嘀咕：啊？这姑娘没走错吧？
就他们家那个脑子里一门心思只有英文字母和财务数字、情商常年为负数的许远，那个连小姑娘的细腻情绪都肯定察觉不到的傻儿子？他到底是在龙华寺、玉佛寺，还是跑去杭州法喜寺烧了什么高香，才能把这么好的女孩子拐回家？
这小子该不会是拜佛的时候，不小心把求事业的香拿错成求姻缘的了吧！
两人还没聊上几分钟，陈辰正襟危坐，心里还在疯狂盘算着一会到底该怎么处理厨房那个毁灭性的案发现场时，男主人公竟然难得地准点下班了。
许远今天是知道妈妈要来突击检查的，所以赶紧回家收拾，工作大不了周末再干。他本想着到家安顿好再跟陈辰报备一声，却万万没想到，推开门，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两个女人竟然已经坐在沙发上喝茶了。
他刚把车钥匙扔在玄关，还没来得及对屋里这诡异的画面做出反应，就迎来了自家亲妈劈头盖脸的一顿痛骂。
“许远，你长本事了是吧？”许妈妈指着他的鼻子，中气十足，“人家辰辰年纪轻轻做到咨询公司的经理，平时工作多累啊？你让人家下班跑来给你洗手作羹汤、吸厨房的油烟？你是不是觉得女人就该围着灶台转？我从小是怎么教你的，怎么把你教成这么个大男子主义的封建余孽了！”
许远被骂得一脸懵。
他看了一眼茶几上的热茶，再看看站在旁边低眉顺眼、满脸无辜地扯着许妈妈衣角做安抚状的陈辰，整个人荒谬地气笑了。
“妈，我大男子主义？我平时连句重话都没敢跟她说过！”许远无奈地指着陈辰，毫不留情地当场揭穿，“您千万别被这人骗了，她根本不是走什么贤妻良母路线的人…她本科的时候，还去上海戏剧学院进修过一整个学期的表演课！”
“你还敢狡辩！”许妈妈瞪了他一眼。
许远深吸了一口气，懒得废话，直接大步走到厨房，大概看了一下案发现场，然后一把掀开陈辰刚才用来掩盖罪证的那块抹布。
他指着那条死状惨烈的鲈鱼，以及旁边焦黑得看不出原貌的西红柿炒蛋：“您自己看。她这是在做饭吗？她这是在对我进行蓄意谋杀。”
许妈妈看着那惨烈的案发现场，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嗯…闺女啊…你这手艺…
而站在一旁的陈辰，依旧维持着乖巧得体的微笑。只是在许妈妈转过头去的视觉盲区里，她伸出手，精准且用力地狠狠掐了一把许远的大腿。
许远再次受用了。
他不觉得疼，甚至觉得有点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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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妈妈最终决定放过那口可怜的锅，保留了陈辰买回家的所有食材，挽起袖子亲自上手。
“行了行了，辰辰把菜都已经备好了，我炒起来很快。你们俩去外面待着。”许妈妈嫌弃地把两人轰出了厨房。
许远看着自家亲妈在开放式厨房里熟练地开火，便揽过陈辰的肩膀，直接把她带回了自己的卧室。
咔哒一声，房门刚关上，陈辰还没来得及开口，许远就直接把她抵在门板上，劈头盖脸地吻了下来。
没有一点预兆的、极具侵略性的吻。
陈辰被亲得晕头转向，后背紧紧贴着木门，顾忌着许妈妈就在一墙之隔的厨房里，她连呼吸都压抑着，不敢发出任何声音，只能被动地承受着。
过了好久，久到陈辰甚至开始害怕许妈妈随时会把饭做好、推门叫他们的时候，许远才意犹未尽地放过了她。
陈辰眼角泛着薄红，极力压抑着喘息，瞪了他一眼，用气声质问：“你干嘛？”
许远抵着她的额头，声音低哑：“陈经理忙得一周不理我了，今天突然跑来我家做饭？”
“是你不给我打电话。”陈辰理直气壮。
许远无奈地笑了一声：“我敢给你打电话？你这两天回我微信，都是两个字两个字往外蹦的，跟打电报一样。”
“那我回得越少，你才越应该给我打电话啊！”陈辰的轴劲儿和委屈一起上来了。
许远愣了一下。他习惯了看到陈辰职业的那一面，这还是第一次见到她正式的无理取闹。
好新奇，也很可爱。
他丝滑地选择了退步：“好的，有道理。”
陈辰盯着他，步步紧逼：“那你错在哪了？”
许远愣了一下，暗想：按照正常的逻辑，不应该先问一句“你错没错”吗？这就直接跳到“错哪了”？你们做咨询的，现在都是这样草菅人命、随便下结论的吗？
但面对眼前这个还在生气的女朋友，许远开始老实地交代：“对不起，我不应该不尊重你的职业信仰，更不应该对陈经理选择的解决问题的方式指手画脚。”
陈辰轻哼了一声，紧绷了一周的肩膀在这一刻放松了下来。
她靠在门板上，微微仰起头看着他，语气里透出一丝隐秘的骄傲：“既然许总认错态度良好，那就顺便跟您同步一下进度。我今天拉着丸子把Retail老大堵在会议室，借了Sherry的势，解决了数据打通的问题。”
昏暗的卧室里，窗外微弱的天光隐约透进来，许远清楚地看到了陈辰眼底淡淡的乌青，以及那种即使疲惫也极明亮的生命力。
他抬起手，轻柔地用指腹蹭了蹭她的眼角：“为了一个原本可以更加轻易交差的烂摊子，把自己熬成这样，图什么？”
“图我不用交付一堆垃圾，也图……”陈辰瞪了他一眼，语气却软了下来，透着一丝依赖，“图我做完这一切之后，能理直气壮地跑来你家，让你给我炖鱼汤。”
许远低低地笑了一声：“可是辰辰，你刚才在外面明明跟太后说，是你来给我炖鱼汤补身体的。怎么现在变成来蹭我的汤了？”
陈辰用更低的音量说，“因为我不会煮…”
许远看着眼前这个狡黠、聪明又偶尔笨拙的女人，低下头，温柔地碰了碰她的嘴唇，这一次没有了刚才的侵略性，全是安抚与妥协：“行…已经够完美了，也不必什么都会！”
两人正沉浸在温存的气氛里，门外突然传来了许妈妈中气十足的声音：“吃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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餐桌上的氛围比想象中的还要融洽。
陈辰切换回了落落大方的高情商模式。她一边喝着许妈妈炖的鱼汤，一边简单聊了聊最近工作上的趣事，并不着痕迹地把许远在CDD项目上的魔鬼金融男操作告了一状。
许远在一旁低头吃饭，默默收获了自家亲妈附赠的白眼三枚。
随后，她又把话题引向了许妈妈：“阿姨，我最近刚好在做一家奢侈品集团的项目。他们马上又要举行内部员工的内卖会了，有几条丝巾的质感特别好。下周我拿到名额后帮您挑两条，配您今天这件羊绒大衣，肯定很合适。”
许妈妈看着眼前这个漂亮、聪明、有事业心又懂进退的（未来）儿媳妇，简直越看越满意。
她在想，为什么辰辰不是自己亲生的，而许远是自己的女婿呢？
但转念一想，那不行，如果辰辰是亲生的，她觉得有些吃亏。
所以三秒钟的一番思想斗争后，许妈妈得出了结论，还是觉得自己占了大便宜。
被彻底冷落在一旁的许远端着碗，违和地插了一句嘴：“呃……打断一下，按照正常见家长的流程，你们现在不应该正在盘问什么家庭背景、准备什么时候结婚、打算要几个小孩之类的话题吗？”
话音刚落，餐桌上的两个女人同时停下了筷子，联合甩给了他一个嫌弃的白眼。
许远精准地读懂了这两个白眼里的潜台词。
他亲妈的意思是：你如果不会说话就最好闭嘴，别把我这么大一个亲儿媳妇给吓跑了。
他女朋友的意思是：你真的好无聊，俗到家了！
许远无奈地闭上了嘴，老老实实低头喝汤。
吃过晚饭，毕竟做饭的人不洗碗，小两口就顺理成章地接下了洗碗的工作。这也无需多费时，因为许远家里有洗碗机。
陈辰看了看时间，准备识趣地撤退。
许妈妈亲自把她送到玄关，拉着她的手欲言又止，生怕自己打扰了小两口难得的周五约会。
陈辰敏锐地察言观色，反握住许妈妈的手，笑盈盈地抓住时机安抚：“阿姨，您别担心，我跟许远明天还要见的。”
另一边，她自然地跟许远发号施令，“明天阿书来上海，尹姐晚上KTV局，你不许忘。”
许妈妈眉开眼笑地让许远赶紧拿车钥匙去送人。
随着大门在身后关上，把屋内的温馨隔绝在门后，两人并肩走向电梯。
许远按下下行键，看着电梯门光洁的倒影里那个神清气爽的女人，无奈地摇了摇头。
“怎么了，许总？”陈辰心情大好地转过头。
许远叹了口气：“我忽然觉得，我这周搞的反间计实在太幼稚了。”
“嗯？”
“我每天苦心孤诣地买星巴克，试图收买你的大军帮我说好话。”许远看着她，甘拜下风地笑了笑，“结果陈经理只是来我家炸了个厨房，简简单单一通操作，就直接收买了我妈。降维打击啊。”
“毕竟我是做战略咨询的，深谙擒贼先擒王的核心逻辑。”陈辰得意地扬了扬下巴。
许远牵起她的手：“好的，战略大师。原来这就是反间计的最高境界。”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第27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