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伪装胡曼【刑侦】》孟想见

8、Chapter 8 蓝田方欲新

　　警局离租的房子骑车大概20分钟，在老街那边。人类的夏天真的很热闹，就这样伴着蝉鸣声喝啤酒、吃烧烤，嘻嘻哈哈地分享着自己的生活。
　　蓝应星感受着骑行过程中带来的一丝丝凉风，觉得有些烦躁的核心也慢慢降下了温，可惜仗着酒精就随意散发自己戾气的不良人类破坏了这份喧嚣中的和谐。

　　远远地，蓝应星就听见前侧方几个光膀子的男人划拳声震天响。
　　不知道其中一个人说了什么，正对方的男人把签子一摔，站起来指着人怒骂；左手边的也站了起来，捏紧了拳头……

　　不好，要动手了！蓝应星核心给出了预测报警。他停下小电动，打了110。

　　夏天的治安队来得很快，毕竟公安机构分了很多小组在闹市来回巡逻就是防止这种情况。
　　警笛声划破了闷热的夜空。
　　动起手来的醉汉、站在一边胆小劝架的老板、围观的路人，像按下了暂停键，空气中只剩下警察的问话声。

　　“我去！哪个好心市民动手的这么快？这才刚进行到揪衣领呢！”某围观人士语气中还带着点遗憾。
　　蓝应星骑着小电动驶过，听到这话嘴角微微扬起一个像素点。

　　身后醉汉的辩解声越来越小，似乎在某种程度上达到了同频，王大根的声音忽然一遍遍回响在脑中。
　　他又想起了许令嘉，那个在水库里沉浮的女孩，不应该是这样的结局。她应该像街上结伴的女孩一样，快乐、自由地享受这个热闹的夏天。

　　蝉鸣依旧聒噪，烧烤摊的烟火气依旧升腾。蓝应星将这番热闹甩在身后，拐弯进入下一条马路。
　　正好是红灯，他刹了车，忽然看见前侧方一个穿着黑色半袖的年轻男人，正被人簇拥着进入一家装潢豪华的门店。
　　毋支副？他怎么在这儿？不是要加班吗？

　　绿灯亮了，蓝应星拐进小路，抬头一看，“Arrogance”的名字做成镂空艺术体，背景光显得招牌很有钱的样子。门头看不出这三层小楼是什么店，他拿出手机搜了一下。
　　原来是个多功能一体化的酒吧，想到评论区对它的一些介绍，毋支副嘴毒但是伟光正的形象在他心中一下崩塌了。
　　蓝应星加了电，顺着车流回了家。

　　“星星哥哥。”
　　蓝应星听到声音，停下上楼梯的步伐，楼道灯光有点暗了，但他还是一眼就看到蹲在门口那小小的一团。

　　“秀秀？你怎么在门口蹲着？”蓝应星快速上了剩下几阶楼梯，蹲下身子问道。
　　“我钥匙下午出去忘记带了，姐姐还没回来，打不通电话。”小女孩脸上带着些委屈。

　　“你姐姐电话是多少？哥哥再帮你打一个？”
　　蓝应星照着张秀说的电话打过去，已关机。

　　“你姐姐在哪里上班？哥哥帮你去找一下，好吗？”很晚了，也不能让张秀一直坐在这里等着，最怕的是她姐姐出事了。
　　蓝应星带着张秀回了三楼自己家，给肚子咕咕叫的小孩泡了一碗面，嘱咐她乖乖待着别乱跑，便又下楼骑了电动车往“Arrogance”赶。

　　张秀的姐姐张妍在“Arrogance”酒吧做服务员，她们姐俩相依为命，还是刚搬来时一个大妈絮叨的。她当时神色复杂，话里又是对这种工作的唾弃又是对姐俩的可怜。

　　“姐姐最近变成白天上班了，通常我从补习班回来姐姐就已经在家了。”张秀告诉他。

　　酒吧自然是晚上生意好，和门口的安静不一样，一进去震耳欲聋的鼓点轰得人心脏发颤。激光灯在烟雾缭绕中乱窜，空气里混合着酒精、香水和汗水的味道，熏得人有些头晕。

　　蓝应星找到吧台，问酒保张妍的去向。
　　“妍妍吗？应该下班了吧，她最近都是白班。”
　　“我帮你给她同班的同事问一下。”酒保相当热心。

　　阿东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在通话中，又发了个微信，边调酒边和蓝应星聊天。
　　“帅哥，你和妍妍是什么关系？”阿东揶揄地问，“还是，那种关系？”

　　哪种关系？蓝应星有点不明白，但还是简单解释了下：“邻居，她到点没回家，她妹妹没钥匙，我出来帮她找下张妍。”

　　阿东见没八卦可听，拿出了份菜单，推销道：“帅哥，要尝尝我们家的酒吗？很不错的奥，无酒精的也有哦。”

　　蓝应星知道人类通常这个时候是不会拒绝推销的，因为你拜托人家帮了忙，这属于隐形有偿交换。
　　他翻开酒单，看着上面奇奇怪怪的名字，有些不懂这和图片上的酒有什么联系，默默感叹道蓝星的人类在食物方面总是充满想象力的。

　　翻到背面是无酒精的菜单，说实话，他感觉自己不要面子也罢，反正他本来就不是人类，没脸皮，价格离谱到想找人类的工商局。
　　凤梨小气泡一杯卖66？看摆放的杯子，最多不超过500毫升。

　　“要不来杯Emily？最近很多人点哦，酒单上没有，是我们的新品。”
　　阿东还在特具事业心、持之以恒地推销，蓝应星不敢吭声，按照人类定价吸管，新品只会更贵。

　　忽然旁边来了个女孩坐下，直接对着阿东说了句“给我来一杯。”
　　她似乎有点喝醉了，身边一个朋友也没有，就这样撑着脑袋看向蓝应星，眼里满是欣赏，“帅哥，我请你喝，你叫什么名字？”

　　蓝应星扣了扣自己的手指，他着实没见过这种场面，记忆中只有蓝应星在缅北看场子时，逢场作戏和女孩坐在一起喝过酒。

　　该回答什么？蓝应星的核心飞速运转着，导致脸颊和耳尖都带上了一点红，还是先拒绝吧。
　　“不用了，我不喝酒。”

　　女孩捂着嘴娇声笑着，“真可爱，来酒吧不喝酒难不成还是找人吗？”
　　蓝应星不吭声，心想你还真说对了。但他不敢回答，否则又递过去一个话口，两眼紧紧跟随着阿东，装作被阿东华丽调酒动作吸引了的样子。

　　百利甜缓缓注入伏特加，白色浓稠液体在杯子底部层层折叠，只见阿东又用了红色的液体一点一点加入，形成一个混杂着血液的“脑花”？
　　蓝应星无法理解，毕竟他真的是干这个的。刚进所他就被毋支副塞了一大堆资料让学习，云法医还送了一本尸体鉴定图册和多达100G的解剖视频供他练胆子。

　　“小姐，您的Emily恋爱脑好了，请品尝。”

　　蓝应星核心短暂停滞了一微秒，还真的叫脑子啊！
　　女孩轻轻将酒推到他面前，眨着眼睛，“请你喝哦，尝尝嘛，说不定你喜欢这个味道呢？”

　　蓝应星抿着唇，又将“恋爱脑”推了回去，他不喜欢，也没有恋爱脑。
　　他看向阿东放在吧台上手机，眼里带着些期望，真的还没有消息吗？

　　旁边的女孩没再推拒，尝了一口她的Emily，露出一脸嫌弃的表情，将酒推在一边，身子却随着动作离他更近了一些。
　　“小哥哥，你有女朋友嘛？你觉得我怎么样？”

　　蓝应星看着缓缓朝他伸过来的手，核心疯狂计算，他应该用多快地速度，既能不超出人类范畴又能快速避开？

　　一道身影忽地插入了他们俩之间，蓝应星都看到那个女孩被撞出去了一些，半个身子都离开了凳子。
　　抬头一看，“毋支副？”
　　完了完了，被毋惊语抓到自己来酒吧了，回头会不会让他写检讨啊？不对啊，毋支副好像比他来得早啊，要是一会儿拿违纪说事，他就让堂堂刑侦副支队看看智械的辩论能力有多强！

　　毋支副被女孩瞪着也没管，女孩边骂没素质边挪高脚凳。
　　没办法，这男人看上去快一米九的样子，肩膀又宽又大，说不定胳膊上满是腱子肉。自己只想搭个讪而已，可没想着带个花脸回去。

　　“我是毋惊危，你好，你和我弟毋惊语是同事吧。”来人弯着眉眼，礼貌说道。

　　蓝应星仔细打量着自我介绍的人，散射灯划过他的脸庞，显得这张脸更加立体了。的确不是毋惊语毋支副，这个人笑起来好像更加温柔，眼里带着些许让人能看到的真诚。
　　毋支副应该永远都不会这样笑吧，反正他到现在是没见过，他只见过毋支副的邪笑和嗤笑。

　　“您好，毋支副的哥哥。”

　　毋惊危愣了一下，这是什么称呼？但还是笑着握上面前这只手。触手那一瞬地干燥温暖透过掌心传递，他听到自己的心“咚咚”跳得厉害。

　　两只手很快分开，毋惊危脸上还是浅浅地礼貌地笑，垂下的手却在看不见的角度微微摩挲着，似乎在回味着什么。
　　“你叫什么名字？”

　　蓝应星感觉到此时的氛围有点奇怪，喧闹声似乎一瞬间都停止了。散射灯变成了暖黄色慢慢掠过人群，音乐不知道什么时候变成了轻爵士风，配着老留声机的沙沙底噪，一种慵懒复古的感觉。
　　主唱用气声哼唱着，舞台中央的一对对男女踩着旋律在轻轻摇摆，带着一点浪漫的缱绻……

　　“蓝应星。”他踩着一句尾音缓缓说出自己的名字，对上了毋惊危笑得弯弯的眼睛，他的核心在这一刻似乎与音乐的鼓点形成了共振。

　　“蓝田方欲新漫壁，处士宁知却应星。你的名字很好听，应星。”

　　蓝应星觉得自己被这首乐曲影响了，脑子中只有飘然的旋律和应星二字。毋惊危说的这句诗在他耳边划过，微微发麻，毋支副的哥哥好像很有文化的样子啊，他有点想联网查查这句诗是什么意思了。

　　“喂，行，知道了。”
　　阿东的电话声响起，打破了有些奇怪的氛围。
　　坐在旁边的女孩白了一眼他俩拎着包走了，蓝应星看见女孩的眼白有些费解，自己做错什么了吗？

　　“帅哥，我同事说张妍今天五点下班就走了。”
　　蓝应星皱了下眉，点了点头，又问了阿东一句：“那你同事有说张妍她去哪儿了吗？”
　　阿东摊了摊手，“那我就不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