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安难安》水柿子

27、你恨我？ 顾慕！

　　直到沈归安出了房门，王明孝垂眸看着地上早已冰凉的尸体，轻轻叹了口气。

　　多年来，他对王妃不闻不问，她数年来都安分守己，可如今...

　　王明孝缓缓蹲下身子，抬手轻轻放在她早已微僵的脸庞上道：“守静，世事无常，这是你应得的，我也无能为力。”他叹了口气接着道：“相处多年，你我虽无儿女，可...不过通敌便是你应得的，如今你还是好好安息吧。”

　　一阵寒风从半掩的房门吹了进来，渐渐地吹动了王妃那散乱的发丝。

　　王明孝收回手，轻喘着粗气，缓缓闭上双眸，只手化拳，良久他才睁开眼，站起身，神色逐渐变回波澜不惊的模样。

　　他侧着身子，扬起头朝着外边喊道：“来人！”

　　不一会一名士卒匆匆地进了房内，他们扫过一眼地上的王妃，神色很明显地顿了顿道：“王爷这是...”

　　王明孝双手负后，神色自若淡淡开口：“对外说王妃暴毙而亡，不可声张...”

　　“是。”

　　见此，王明孝出了房门，扫了一眼廊道，很快就看到正坐在庭院石桌上的沈归安。

　　彼时的沈归安面色不安，略显苍白，她撑着半垂的下巴轻声叹气，待王明孝来到她身旁时，也没有反应过来。

　　王明孝轻轻拍了拍沈归安的后肩道：“这不怪你，是她罪有应得...”

　　听见此言，沈归安缓慢地转到身子弱声道：“王叔是不是只有我死，那所有的一切都会结束吗？”

　　王明孝摇了摇头叹息道：“你的身份本就摆在这，就算你死了，十年前的那件事也会涌进更多人，无论那位如何压下去，那件事的真相总会大公天下，毕竟若没有那件事，如今天下的局面也不会这么乱。”

　　闻言，沈归安的睫毛动了动，侧过头低声呢喃：“若当年的真相...真的公之于众，又会引起多少的纷争与厮杀？”

　　“不知道，可有些事，你总要面对，无论生死，总要讨个结果，自当年埋下的种子，如今也会逐渐结果，变成大树，轻薄的纸总是瞒不住世人，这层纸也终将许你突破...”

　　王明孝拍着沈归安的后肩，将一张纸条递在沈归安眼前，神色严肃道：“赵怀将顾姑娘抓走了...”

　　沈归安的目光落在纸条上，并没有接过手中：“又是他...”

　　她轻咬着牙，双手握成拳道：“屠城也是他，杀害赵娘也是他，而如今...”

　　王明孝缓缓开口：“据我得知，顾姑娘的身份不简单，更可能是燕郊的顾门...”

　　“你说顾慕是...”沈归安还没说完就被王明孝所打断：“我不确定，虽我没见过她的身手，可她种种迹象都在证明她身份不凡，虽说我与顾门的顾天顺有些许往来，可我的确不知他有多儿女...”

　　话毕，沈归安缓缓起身道：“顾慕如今在哪？”

　　“淡月楼...”王明孝淡淡道。

　　而在此时的另一边...

　　淡月楼，齐城一个闻名天下声名暧昧的据点，虽上不了排面，可在齐城这一地带，往来的男子不胜其数，明面上是歌舞听曲的地方，可背地里，江湖侠士各自云集。

　　淡月楼的一处房间内，顾慕被死死绑在柱上，她眼神死死盯着眼前正直勾勾盯着她发愣的赵怀怒喝：“你到底想干嘛！”

　　被这一吼，赵怀猛地回过神来，他俯下身子，嘴角微微弯起道：“顾天顺...”

　　闻言，顾慕的神色很显然顿了片刻道：“所以你到底想干嘛？”

　　赵怀抬手轻挑她的下巴缓缓开口：“没干嘛...只是有件事请求顾天顺罢了。”

　　她摇晃着身子道：“休想！”

　　半粗的绳子紧紧勒着她的后肩，不断的摇晃，一道清晰的红痕渐渐地在她后肩显露出来。

　　赵怀见她宁死不屈的样子，轻笑几声道：“休想？”他顿了顿，收回手接着道：“为何如此帮她或许只有你自己知道吧...顾慕。”

　　顾慕无奈地叹了口气：“既然你都知道，为何不将我杀了...”

　　“杀你？还不配，我要的是十年前的真相彻底沉亡，我更想杀尽当年的人...”

　　话毕，赵怀回眸看了顾慕一眼，随即便出了房间。

　　顾慕缓缓闭上双眸，一缕泪光逐渐在眼角上闪烁。

　　她无奈摇了摇头，侧目望着窗前泛白的窗帘，心中渐渐地生起一丝酸涩。

　　房内的阴影逐渐将她略显单薄的身影拉得极长，淡红的袍子也随着她的动作而摆动...

　　“我已尽力了...”

　　时间缓缓流逝，转眼间便到了傍晚。

　　凄白的月色顺着窗帘照进房内，半沉的顾慕正打着盹，却清晰听见两道脚步声。

　　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半沉的她瞬间惊醒，摇了摇头，面色凝重地盯着那扇紧闭的木门。

　　直到房门被轻轻推开，从外边走进一道极其熟悉的身影，定眼一瞧竟是沈归安。

　　她正想多说些什么，却看见沈归安身后渐渐出现一道手持长枪的身影，顿时顾慕双孔睁开喊道：“归安，小心！”

　　枪锋直向沈归安的后心，就在这时，一把长剑替她抵住了这次攻势。

　　只听“砰”的一声，王明孝持着剑被赵怀震退好几步，险些摔下楼梯，幸好扶住一旁的扶手方才稍稍稳住身形。

　　赵怀抖了抖黑袍，望着正喘着粗气的王明孝冷声开口：“真是自投罗网...”

　　见此，他朝后边挥了挥手，瞬间三名黑衣人很快就来到王明孝身前将其围着。

　　而此时房内的沈归安顾不上方才后心所传来的寒意，赶忙顺着幕色来到柱子后，将缠在顾慕身上的粗绳将其解开。

　　随即扶起顾慕道：“没事吧？”

　　顾慕摇了摇头道：“没事。”然而她神色一凝：“你们一进来便出不去了...”

　　“为何？”

　　“赵平也在...”

　　听见赵平时，沈归安的神色很明显地顿了片刻，她很清楚赵平的实力，当时回怀南时，赵平对她俩做过的事情还历历在目，若不是王明孝与归长，否则她俩早就成为赵平手下的尸体了。

　　见状，沈归安缓缓站至顾慕身前，并从怀中掏出一柄短刃，横握在胸前，神色凝重地扫视着门外的情况。

　　而在楼内的另一侧，赵平负着双手冷冷盯着被围住的王明孝冷声呢喃：“你也有今天...”

　　赵平摸了摸腰间上的佩剑，嘴角微微上扬，缓步来到赵怀身旁缓缓开口：“停手...”

　　闻言，那围着王明孝的黑衣人，纷纷退至赵平身后。

　　他拍了拍赵怀的后肩，轻轻点了点头，随即便来到王明孝身前止住了脚步道：“知道里边的人是谁吗？”

　　王明孝啐了一声道：“你想干什么？”

　　赵平从腰间取下长剑，并压下王明孝指向他的长剑淡淡开口：“你也不想我杀了里边那两人吧...”

　　“说吧，你到底想怎么样？”

　　赵平抬手轻轻转了转手腕道：“交出一半兵权，我可放了你们。”

　　他刚说完，身后的赵怀很显然按耐不住了，向前几步道：“王叔！”

　　他侧目持着指向赵怀冷声道：“这里没有你开口的机会！”

　　随后，他将视线再次投向一脸凝重的王明孝道：“考虑考虑，王明孝。”

　　“一半兵权？”王明孝语气极沉，压着声重复了一遍道：“你可知一半兵权关系到齐州多少生民的生计吗？就算你能拿，可能也守不住...”

　　赵平轻笑一声：“这不是你该操心的事，如今就一句交还是不交！”

　　“如果我说不呢？”王明孝握剑的手暗自加了几分力度道。

　　就在这时，沈归安带着顾慕持着短刃冲出房外，与几名黑衣人展开厮杀。

　　在赵平分神之际，王明孝持着剑，一手将毫无防备的赵平揽进怀里，将剑横在他脖子上道：“都给我住手！”

　　见状，方才围攻沈归安两人的黑衣人纷纷停下手中的动作。

　　见此，沈归安带着顾慕匆匆走到王明孝身侧，待两人站稳，她低声道：“走！”

　　随即，王明孝一脚踹向赵平，带着两人一路小跑出了淡月楼。

　　赵怀还想派人去追，却被缓过来的赵平所拦住：“别追，齐城全是他的人，快走。”

　　寒风呼啸，三人一路冲过几条街道，方才在一处幽暗的小巷内，止住了步伐。

　　先前那一刻几乎耗尽了顾慕的心神，她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喘气，脸色也由红润变得苍白。

　　沈归安轻轻拍了拍她后背柔声道：“撑得住吗？”

　　顾慕轻咬着嘴唇，微微点头，声音略显沙哑道：“无妨，先回王府吧。”

　　身侧的王明孝自从逃出淡月楼后，始终一言不发，面色却依旧保持着方才在淡月楼的神色。

　　一袭寒风吹动两女的发丝，许久王明孝才缓缓开口：“外边风寒，回王府再说吧...”

　　顾慕两人点了点头，跟在王明孝身后，不久便出了巷口。

　　而在此时的淡月楼内，方才那一番打斗早已吓走不少客人，一处房间内，照明极亮，赵平坐在椅子上，握着手中的茶杯轻轻叩着桌角。

　　彼时的他神色自若，望着一旁神色显怒的赵怀冷冷开口：“你就如此恨我方才所做的决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