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伪装胡曼【刑侦】》孟想见

7、Chapter 7 那双清澈的

　　王大根眼球快速移动着，嘴上依旧不承认。
　　“我很久没出村子了，我去哪儿认识的这个女孩，警官，你们不能找不到凶手就把责任随便推给别人。”

　　魏莱接完电话进来看了一眼王大根，附身在毋惊语耳边说道：“云法医那边说在女孩盆腔外阴有腐败肿胀现象，**处有挫伤痕迹，很有可能死前经历过性行为。”

　　毋惊语猛地看向王大根，厉声问道：
　　“你到底有没有碰过那个女孩？我们的法医已经在死者体内查到男性*液存在，你最好如实交代！”

　　蓝应星从进来之后就一直平静地观察王大根，看着他闭口不认的模样，忽然出声：“在李四家里碰了不该碰的东西了吧？去钢厂的时候女孩是不是还没死？你在欺负她的过程中导致女孩死亡，慌不择路逃跑，酒醒后怕人发现又回来将尸体抛尸。”
　　“当时天很黑吧，是不是看不清路摸着墙走的？”
　　“第二天早上去看尸体是否被冲走的时候顺便又去了钢厂吧，地上都是血才急忙去买了拖把清洗血迹。”
　　“第三天去看什么了？是看尸体还是看拖把有没有被冲走？”

　　王大根脸色煞白，一脸惊恐地看着坐在最边处的警察，那双清澈的眸子似乎能看清所有罪恶，就这样面无表情地说出他的犯罪过程，像上帝在审判一般。
　　他说的都是对的。

　　——

　　31号下午一点多还是两点，李四打电话让去他家喝酒。喝上头了，李四吹牛逼说他有一些让人快活似神仙的“好东西”，我们现在吸的这个啥也不是。
　　在众人的怂恿下，他从书桌下面锁着的柜子里摸出个小盒子，里面是一个很小的塑料袋，塑料袋里装了差不多一个拇指左右的白色粉末。

　　“这可是我在外面打工的时候，从一个工友手里买的。”
　　“劲儿非常大，只需要一点点，比咱们吸一包都得劲儿，老贵了，一直舍不得吸呢。”

　　大家起哄着，半恭维半激将，李四才倒出了一点分给众人。
　　李四没说谎，众人还想再来点的时候他媳妇回来了，开始骂李四，他们就赶紧走了。

　　出来确实没一会儿就下了雨，天阴阴的，雷声一阵一阵。
　　他整个人还处在上头的状态，走错了路，是去钢厂的那条旧路，也能回家，但是要绕一段。
　　雨点很大，打在身上很疼，他就去钢厂避雨。

　　那个小仓库离得最近，他进去就看到有个女孩趴在地上，一点点地朝着门口爬。
　　闪电划过，小窗户透出了些光亮，他看见了女孩的脸。她嘴巴微动着，声音很小，似乎是在说：“救救我。”

　　他当时身上很燥热，很想发泄，就朝女孩扑了过去。等清醒了一些，女孩已经不动了，身体都凉了。
　　他杀人了，就慌忙跑回了家，回去之后越想越害怕。看到角落扔着的化肥袋子，拿着手电筒就又去了钢厂。

　　“扔尸体的时候要往身上绑一些重的东西，这样尸体才不会浮起来。”
　　走在钢厂的路上，他忽然想起来这么一句话，忘记是谁说的了，好像是年轻时候一起打工的人。
　　他在外面捡了几块石头，装尸体的时候看见了女孩手上的金子，便顺手摘了下来放在口袋里，最后扎好了袋子。

　　天很黑，袋子又沉，他不得不用双手抓着袋子抗在肩上。手里没法拿手电筒，只好靠着墙边走，出去后钢厂对面就是河，他将尸体放在栏杆上，双手用力一推，就听见“扑通”一声。

　　心惊胆战地回了家，翻来覆去睡不着，就起来找地方藏金子，换了好几个地方，最后还是选择他平时藏东西的位置。躺下迷迷糊糊好像睡着了。
　　他梦见尸体漂在钢厂对面的水上，有人报了警，有人看见了他扔尸……他一下就惊醒了，等天蒙蒙亮，他就坐不住去了钢厂。

　　幸好，尸体不在了，应该是沉底后顺着水漂走了。
　　他想去仓库看看自己有没有留下什么证据，只看到了角落扔着的绳子和一行血迹。害怕有人来这里发现这些，就去买了拖把，接了水将血弄干净。
　　血已经有点干了，他拖了好几遍，痕迹太明显了，就又拖了整个仓库，直到看不出来。最后他将绳子捆在水桶上，带着拖把一起扔在了河里，就像昨天晚上一样“扑通”一声，什么都看不见了。

　　众人听完王大根的认罪讲述，恨不得将这个人立刻枪毙！那个女孩，明明是可以得救的。
　　王大根杀人罪是板上钉钉的了。可是，究竟是谁把许令嘉带到钢厂的？为什么要用这么残忍的方式杀人？时间已经过去一周了，那个人还在泽平市吗？

　　毋惊语扫了一眼笔录，然后拿给王大根签字。签完字王大根被送到看守所，之后由检察院对其审查起诉定罪。

　　还有一个嫌疑人没有找到，毋惊语给赵凭打了电话，简单叙述完案情，又让其赶紧对李四他们进行问话审讯。
　　“主要是李四，他家有毒品，一定要查出来源或者渠道。听王大根那意思，估计纯度挺高。”
　　“对了，一号犯罪嫌疑人还没找到，你们局估计还得加班加点查下王和村附近的监控，看有没有陌生车辆……”

　　众人从审讯室出来就盯着蓝应星看。
　　“小蓝，你究竟是怎么知道王大根的犯罪过程的？几乎全部都对！钢厂也是你找到的，你……”你要不是公安局的，我都认为是你干得了，魏莱默默想。

　　蓝应星看着同事们复杂的眼光，面上依旧一片平静，呼吸和眨眼频率丝毫没有改变。
　　毋惊语就靠在墙边看着他解释，蓝应星心理素质太好了，如果他是罪犯，一定会是最顶尖的那种。

　　蓝应星缓缓开口：“不知道你们有没有发现，王大根对于他不认识受害者，他没杀人这件事是很肯定的。他压根不认为自己是凶手，所以说这些的时候一点害怕都没有。”
　　“许令嘉身上的伤口太‘专业’了，都是在动脉的位置，一点多余的刀口都没有，王大根会这么杀人吗？不会的，第一次杀人都会是直接捅心脏或者喉咙以保证不会被反击。”
　　“所以我猜测王大根不是第一凶手，毋支副在说到DNA的时候他眼球移动得很快，再加上在他家发现的那些东西，经常聚在一起的人会只喝酒吗？所以我炸了他一下。交感神经兴奋，欲望是会扩大的，没错吧？毋支副？”

　　蓝应星回视毋惊语，这个人从一出来就用一种奇怪的、他分析不出来的眼神看着他，不是怀疑和惊奇，却无端让他感觉到很危险。

　　毋惊语笑了下，“没错。”
　　“分析得很好，也很大胆。”

　　蓝应星扭头看向其他人，面对毋支副的夸赞，他不知道应该做出一种怎样的回应，依旧是奇怪的感觉。

　　许令嘉的父母在七点半的时候到了局里，是齐灵安去接的他们。
　　刑侦大厅亮着灯，显得三人通红的眼睛额外明显。两人紧紧握着对方的手，好像都在给对方一点支撑。

　　蓝应星被毋惊语留下加班，理由是“作为咱们局里的警草，这个时候就应该充分发挥作用。”

　　毋惊语从办公室出来和这对父母握手后就沉默着带他们去法医办公室。云华和她的助手小葵在写报告，看到他们点了点头，然后带着去了尸检室。

　　云华打开了灯，将第一张尸检台上的白布拉开。
　　母亲看了一眼，然后便捂着嘴扭过了头，缓了一会，才又握着丈夫的手仔细看这具已经腐烂的尸体。

　　“老许，这是嘉嘉！”
　　这位母亲看了一眼便大哭起来，“真的是我们的女儿啊！”

　　“她身上穿着的裙子是我们五一来泽平看她的时候给她买的。”
　　“手上的红绳是我们去寺庙给她保平安求的。”
　　“为什么会是嘉嘉啊！”

　　她痛苦地哭着，撕心裂肺指着她的丈夫抱怨。
　　“当初我就不同意她一个人来泽平上班，是你非说什么现在找个不错的工作不容易，先就业再说。”
　　“现在呢？嘉嘉死了，我们的女儿死了！”
　　“我连她的最后一面都没见到啊！”

　　许父擦了一把脸上的泪，声音似乎是从胸腔里吐出来的，沙哑哀痛。
　　“是我的错，是我没用，没能帮嘉嘉在咱们那儿找个好工作，以至于……”剩下的话被一直压抑的哭声吞灭了。

　　“同志，我们什么时候可以带走嘉嘉的……遗体？”许父搂着哭到半晕的许母，颤抖着声音向毋惊语问道。

　　毋惊语眼中带着些许歉意和怜悯，声音满是镇定，但放得很和缓：“叔叔阿姨，很抱歉，还需要等一些时间。杀害许令嘉的嫌疑人还没有找到。按照程序，我们还要对遗体进行详细的尸表检验。”
　　“我知道你们想让她尽快入土为安，但是，我们应该给许令嘉一个公道，对吗？”

　　送走许令嘉父母，毋惊语继续回办公室加班完成806卷宗，蓝应星则骑着他的小电动下班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