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伪装胡曼【刑侦】》孟想见

2、Chapter 2 傻缺王老板

　　两个月后，泽平市公安局，早上七点半。

　　刑侦办公大厅弥漫着一股方便面夹杂着汗臭脚的复杂味道，呼噜声震天响。蓝应星被熏得有点眼花，匆忙把手里拎着的一大袋早餐放到桌上，大跨步过去打开所有窗户。

　　昨天收到线报，某集团诱骗百人出境，打算把他们卖去缅北，从事电信网络诈骗，被骗的全是一群刚毕业的大学生。
　　公司皮套还搞挺正规，提前在网上找水军宣传，招聘面试培训一个不落，持续了一个半月。以庆祝新同事的名义搞了个旅游团建，地点是滇南。

　　大学生虽然单纯，但也不傻，泰柬那些地方肯定不去，但国内应该还挺安全的。
　　据集团二把手交代，他们只需要把人带到目的地经过的某山区，以休整的名义带去某民宿。剩下就不用管了，他们有专门路径带人偷渡出境。

　　“啊……哈哈哈”。
　　蓝应星猛地回头，里侧的办公桌忽然升起一个人，大鹏展翅的样子打着哈欠。
　　“是小蓝啊，来这么早，快让哥哥看看你给带了什么好吃的？昨天审到半夜，范老大还让尽快整理出报告，又饿又……”

　　“啪”的一声，一袋纸巾跨越半个大厅精准落在魏莱的脸上。
　　中间的办公桌支起一张带着硕大黑眼圈的晚娘脸，脸上满是可以把鬼吓跑的怨气，眯着眼睛四处搜寻着，“早上七点，吵个毛线啊！”
　　“困。”魏莱吐出没说完的那个字，把纸巾偷摸地放到自己的桌上，过去掐住了“晚娘”的脖子，阴恻恻地说：“小明！你胆子大了是不是！”

　　被叫小明的人眼睛缓缓睁开，赔笑道：“嘿，魏哥啊，别介啊，睡糊涂了刚刚。”
　　缓缓移开掐着他的手，扭头看到了笔直站在窗户前看热闹的蓝应星，脸上瞬间绽放出露出八颗牙齿的完美笑容，“这不我们人美心善、救众多饿肚子可怜人的外送早餐大使——蓝应星吗？”
　　吹完彩虹屁又立马扭头恭维道：“魏哥，你吃啥？我去给你拿，您把我刚刚那不听话乱飞的纸巾放我桌上呗！我保证会好好惩罚它，让它物尽其用，不虚此生！”

　　魏莱飘飘然带着笑的脸马上就僵住了，咬牙切齿地回了自己工位，刷刷抽出半包纸，然后拿过小明“孝敬”过来的包子，将纸巾物归原主。
　　边吃边对着蓝应星竖大拇指，“小蓝，你们附近这家包子就是好吃！对了，老样子哈，今天的早餐毋老板买单，一会儿找他报销哈！”

　　他们吵吵闹闹地声音丝毫没有影响呼噜的剩下人，昨晚抓完人，因他“重伤未愈”被老大特批回家休息。
　　今早六点半按时醒来就接到了一大笔凌晨三点发送的早餐订单。

　　虽然不懂人类为什么这么不喜欢吃食堂，但超级智械始终保持理解并持续学习人类行为的积极态度，确保自己丝滑融入人类大家庭。为保证每天早上嗷嗷喊饿的值班人士吃上口热乎饭，好心的智械还无偿购买了保温箱，安装在自己斥巨资购买的小电驴上。

　　蓝应星将剩下的早餐按个下发在工位上，等待着睡梦中的人被食物唤醒，如果吃不到热的那就不管智械的事喽！
　　分发到一半，刚将早餐摆在距离人手十厘米的位置，分毫不差，确保人醒不用睁开眼睛就能拿到食物补充能量，默默给自己又打了一百分的蓝应星抬起头正好和冷着脸的副队对上眼神。

　　“哟，这么勤快呢！还给挨个发早餐，您要不喂到每个人的嘴里呢！这样每个人还能称呼您一声好爸爸！”

　　来人身着被熨得看不出一丝褶的白衬衫和黑裤，带上支棱的毛寸头刚好超过一米九，面容端正，骨相立体，眉眼有神，丝毫看不出熬到今早六点才走的疲惫样。不爱笑的一张俊脸显得人冷漠无比，正是以刺头加办案神探的名头在整个省公安系统都赫赫有名的凶神毒舌男——毋惊语！
　　按照小明的说法就是“看着毋支副的脸，队里夏天都能节省一大笔空调费，副队未来和女朋友亲一口嘴估计都得被抓进牢，理由是投毒既遂。”

　　莫名想到刚来时小明绘声绘色给他讲毋惊语的样子，蓝应星抿着嘴笑了下，忽然想起自己目前的处境，悄悄抬眼一看，果然更凶了！不仅如此，这人还扯开嘴角笑了下！不好！
　　蓝应星赶紧学着小明八颗牙的标准笑容，“毋支副，您吃了没？刚买的包子，老香了，还热乎着，您来一个？”
　　伸手不打笑脸人，小明说的。

　　毋惊语完成那个令蓝应星都感觉有点恐怖的笑容，声音冷淡中带着嘲讽，“这么喜欢服务大家，趁早改行多好？瞧瞧这东北口学得多好，做买卖肯定生意兴隆！警局旁边那便利店要倒闭了，要不您去盘下来，到时候我带大家一定给您捧场去！”

　　蓝应星沉思了几秒，抬头看向毋惊语的眼睛，认真说了句：“我没那么多钱。对了，早餐需要您报销，总……”话没说完，就被一旁的人捂着嘴拖到了一边。
　　蓝应星猝不及防，只“呜呜”两声，你还没洗手！

　　在毋惊语声音响起的那一刻，厅里的呼噜声瞬间停止，众人悄悄地擦口水，穿鞋，整理头发，拿到早餐的还低着头在办公桌下偷吃两口。

　　趴在毋阎王身边装睡的实习警高瑾没想到平常沉稳的星哥今天竟然如此胆大！
　　为了答谢星哥的一饭之恩，小高还未完全醒的脑子直接指挥他伸出了手，防止星哥再说出什么“惊语”，到时候不仅副队的名字要易主，他们估计也会饱受牵连，大家到时候都得跪着喊“吾父饶命！”

　　毋惊语瞥了小高一眼，看人被吓得瑟瑟发抖便咽下未尽之语，继而环视大厅一周。
　　窗户全开，鼻子微动，没啥味道，心情好了一点。想到是谁做的，便居高临下地看着被小高“挟持”捂着嘴，半弯着腰努力挣扎的蓝应星，张口依旧是他，“别老跟着学这些乱七八糟的口音，上周在副局面前讲山东话，这周讲“大碴子”东北话，怎么，想竞选方言推广大使？”

　　不知道是谁没憋住笑引起了毋魔王的注意，而后又在他的扫视中安静如被掐脖子的公鸡，个个严肃的样子好像在昨天抓捕现场。

　　就在这诡异的氛围中，侧边一直关着得队长室忽然开了门，范慎身上的衣服皱巴巴的，声音带着些刚起的沙哑：“惊语、魏莱，你俩再带几个人换衣服准备出警！”
　　毋惊语皱了下眉，“怎么？又有大案？”

　　范慎摇了下头，然后巴拉了一下自己快秃的头发，声音严肃：“今早，上阳水库发现了一具女尸。”
　　毋惊语挑了下眉，好奇道：“这应该是上阳分局那边出警处理吧？涉枪了？”

　　范慎声音中带着点生气：“没有，上阳分局那边接到报警已经过去了。但是，指挥中心那边说有个傻缺王老板，他个大爷的，发现尸体报完警他丫的发了个博，写着‘今日约好友钓鱼，奈何天公不作美，发现实体一个。’”
　　“他还配了个打着马赛克的图片，大数据一时没抓到屏蔽。这人还是某娱乐公司大老板，旗下好几个艺人转发了，事情搞大发了！大早上的热搜都上了！”
　　“老大下了命令要尽快解决，防止舆情扩大影响公信力，所以这案子现在由市局接手，上阳协助。你现在赶紧带着人过去，有情况随时汇报！”

　　毋惊语边大步走向自己办公室边喊道：“那个日，东野明！给云华打电话叫她直接去案发地，还有痕检！你，蓝应星跟着一块去！”

　　高瑾听完连忙壮着胆子问道：“毋副，我能跟着去吗？”
　　毋惊语停了一下又大步向前走，回道：“跟着吧，打电话问小齐要是快到了就叫上她，你们和技侦一辆车。”

　　东野明嘴里咬着包子，刚套上衣服，又拿出手机赶紧打电话，忙得脑门发汗，边等电话接通还不忘抽空问一句：“刚刚，毋副队说的山东话是咋个意思？”

　　魏莱边整理装备边说：“奥，你不知道啊，副局不是和你一个省的？说话有口音，上周开完会，问小蓝最近在警局待得怎么样？有没什么困难？小蓝说了句，领导，俺感觉一切都好。”

　　东野明被逗得差点被包子噎住，还不忘对着蓝应星竖大拇指，连电话接通了都没发现，还是飞速换好衣服的蓝应星帮着转告了地点。

　　蓝应星听完他们的对话，心想原来学人说话不是礼貌。

　　——

　　早上七点。

　　恰逢雨后初晴，一群穿着钓鱼马甲的老总约着来上阳水库钓鱼。
　　嘴里一边讨论着哪家股票又涨了，谁谁包了个小情被网友发现天天扒，一边四处瞄着打算找个好位置今天调个大的，闲情逸致，好不美哉！

　　只有一个穿着防晒衣的年轻总与大家格格不入。
　　他从包里掏出一瓶防晒“刷刷”给自己的脸一通喷，接着搭好钓鱼帐篷，戴好墨镜，摆好钓椅和水桶，点燃无味蚊香。坐下后从自己的自制饲料小桶里取出一块挂在钓竿上开始等待鱼上钩。

　　众人面面相觑，相互看了看只拎着一个桶的他们，蚊子嗡嗡声从耳边消失又响起。
　　王总有些不屑地说：“咱们这装备才是钓鱼的王道，融入环境以静制动知道不！毋总这，一看就钓不上鱼，今天肯定空军！”说完立刻在自己一来就相中得好位置放下折叠凳。
　　剩下人对视了眼，低声骂了句老狐狸后赶紧散开去找位置，今天要是真钓不上鱼，就在毋总面前丢大发了！

　　坐下还没半小时，众人就听见王总吱呀乱叫，“那是什么？我去，不会是条鱼王吧！这么大！”
　　众人将自己鱼竿插在地上，过去看老王那边是什么情况。

　　太阳已经升起来了，“鱼”距离有些远，众人眯着眼看来看去，只见那鱼在水面上沉沉浮浮，慢慢地被水波朝这边推过来。
　　“毋总，你说这是个啥玩意？”

　　毋总“刷”的一声提起鱼竿，眼疾手快，快速将一条二十公分的鱼取下放在水桶里。
　　众人被转移了心神，纷纷眼红：“开门红啊毋总！用的啥饲料啊？分享下呗！”

　　毋总脸上扬起了个笑容，谦虚道：“运气运气。饲料吗？就市面上买的那些啊。”
　　说完从兜里掏出了手机，对着老王刚才说的“鱼”放大再放大，看到疑似头发的东西，他有些心神不定，迟疑着说出：“好像不是鱼，是个人！”

　　老总们被惊得张大了嘴巴，拿出手机学着毋总得样子开始拍照查看。
　　“我去！真的是个人！这可咋办？”
　　毋总皮笑肉不笑，感觉有些被蠢到了，“报警啊！110啊！”说话间电话已经拨出去了。

　　“您好，110。”
　　“我现在上阳区上阳水库，疑似发现了一具尸体，尸体目前正位于水库中心位。”
　　“请保持冷静，具体位置确认无误吗？现场是否有其他人？请勿触碰尸体或破坏周边痕迹。”

　　毋总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那些手足无措的老总们，沉声道：“位置准确，上阳区上阳水库南岸钓位区。现场共6人，目前无人触碰尸体。”
　　“好的，请不要着急，在原位耐心等待，我们的公安民警已经赶赴现场。”

　　众人也不再管钓鱼杆，心情都有些沉重，看着水面逐渐漂过来的那具尸体，风吹得他们的心都有些凉了。

　　“我去，老王，你咱还发博了？这是能发的吗！”杜总看着一直玩手机得王总有些好奇得瞄了一眼。
　　毋总也连忙凑过去看了一眼，厉声道：“发多长时间了？赶紧删掉！

　　王总手忙脚乱地操作着删除键，有些心虚：“这不是第一次遇到吗？想着记录下大场面，刚发刚发的，我打马赛克了！应该，应该没事吧？”

　　杜总掏出手机，语气有些幸灾乐祸：“老王，你说你们公司艺人，平常发博都难得一见，这大早上倒是手快！这是迫不及待想给自己送个热搜啊！等着警察找吧你！”

　　王志强擦了一把脑门上的冷汗，连忙给助理和公司经理打电话让大家删博，耳边还有杜亮亮烦人得叨叨声：“老王，完了，上热搜了。”
　　王志强感觉太阳穴附近的青筋跳的更厉害了，“快TM花钱降热搜啊！预算？这时候还问什么鬼预算！降下来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