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18章 原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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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
经过几天的休养，陈辰已经重新生龙活虎。恰逢周末，“阳光彩虹小班马”的群里又开始张罗着攒局。
去运动？毕竟有个病号刚康复，不好不好。
去麻将？太没创意了，不好不好。
去喝酒？太不健康了，不好不好。
去浦东美术馆？人多得像是去抢劫的，不好不好。
最后张哥的提议在群里得到了一呼百应。
张哥：还是去远哥家里玩德扑吧！毕竟咱们这堆沪漂里，只有远哥家有一百多平，坐得下咱们这么多人！
群里纷纷附和。陈辰拿着手机，却觉得有点尴尬。
毕竟几天前，她刚在那个一百多平的房子里裹着毯子睡了一觉。甚至，许远家的鞋柜里，还有一双专门为她准备的拖鞋。
想到这里，陈辰点开了自己的微信置顶。
陈辰：你是不是应该把我的拖鞋藏一下？被他们发现了怎么办？
许远回得很快。
许远：发现什么？什么怎么办？
陈辰：咱俩谈恋爱啊…
许远：你还真当咱俩在谈见不得光的地下恋情？刚好趁今天告诉他们。
陈辰：……话是这么说，但我还没想好怎么跟大家交代我们没第一时间坦白。
陈辰拿着手机在客厅里转了两圈，又补了一句。
陈辰：不过迟早要跟大家官宣的，除非咱们火速分道扬镳…
许远：…
许远：说点吉利话吧，我谢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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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三点，大家陆陆续续到了许远家。
为了避嫌，陈辰不仅刻意晚到了一会儿，进门后还装模作样地问洗手间在哪。
正在厨房给大家倒水的许远偏过头看了她一眼，嘴角隐蔽地抽动了一下，然后配合地指了指方向。
陈辰悄悄地白了他一眼。
没过多久，正式开局。
大家围坐在客厅的茶几前，陈辰挑了个离许远最远的对角线位置。
几把牌打下来，屋子里气氛热烈。张哥和小肖正为了抬高下注争得面红耳赤，筹码碰撞的声音清脆作响。
今天尹姐带了男朋友来，既然弟弟上桌了，她自己便没参与，端着杯果汁靠在沙发旁观战。看了一会儿，她突然笑了。
“我说……”尹姐用脚踢了一下张哥的椅子，打断了他们的吵闹，“你觉不觉得今天这俩人很反常？”
张哥停下了动作，茫然地转头看向她。
尹姐的目光来回在许远和陈辰身上转，幽幽地开了口，声音不大，却精准地让桌上的吵闹声彻底安静了下来，“你们俩今天什么情况？”
陈辰心里一紧，强装镇定地看手里的牌。
其实没什么好看的。
黑桃3和方片8，八杆子都打不着的烂牌，她早就想直接扔了。
“你们自从上了同一个项目，不是一直有很多话说的吗？”尹姐挑了挑眉，一针见血地戳破了窗户纸，“怎么今天突然不相互接话了？“
张哥愣了一下，看看陈辰，又看看许远：“卧槽，你们俩不会是因为那个什么尽调项目，私下打起来了吧？”
…
张哥看着一桌子都没反应，还以为是自己猜对了，又补了一句，“这可不兴打啊，咱们都认识多久了，买卖不成情谊在啊。况且，咱们都多大年纪了，不能打架。”
…
尹姐没好气地朝钢铁大直男张哥翻了一个白眼，自顾自地下结论道：“你们这种过分的客气，是不是在避嫌啊？”
陈辰捏着手里的烂牌，还在思考该怎么解释她没有在第一时间坦白从宽，对角的许远已经接过了话。
“没打架。”许远随手把手里的两张底牌扔到桌上，语气平淡，“也没避嫌。我们在一起了。”
？
张哥手里的筹码啪嗒一声掉在了桌上，小肖瞪大了眼睛，像看外星人一样看着他们俩。
“卧槽！”张哥直接从椅子上跳了起来，“远哥！你来真的？！什么时候的事啊？！”
小肖整个人都懵逼了，指着他们俩结结巴巴：“不、不是……你们这是潜规则啊？”
陈辰耳根微红，清了清嗓子：“也没在一起多久，也就……四五天前吧…”
一旁高情商的弟弟见状，赶紧笑着插话试图圆场，“这个我懂，四五天，还没过试用期呢！远哥和辰姐不想说也正常！”
“正常？”张哥连连摆手，“弟弟啊，你是才认识远哥没多久，这小子不打无准备的仗，他是不是憋着坏呢！”又转头看陈辰，“辰姐，你要是被逼的话眨眨眼睛啊。兄弟们可都是妇女之友，坚决站在女性这边！”
小肖坐得离许远最近，察觉到身边人已经有点摩拳擦掌，看起来想给张哥一拳了。见状不对，连忙去捂那张满地跑火车的嘴。
在一片兵荒马乱的惊呼和八卦声中，一直端着果汁杯的尹姐却突然意味深长地笑了。
“四五天前？还试用期？”尹姐摇了摇头，目光在许远脸上扫过，“我估计某个人早就想跳过这个流程了。”
大家前面的反应并没有出乎陈辰的意料，但尹姐的这句话……
陈辰疑惑地看向尹姐：“什么意思？”
“你们这群人，脑子都喝短路过。”尹姐并没有从盘古开天地讲起，而是先甩了一句精准的群嘲。
这下不仅陈辰疑惑，张哥和小肖也都疑惑了。
“大学毕业前夕，咱班同学最后一次去KTV，前前后后去了二十多个人。有人胡闹着玩‘铁索连环’，就是在连环里的一个人玩游戏输了喝酒，其他人也要陪酒的那个脑残玩法… 再加上大家毕业前都特别疯狂，导致几乎全体喝飘了。”尹姐说到这里，看向张哥，“就是你喝多了，你抓着远哥问，在场的女生里他最有可能喜欢谁。”
张哥若有所思，这倒确实一直是他在酒局上很爱问的问题，毕竟这个问题不论回答喜欢在场的哪个人，都很容易发起无差别起哄。
但他还是挠了挠头，说，“有这事儿？我真断片了？那远哥怎么回答的啊？”
尹姐努了努嘴，“远哥当时看了一眼角落里正在跟别人摇骰子玩吹牛的陈辰，直接就说了她的名字。”
“啊？”这下连陈辰自己都懵了。
还有这事？
尹姐耸了耸肩，“我记得很清楚。因为当时我跟远哥、辰姐分别都很熟了，但我又清楚他俩彼此之间完全不熟，甚至他俩本科时还各谈过各的恋爱。所以他报出这个名字的时候，我有点吃惊。”
“那天刚说完，还有人跟着起哄。不过那天几乎没有人是清醒的，只有我那几天感冒不舒服，没喝多少，也没有进你们那个愚蠢的铁索连环里，所以就我听见了。”
尹姐看着陈辰，坦然地解释：“我当时没告诉你，是因为你那会儿满脑子都是出国读书，开启你的新生活。许远这人多现实、多理智啊，他看时机不对，肯定也不会去硬往上凑，给自己找没趣。再后来吧，咱们几个人玩的好，我看平时相处也完全没有异样，就更不用提这件陈年往事了。”
…
陈辰拿着手里的黑桃3和方片8，已经完全陷入了沉思。
在尹姐的提醒下，那些被酒精和岁月掩埋的齿轮终于开始转动。她好像还真的要记起来了。
她第一次听说许远的名字，是大二时大家坐在一起八卦，说同年级有一个转降生谈了个学姐，靠着学姐的关系当了她外资银行实习生的继任，手段了得；
她第二次听说许远的名字，是大三时大家坐在一起八卦，说同年级有一个转降生谈了个比自己大五岁的姐姐，也不想保研、也不想出国，一心只想就业结婚，简直有病；
她第三次听说许远的名字……原来就是在大四快毕业的这场KTV酒局上。
其实许远就是正常地谈了个校园恋爱，并因为不合适，早就和平分手了，最后选择了留在国内保研。大四上学期，许远和陈辰阴差阳错地选了同一门变态专业课。大概就是在这次交集里，他认真地留意到了陈辰的名字。
但在陈辰的记忆里，那场酒局是她人生中第一次喝醉。那天包厢里群魔乱舞，每个人都在输出离谱的胡话和满天飞的劲爆八卦。
以至于当有人在她耳边起哄“哎你听到了吗，许远说他喜欢你”的时候，陈辰只觉得，关于这个男人的传说已经光怪陆离到了离谱的程度。
一个满脑子只想跟大五岁学姐结婚的金融男，怎么突然就喜欢自己了？
然后，不胜酒力的她转头就忘了，再多细节，她已经完全记不清了。
时隔多年，这个原本像个荒诞笑话一样的盲区记忆，终于在此刻完成了严丝合缝的闭环。
…
尹姐喝了一口果汁，做了一个随意的总结：“只是没想到，兜兜转转这么多年，你们俩居然还能在一个项目里撞上，而且还真成了。”
顿了一下，尹姐又补了一句，“不过吧，远哥这人大学时期的绯闻八卦确实是有些离谱了。我得在此替这小子做个保，大四酒局传出来喜欢你的这件事是真的，其他的倒真没那么邪乎。”
她举起杯子，真诚地笑了笑：“恭喜呀！”
没有苦等多年的狗血深情，也没有谁为了谁放弃自我的苦情拉扯。
曾经被吸引，但时机不对就各自奔赴属于自己的人生轨道；直到几年后重新相遇，有了化学反应才水到渠成。
大家一阵唏嘘，张哥已经从震惊中缓过神来，开始嚷嚷着今晚必须让许远请客吃大餐。
在一片吵闹声中，陈辰转过头，隔着大半张桌子看向许远。
许远也正看着她。
在这个瞬间，他们不需要任何解释，也无需追问。因为他们心里都足够清楚，如果当年有点什么故事的话，两个心高气傲、都在为前途焦虑的人，最后多半也是一地鸡毛。
许远没有说什么，只是自然地把面前赢来的一堆筹码，分出一大半推到了陈辰手边，嘴角带着一点散漫的笑意。
“行了，别看了。”许远敲了敲桌面，对着还在发愣的陈辰扬了扬下巴，“拿去随便输，男朋友给你兜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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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远也确实是大方。
脱单饭最后定在了一家人均三四百的创意融合菜。既不会因为太贵让大家有心理负担，又确实也算是有点小贵，让地主家放了点血。
张哥难得地把自己的女朋友小宋也带了过来，美其名曰“见证历史”。
整个包厢里一对对成双成对，徒留全场唯一一个单身狗小肖坐在角落里，夹着一块黑松露培根，发出幽怨的叹息：“我就不该来，我这就是纯纯的工伤……”
到了晚上，群里的八卦热度还在持续发酵。
还在深圳、刚和朋友看完电影的阿书终于看到了群里刷屏的消息。
虽然她前不久才刚经历了一场分手，但看到好闺蜜陈辰的喜讯，她还是在“阳光彩虹小班马”里连发了十几个撒花表情包。
阿书：啊啊啊啊啊我就知道你们俩不对劲！
阿书：辰辰冲！远哥你要是对我们辰辰不好，我可是要去砸志华大门的！
阿书：我还要给你写一百页的pdf，传遍陆家嘴的大街小巷！让你身败名裂！
陈辰看着手机屏幕，忍不住笑出了声，在群里给她回了一个“抱大腿”表情包。
晚上十点多，终于散场了。
许远原本打算去地下车库取车送陈辰回家，陈辰却摇了摇头，指着前面被路灯拉长的街道说：“陪我散会儿步吧，再走一段。”
已经完全是秋天了啊。
上海的深秋来得悄无声息，梧桐树落下的金黄叶子铺在人行道上，踩上去发出轻微的嘎吱声。许远放慢了步子，伸手握住了陈辰的手，将她微凉的指节妥帖地包进掌心。
两人并肩走了一会儿，陈辰踢开脚边的一片落叶，还是没忍住开口八卦：“哎，我们后来在一起喝了那么多次酒，怎么从来没听你提过这件事？”
指的是哪件事，其实不言而喻。
“提什么？”许远偏过头看她，语气里带着点无奈，“冷不丁地告诉你，陈辰，我当年觉得自己在全班女同学里，最有可能和你谈恋爱？”
陈辰被他这句直白的话噎了一下。
许远解释：“在我的视角里，我以为那是我青春里无疾而终的一点遗憾，借着一点酒劲才顺口说了出来。等我们在上海重逢的时候，大家都是在职场里摸爬滚打的打工人了，突然去翻这种陈年旧账……实在是…”
陈辰心里听得明白，但表面上还是故意自恋地扬了扬下巴，凑近了他：“行吧。那你从实招来，当年为什么突然就看上我了？是不是因为那天在KTV，我坐在角落里摇骰子的样子很迷人，你被我的美貌折服了？”
许远低头看着她骄傲的小表情，没忍住笑了。但他还是诚实、且直男地打破了她的幻想：“可以是因为脸，但主要还是因为别的。”
“那是为了什么？”
“因为大四那年，咱们俩阴差阳错选了那门变态的《国际商务管理》。”许远认真地回忆那个画面，“我不知道你当时为什么选，反正我纯粹是以为这门课很水，想随便混个学分……结果谁成想那么折磨人。”
“期末做全英商业分析Pre的时候，你代表你们组上台汇报。当时那个吹毛求疵的教授故意在Q&A环节用高压的问题刁难你，你不仅没慌，还有理有据地当场怼了回去。”许远低声笑了一下，捏了捏她的手，“我当时坐在下面就在想，这个女孩子，真是…很厉害…”
陈辰听完，整个人都无语了。
她瞪着眼前这个人，咬牙切齿：“所以……你大四的时候，就已经看中了我身上那种百折不挠、极其抗压的咨询顾问潜质？合着我这么多年后，注定要落到你手里，给你当廉价劳动力？！”
“哎。不是的。”许远叹了口气，松开了牵着她的手，转而揽过她的肩膀，将她轻轻带进自己怀里。
他的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声音低沉、温和，带着穿透力的真诚：“陈辰，你是一个极有魅力的女孩子。你的聪明、你的野心、甚至你那点不服输的攻击性，都极其耀眼。只要是跟你打过交道的人，自然而然就会注意到你，也自然而然会被你吸引。”
他顿了顿，收紧了揽着她的手臂，在这条铺满落叶的秋日街道上，感慨地补充了最后一句：
“只是，可能这个世界里，所有的相爱都要讲究契机和缘分。好在，我的运气还算不错。”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第18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