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安难安》水柿子

28、你还是不肯原谅我吗？ 逃离王府…

　　赵怀微微侧目看着赵平，双手紧紧扣在衣袖上，轻叹口气道：“王叔，你做得都是对的，我又怎能反驳你呢？”

　　闻言，赵平轻轻叩响桌上的茶杯道：“这段时间，你还是回太州吧，毕竟...”

　　他并没有接着说下去，只是无奈地摇了摇头，见赵平久久不说出原因，赵怀的语气显然急了些：“为什么！我在...”

　　还没等他讲完，赵平的神色一沉，猛地发力将手中的茶杯狠狠摔在他跟前怒道：“谁教你这样跟我讲话！”

　　赵怀被这一吼，方才那股怒气顿时便沉了下去，他吞咽了下口水，十指交缠弱声道：“是我失礼了，王叔。”

　　赵平揉了揉眼睛，语气渐渐缓了下来道：“先回去吧...随即我会去一趟大哥那交代一下的。”

　　听到此言，赵怀极其不甘，可又无可奈何，他只能长长吐出口气，俯身朝着赵平行了个礼道：“侄儿听从王叔的...”

　　“走吧...”赵平朝着身后的两名黑衣人使了个眼色道：“准备一下，今晚就走。”

　　“是。”

　　而在此时的另一边...

　　王府门前，三人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喘着粗气，良久，王明孝才轻轻叩响王府的大门。

　　听到声响，里边守夜的下人匆匆赶到府门前，将其打开，见是王明孝三人时，他俯首行礼：“王爷。”

　　王明孝并没有理会他，带着沈归安两人进了王府。

　　细雪在此时渐渐飘了下来，府内的廊道烛火昏昏，三人一路走过幽暗的廊道直到一处庭院方才止住了脚步。

　　王明孝停了脚步，转身看向同样止住脚步的两人道：“王妃身死，那个庭院我已派人封了，如今这庭院也只剩下一个房间，也只好委屈一下你俩了。”

　　他目光停留在顾慕身上许久道：“对了顾天顺到底是你谁？”

　　语气渐渐变得极沉，而见顾慕依旧垂着头，丝毫不想回应，王明孝也只好做罢，毕竟沈归安还在这，他也并不好做些什么。

　　他朝着两人嘱咐了几句后，便离开了庭院。

　　见王明孝彻底消失在庭院内，顾慕的神色方才缓合了一些。

　　沈归安见她愈想说些什么，便带她进了房内。

　　直到房门闭上，顾慕才找到可以发滞的口子将王明孝与王妃的谈话尽数告诉给沈归安。

　　见此沈归安的神色很明显地沉了下来道：“果真如此？”

　　顾慕轻轻点了点头道：“你觉得我会骗你吗？”

　　许久，沈归安也没发出半丝声音，只是静静地坐在椅子上，目光呆滞无神，手指叩着桌角不知在呢喃些什么。

　　方才顾慕所述的，她尽数计在心里，可她着实不信以王明孝那种人能做出见死不救。

　　毕竟她的生母可是王明孝的妹妹，真的能做出这样的事吗？

　　想到这她摇了摇头，抬手抹去眼角上逐渐溢出的泪光，目光直对顾慕道：“你说的都是真的？”

　　闻言，顾慕像是下决心道：“字字如金，哪来的假，不过我确实听说过确有其事。”

　　房间内，烛光不断摇晃，照着沈归安那双逐渐沉下来的眸子。

　　顾慕看着她强撑镇定，而藏不住酸涩的样子，语气缓合了下来道：“我只是听说父辈那一代所传出来的，并非亲眼所见，可他们的口吻确实都指向他。”

　　话毕，沈归安心中的那条线在此时彻底断了下来，她缓缓闭上双眸，布满老茧的双手死死扣着桌角，泪水顺着脸庞而流下。

　　“滴嗒...滴嗒。”沉闷的水滴声打破此时的寂静：“所以...只要十年前他出手，那我娘就不会死吗？”

　　见此，顾慕沉默许久道：“事实确实如此。”

　　她垂着眸望向那被泪水打湿的木桌低声呢喃：“那可是他亲妹妹啊！为什么要这样做啊！”

　　顾慕看着她半沉的额头轻轻叹了口气道：“可能是因为他有别的原因呢？”

　　闻听此言，沈归安微微抬头，语气轻颤道：“原因？”她轻笑几声接着道：“原因？见死不救就成了原因？”

　　顾慕走上前来，抬手轻轻拍打她因气愤而颤抖的身子道：“身居高位的王爷，本就因利益而活，朝堂本就是一个极其凶险的地方，若他没这点觉悟，又怎能做稳这个位置呢？况且世家的纷争，本就容不下半点私情，你想想如今他的好也只不过是他权衡再三，最体面的模样。”

　　“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

　　话毕，她轻声叹了口气道：“比如我，本就是顾门长女，可因为十年前那件事，使得我不得不去完成我的使命...”

　　闻言，沈归安的神色顿了顿：“难道你的使命便是护我周全。”

　　顾慕轻声“嗯”了一声道：“没错，只有你活着，十年前的真相便会公之于众，无论如何，就算是身死，也要护你周全，毕竟当年确实死了太多人了。”

　　讲到这她的语气渐渐沉了下去：“这就是当时在怀南我拼死护你的原因...”

　　“若真到那时候，我真死了呢？”沈归安语气极轻，极美的脸上略带着半些的茫然。

　　听此，顾慕的神色一僵，拍打着沈归安后背的纤手也顿在了半空中。

　　许久，她才缓缓开口：“你不会死，若真到那时候，就算拼上整个顾门也要护你周全。”

　　她俯下身子，唇角靠在沈归安耳边半尺轻声开口：“十年前的真相若真是埋在土里，那整个大梁也应到了大限之际了...”

　　沈归安不敢直视她此时的眼神，双手缠在一起，低声呢喃：“可我怕，怕我到头到查不出真相，怕牺牲太多的人，甚至更怕失去你们...”

　　顾慕抬起手，轻轻擦去她眼角上的泪渍道：“不会的，你要相信自己。”

　　不知过了多久，沈归安缓缓从怀中掏出那块被破布缠着的褐色虎符道：“行，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顾慕见她此时的样子，轻声笑了半下道：“接下来你想怎么办？”

　　“先逃离王明孝吧，世间之大，哪都有容身之所。”

　　顾慕轻轻点了点头道：“那什么时候走？”

　　沈归安深吸口气，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道：“今晚便走！”

　　“行...”

　　风雪萧萧，暮色沉沉。

　　归长经过一天的赶路，终于回到了九州城，若不是覃向明及时接到情报，否则他还困在离城，毕竟他的身份本就是九州的王爷，若是被赵太平这等人抓走，迎接他的也只剩下死这个字了。

　　直到城门，覃向明远远便站在城门外，等着归长的归来，彼时的他面色比以往苍老了一岁，半驼的身子似乎证实了这些日子的艰难辛。

　　一人一次性面对两大王爷，他着实有些吃不消，见归长的身影越来越近，他随手将手中的扇子递给一旁的李长山。

　　赶忙小跑的来到归长身前，先是上下打量了他笑道：“还是没有变化嘛。”

　　归长此时神色极沉，见此覃向明也不好过多说些什么，毕竟在离城玩了一手空城计，被赵太平所占，而他并没有事先告知归长。

　　归长翻身下马，将未出鞘的长剑抵在覃向明的脖子上道：“好啊你，胆子变大了...”

　　覃向明垂眸吞咽了下口水，抬手轻轻压下归长的长剑道：“云长，我那只是迫不得已嘛。”

　　归长将长剑挂回腰间冷哼一声道：“若不是王明孝告知，我还真不知你所做的事，先去军营吧。”

　　见覃向明愈想多说些什么，却被归长冷冷瞪了一眼。

　　三人一路骑着马，不久便到了军营，三人下了马。

　　归长揉了揉酸疼的手腕，刚推开营帐的帘子，却清晰的闻到从里边传来的一缕清香。

　　覃向明两人正站在归长身后，脸上顿了顿，很清楚接下来会发生什么，随即便跟着归长走了进去。

　　就在三人刚进营帐时，身着一袭红衣的公主便快小跑至三人跟前，正准备对归长身后的覃向明说些什么，却看见为首的竟是归长。

　　顿时话到嘴边，便被她咽了下去。

　　公主咳了几声，双手交插，形态端庄，语气清冷道：“九州王？你不是在齐城吗？”

　　见到公主时，归长的神色变了下，随即覃向明便凑在他耳边将这些日子的来龙去脉尽数讲完。

　　见此归长的语气稍稍缓和了下来：“本王竟不知公主大临我这小小军营，真是有失礼仪...公主莫要见怪...”

　　公主视线始终停留在归长身后的覃向明，方才归长所讲的话，她并没有听进去，只是轻声应了声道：“无妨。”

　　归长见公主的视线始终不离，侧目朝着不敢与公主对视的覃向明道：“我俩先出去了...”

　　覃向明正准备多说些什么，却见两人头也不回地出了营帐，很快现场又只剩下他与公主。

　　“这么多日未见，你还不肯原谅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