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第15章 所谓老派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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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周“阳光彩虹小班马”的群里其实异常热闹。
为了照顾阿书的情绪，大家不谋而合地化身段子手，每天在群里疯狂转发各种搞笑视频、八卦新闻，试图用无厘头的喧嚣去填补失恋的阴霾。
到了周末，群里反而没有人张罗着出来聚餐。也许是成年人都需要一点独自平复和消化情绪的空间，连尹姐都只说周末要在家补觉。这倒是给群里两位心怀鬼胎的内鬼留下了绝佳的可乘之机，让他们可以毫无心理负担地悄悄约会。
知道陈辰周末有赖床的习惯，许远把接驾时间体贴地定在了上午十一点。
周六十一点刚过，陈辰穿着运动鞋，溜达出小区大门。一眼就看到了停在路边的那辆黑色蔚来。车型很大，线条极简，显得低调又稳重。
陈辰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坐进去，宽敞舒适的座椅瞬间抚平了她残存的一丝起床气。
许远今天穿了一件质感柔软的藏青色套头针织衫，整个人看起来清爽又松弛。他顺手递过来一杯热的星巴克香草味蒸汽奶：“早。”
“早。”陈辰吸了一口牛奶，舒服地靠在椅背上。
今天的行程是昨晚在微信上早就敲定好的：先去吃顺德粥底火锅，再去恒隆广场看包，最后去看那部最近全网爆火的恐怖片《痴迷》（Obsession）。
“吃饭、逛街、看电影。”陈辰看着挡风玻璃外飞驰而过的梧桐树，忍不住笑了，“许远，我们俩这约会流程，是不是有点太老派了？”
“老派有什么不好？”许远稳稳地打着方向盘，语气坦然，“对于我们这种平时连一顿完整的晚饭都吃不上的牛马来说，能在周末把这三件事心无旁骛地做完，已经是最高级的奢侈了。”
第一站的顺德粥底火锅，清淡鲜美，极度妥帖地照顾了两个人的胃。
吃饱喝足，转战恒隆广场。
陈辰是带着任务来的。保不准她真的要在短暂的CDD二期结束后，立刻上马做奢侈品AI Strategy，她必须实地考察一下门店的Consumer Journey（消费者旅程）。
一进店，她就到处看看。看看灯光，看看摆放，看看SA的动线和客户的交互。不过公事之余，她的目光倒没怎么在那些热门包款上停留，反而被玻璃柜里的一只浅蓝色水波纹护照夹吸引了。
极简的设计，皮质细腻，拿在手里大小刚刚好。陈辰摸着那层纹理，脑海里突然闪过实习生Dora抱着纸箱说要去巴黎的明媚笑脸。
“喜欢这个？”许远站在她身后，也仔细看了看她手里的护照夹，“确实是你喜欢的颜色。买了刚好下次出差或者出去旅游的时候用。”
他顺势掏出手机，做好扫码结账的准备。
小几千的护照夹（而不是大几万的奢侈品包），在许远看来，当作第一次约会的礼物，实在是再合适不过。
陈辰一把按住了他的手腕。
“别。你这资本家的糖衣炮弹留着之后再发吧。”陈辰爽快地招呼SA买单，又转过头来跟许远说，“二十一世纪了，我们走大女主路线的女生还是花自己赚的钱，心里踏实。”
许远被她逗笑了，点点头，自然地接过了SA递来的包装袋，说：“行，大女主有志气。那我负责拎包。”
逛完商场，正好赶上下午四点半的电影场次。
《痴迷》（Obsession）是最近讨论度极高的一部恐怖片。讲的是男主为了得到暗恋女孩的心，折断了受诅咒的“许愿柳”，结果却将对方变成了一个失去自我意志的提线木偶。
陈辰平时其实胆子特别小，稍微带点惊悚元素的段子都能让她在晚上做噩梦。但这片子最近实在太火，导致她“又菜又爱玩”的心理彻底占了上风。
周末的电影院里人不少，两人坐在中间靠后的位置。
电影的氛围着实压抑，开场不到二十分钟，诡异的音效就已经把陈辰的神经绷到了极点。
在男主的床上，女主主动凑上前亲吻他，但下一秒她却像触电般发出凄厉的尖叫，并猛地将男主推开,向后倒退着走去…
陈辰下意识地屏住呼吸，头皮一阵发麻，手指死死扣着座椅的扶手边缘，紧张得连大口喘气都不敢，肩膀不受控制地微微瑟缩着。
就在这一瞬间，一只温热、干燥的手掌伸了过来，覆在了她紧扣着扶手的手背上。
她睁开眼，转头看向身侧。黑暗中，大银幕的光影明明灭灭地打在许远的侧脸上，他没有转头看她，但那只骨节分明的手却微微收拢，将她的手完全包裹在了掌心里。
他的体温顺着皮肤相贴的地方源源不断地传过来。
陈辰原本因为紧张而有些发凉的手心，渐渐被一种踏实的暖意取代。她没有挣脱，而是由着他牵着，并且在接下来让人窒息的剧情里，诚实地反握住了他的手指。
…
直到电影散场，放映厅的灯光骤然亮起，两人才默契地松开了手。
但空气中那种微妙的、混杂着心跳与荷尔蒙的化学反应，却怎么也散不掉了。
陈辰很满意地想，看恐怖片的确是一个很好的约会流程。
出了影院门，陈辰打开自己的手机，看过去两个小时的未读信息。
最上面是约了今晚打匹克球的朋友发来的微信，与一连串大哭的表情包：“辰姐不好意思！我大姨妈突然提前造访，痛得直不起腰了，今晚的球局只能鸽了，改天我请你吃饭赔罪！”
陈辰无奈，这年头，女孩子真不容易。
“怎么了？”许远转头看她，“一会直接送你去匹克球场？还是先吃点东西再运动？”
“今晚的运动局泡汤了。”陈辰耸耸肩，“朋友大姨妈来了，她身体不舒服。”
马上要走进地下车库的许远微微一顿，“我得回趟家。Eric拉了个紧急的会议，估计得在线上讨论一个小时左右。”他语速平缓，装作很自然地抛出了邀请，“既然你没局了，要不要跟我一起回去？你在客厅待着，不耽误。”
陈辰愣了一下，警惕的雷达瞬间竖了起来，半开玩笑地眯起眼睛：“你这是趁火打劫啊？你们金融男都这样吗？第一次约会就把女生带回家？”
“想什么呢。”许远轻笑了一声，眼底还带些坦荡的揶揄，“你来我家多少次了？上上个月，大家不是还一起围着桌子打了半宿德扑？我还需要趁火打劫？”
他顿了顿，抛出了最后的杀手锏：“而且，中午那顿火锅消化得差不多了吧？你跟我回去，等我开完会，我给你煮面吃。”
煮面啊…这倒是真的没体验过。
在这座寸土寸金的城市里，傍晚的车库有些微凉。陈辰看着他坦然的眼神，听着那句“我给你煮面吃”，被戳中了一下。
“行吧。”陈辰坐上副驾驶，扯过安全带扣好，试图掩饰自己上扬的嘴角。
她在心里向天发誓：她绝对不是因为那点还没散去的暧昧，也绝对不是想跟他多待一会儿。她只是单纯觉得，晚上吃一碗清清淡淡的热汤面，对肠胃很好罢了。
绝对是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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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的蔚来平稳地驶入许远所在小区的地下车库。
跟着他走进电梯、按下楼层，直到站在那扇有点熟悉的门前，陈辰才后知后觉地感到了一丝局促。
上次来这里，是小肖攒的局，屋里闹哄哄的都是人，大家围在茶几旁打德扑、喝啤酒，满屋子都是打工人的吐槽声和八卦声。可今天，这套一百多平米的房子里，竟然只有他们两个人。
“随便坐。冰箱里有矿泉水、气泡水和果汁，也有酒，想喝什么自己拿。”许远推开门，顺手从鞋柜里拿出一双崭新的、柔软的客用拖鞋放在她脚边。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机，时间已经很紧了：“Eric那边的会马上开始，我得先去书房。你自己看会儿电视，或者拿iPad看个剧，想干什么都可以。”
说完，他脱下外套搭在餐椅上，转身走进了书房，虚掩上了门。
客厅里瞬间安静了下来，只剩下中央空调轻微的运作声。
陈辰换上拖鞋，给自己拿了一瓶气泡水，在宽大柔软的L型沙发上找了个最舒服的姿势窝了下来。
书房的门没有关严，隔着一道缝隙，许远低沉的嗓音断断续续地传出来。
他切了全英文，语速极快，正在跟大洋彼岸的老板和同事复盘一个复杂的案子。那些陈辰再熟悉不过的金融词汇——EBITDA、自由现金流、IRR…伴随着他敲击键盘的清脆声响，在安静的客厅里回荡。
干金融真无聊。
陈辰靠在抱枕上，听着听着，思绪突然不受控制地开始跑偏。
她看着天花板上的射灯，脑海里莫名浮现出一个荒谬的画面：以后要是结婚了……哎不对……
结什么婚！八字还没一撇呢！
她在心里火速纠正：万一，以后真的在一起了，同居了，难道他们俩的日常就是这样？两个被资本深度异化的职场强人，一人占据一个房间，各自对着电脑疯狂输出，隔着一堵墙和不同的时差开着Teams会议？
这算什么神仙眷侣？这简直是陆家嘴最高级别的家庭联合办公区啊！
陈辰无语了。
听着另一个房间里传来这种熟悉的工作白噪音，竟然比听什么助眠轻音乐还要让人安心。
因为下午看恐怖片耗费了太多肾上腺素，加上这周在公司连轴转的疲惫，陈辰听着书房里许远沉稳、逻辑缜密的汇报声，眼皮渐渐变得越来越沉。
手里的气泡水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搁在了茶几上，她扯过沙发边缘的一条薄毯盖在肚子上，在一堆枯燥的金融术语里，沉沉地睡了过去。
……
不知道过了多久。
许远终于合上电脑，摘下耳机，揉了揉酸胀的后颈，长舒了一口气。他推开书房的门，刚想问陈辰饿不饿，脚步却停在了原地。
客厅的只留了一盏暖黄色的落地灯。陈辰整个人蜷缩在沙发的一角，身上胡乱盖着那条羊绒毯，怀里还紧紧抱着一个抱枕。她睡得很熟，呼吸均匀，平时在会议室里那种精明和防备褪得一干二净，看着毫无攻击性，甚至透着几分乖巧。
许远站在原地看了她好一会儿。
他没有叫醒她，而是放轻脚步走进开放式厨房，打开了静音抽油烟机，起锅烧水。
十分钟后，一股鲜香的清汤面味道在客厅里弥漫开来。
陈辰是被这股香味饿醒的。
她迷迷糊糊地揉了揉眼睛，从毯子里坐起来，刚好看到许远端着两个白瓷碗从厨房走出来。他已经换上了一件居家的浅灰色T恤，暖黄色的灯光打在他宽阔的肩膀上，那种极具生活气息的画面，让陈辰的大脑有一瞬间的宕机。
“醒了？刚好，面煮好了。”许远把碗放在餐桌上，冲她招招手，“去洗个手，过来吃东西。”
陈辰踩着拖鞋走过去。
清鸡汤打底，卧着一个极其漂亮的荷包蛋，点缀着几片翠绿的小青菜，面条细软。这还真的是她这周吃过的最舒服的一顿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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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面，许远开车送陈辰回家。
深夜的上海街道空旷，车厢里流淌着舒缓的轻音乐。陈辰吃饱喝足，窝在副驾驶上。
车子稳稳地停在了陈辰所在小区的楼下。
“谢啦”，陈辰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转头冲他挥了挥手，“今晚的面很好吃。你的跨国会议也很……催眠。”
许远轻笑了一声，熄了火，跟着她一起下了车，绕过车头，站在了她面前。
秋天深夜的晚风吹过，卷起几片梧桐落叶。两人之间的距离只有不到半米，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辰辰。”许远突然开口叫了她的名字。
“嗯？”陈辰抬起头，撞进了他的目光里。
许远双手插在裤兜里，看着她，像是在认真地克制着什么。他低头轻笑了一下，语气里带着一丝坦诚的无奈：“哎，虽然已经做好了要被你尽调三十天的心理准备，但看着你，还是很心动啊。”
这是什么剧情走向？金融男现在谈恋爱都这么直白的吗？
陈辰的指尖微微蜷缩了一下。还没等她想好怎么接这句直球，许远突然微微俯下身，凑近了她的耳边。他身上那种好闻的、清爽的气息瞬间将她包裹。
他刻意压低了声音，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音量，一字一句地说：“我发誓我绝对是个有职业操守的正人君子。不然……刚才你睡在我家沙发上的时候，我一定会忍不住亲你。”
低沉的嗓音像带着微弱电流的羽毛，精准地扫过陈辰的耳廓。
陈辰觉得自己的耳朵红了，脸也红了。
说完，许远直起身。
“晚安，辰辰。早点回去休息。”他笑了笑。
陈辰在原地足足愣了三秒，直到许远的车尾灯消失在小区的拐角，她才猛地转过身，捂着滚烫的脸颊，不知道怎么走完的回家的路。
救命啊！
到底是谁教这个人这么谈恋爱的啊？
啊不对，他们还没谈恋爱呢！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第15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