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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堕魂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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恩湛拗不过鉴明聿,只好点头答应了下来:“走吧。”
他跟在恩湛身后,二人一霎功夫便来到了堕魂洞门口。堕魂洞外,寒风席卷着这里的每一处,红沙飞得到处都是,两旁的树已经干得枯黄,树干上还停着两只秃鹫。
恩湛牵着他的手,用灵力凝出了一个护身结界:“一会儿跟紧我,千万不要走出结界。”
他眼上的疼痛缓解了些,小心翼翼的往前挪动着,遮目的白绫被风吹得肆意飘扬:“好,那……那你也要小心。”
二人刚走进洞口便传来一阵狂风,狠狠拍打着二人的脸颊。他和恩湛脸颊生疼,抬起胳膊,用袖子挡住脸,硬着头皮往前走,步履维艰,每走一步都在煎熬。
过了几息,风停下来,二人放下手打量着四周,周围黑漆漆一片,满是泥土和尸体腐烂的恶臭,脚边还堆着几具白骨。
鉴明聿被这堆白骨绊了下,低头一扫,脸色瞬间白得犹如这堆白骨:“啊!”
他的惨叫声回响在堕魂洞内,恩湛也跟着他的叫声打了个了哆嗦:“怎么了?”
他把头赶紧瞥到一边,用手指着地上:“这……这里有死人!”
恩湛轻笑出声来,脸上难得带着促狭:“不过是堆散架的骨头罢了,你竟然怕这个。”
他被恩湛噎住,后退了数步,回怼道:“你……你不是也害怕蜘蛛,还笑话我!”
恩湛朝他斜睨一眼,被说到软肋后的恩湛如同一株含羞草:“再敢多说一句,我现在就走。”
鉴明聿立刻敛起笑容,拽紧了恩湛的衣袖:“……别。”
恩湛:(小样儿,还拿捏不到你。)
俩人往堕魂洞的深处走,来到一处幽潭时,忽然听到一声破天荒的惨叫,声音尖细如针,俨然女人的声音。
“救命,别过来!”
“啊!”
恩湛听到这声音,眉头竖了起来,浑身打了个颤,怔在原地,如同一具僵尸。他拽了拽恩湛的袖子,眼睫一眨:“怎么了?”
恩湛的喉结上下滚动一下,声音如鲠在喉:“这……这是我阿娘的声音。”
恩湛刚要往声音传出来的那个方向跑过去,鉴明聿拍了下恩湛的胳膊:“你别这么冲动,万一有诈怎么办,当初你救下我时的稳重呢?”
恩湛回头瞪着他,那眼神似是要吃人:“那可是我阿娘!”
“我不过去,那你说怎么办!”
鉴明聿抿了下唇,把恩湛拉回来,用灵力幻化出一只身形庞大的犬:“这样,咱们牵着这个犬,让它走在前头,若有事的话……或可给我们挡住一灾。”
恩湛低头看向这只犬,牵过绳子,和鉴明聿一起往声音处走。等二人到了之后,恩湛一看,果然是陆嫦箐的模样,她满身都是血,浑身数不清的鞭痕,衣衫破烂不堪,被绑在石柱上。
“阿娘撑住,我这就来救你!”
恩湛一边擦着眼角一边往前走,就在恩湛即将要碰到阿娘之时,周围忽然凝起了一到结界,这只犬被困在结界中,结界慢慢收紧,最后……这只犬竟化为了一滩血水!
等恩湛再抬起头的时候,陆嫦箐的身影早已不见,那……竟是幻影。
恩湛倒吸口凉气,错愕的盯着眼前这一幕:“怎……怎么会这样!”
他走向旁边,伸手摸了下墙壁,骨节分明的手指上沾了一层灰:“看来……有人想要你死,你仔细想想,可曾得罪过什么人?”
恩湛摇摇头,呼吸依旧有些快:“我从未得罪过什么人。”
他跟在恩湛身后往洞口外走,直到遇见洞口外的光才松了口气:“今日……你差点死在这里,日后你要多加小心才是,尽快揪出凶手。”
恩湛出了洞口后,把他送回了云枢宫偏殿:“灵帝方才找我,你先在此处等着,我去去就回。”
鉴明聿没有松开恩湛的手,态度坚决:“不行,若不是我,你方才就要命丧黄泉,我要跟着你。”
恩湛右边的眉毛轻轻一挑,乖乖照做,带着他来到了灵霄殿。
灵霄殿外庄严万分,白玉台阶上一个脚印都没有,两旁的菩提树郁郁葱葱,整座殿身闪烁着金灿灿的光。
鉴明聿左顾右盼,半张着嘴:“这……这里就是传说中的灵霄殿吗,好气派。”
恩湛走在他前头,慢慢踏上白玉台阶,再三叮嘱道:“进去之后谨言慎行,见到灵帝要恭敬行礼,不可……”
他摆摆手,四处打量着:“知道了知道了,不可左顾右盼、不可直视灵帝、不可言语无状,不可……总之你做什么我跟着照做就是了。”
二人走上台阶后,灵卫移开手中的戟,给他们打开了殿门。鉴明聿低下头,弓着身子跟在恩湛身后,恩湛宽大的祭炮将他挡了个七七八八。
他进殿后仰头扫了眼屋顶,牡丹穹顶让人眼花缭乱,上面的金光闪得他眼生疼。他垂下头,和恩湛一同行礼:“君上圣安。”
灵帝立刻走下宝座亲自扶起二人,脸上挂着惯有的笑,连弧度都那么完美:“祭司大人不必多礼,如今战乱刚平息不久,本君已命人在灵音城外挖了个万人坑,还想请祭司大人去做一场法事,好让我灵族战死的将士们在九泉之下得以安息。”
恩湛单膝跪地,拱手抬眸,满是敬意:“君上圣明,臣这就去办。”
灵帝双手把恩湛扶起来,神色充满和蔼,完全不想高高在上的君主,更像是一个慈祥的长辈:“你起来,别动不动就跪,想当年若不是恩仕和陆嫦箐打下边关,我时渊坐不稳这灵帝之位,你阿爹阿娘的这份恩情,我一辈子都记得。”
恩湛起身后,态度更加恭敬:“君上能言重了,这都是我们应该尽的本分,君上治理有方,才有了如今的太平盛世。”
灵帝满意地点了点头,走到鉴明聿跟前停下来:“这位……想必就是祭司大人班师回朝时救下的那人吧,真是不错。”
他学着恩湛方才到样子,给灵帝行礼:“多谢君上赞誉。”
灵帝走回宝座坐下后,低头扫视他们:“去吧。”
他和恩湛后退告辞后直奔灵音城外,等二人来到这万人坑时,恩湛走上高台,玄色的祭袍垂落在地,衣摆上绣得流转云纹在日光下熠熠生辉。恩湛的脸上带着那半面琉璃面具,先至盥玉盆前以清泠的灵泉净手,指尖抚过盆沿刻的古咒,水珠顺着指缝坠落在地,悄无声息。
恩湛两侧的左右侍祭捧着礼器庄严分列两侧,一奉玉圭,一持帛缯,另有一人捧盛着玄酒的青铜尊。
恩湛缓步往上走,踏上三层素石法坛,立在阵眼中央。坛四角燃四盏长明灵烛,烛火不摇,淡青烟气盘绕向上,在半空慢慢织成朦胧的云絮。
恩湛抬手,执起三枝沉水香就烛火引燃,躬身,将香稳稳插入正中三足香炉中:“恭迎灵祇降坛。”
恩湛伴着低低的埙乐,左手掐古老灵印,右手持骨杖,杖头的灵玉随吟诵微微泛出柔光,一步一顿,沿着坛上朱砂符文绕行。每踏一处符位,足下便漾开一圈极淡的银辉。
他在下头等着恩湛,眼皮渐渐下沉,靠在树旁打起了瞌睡。
台上,恩湛行至神位前屈膝跪落,接过侍祭递来的玉圭,双手高捧,躬身奠帛,将素帛平铺案前;再执玉瓒,倾玄酒于地,酒液渗进石缝,漫开浅浅水痕。
随后恩湛垂眸,朗声诵读祝文,祝词古老拗口,字字裹着灵气。读罢,将祝版置于炉侧,行三叩礼后开始奠酒,每一次奠酒,灵烛的光便亮一分,烟气在坛顶回旋不散,似有无形之物静静临坛。
三献礼毕,恩湛起身,骨杖重重顿在坛心符文上:“礼成,送灵。”
侍祭上前,将祝文、帛缯送入燎炉。淡红火光腾起,纸帛在火中卷曲成灰,青烟扶摇而上,散入沉沉天幕。待烟火渐歇,天色已经黑透。恩湛看鉴明聿睡得香甜便不忍打扰,横抱起他回到云枢宫,把他送回偏殿安置好后自己方才歇下。
夜色凄凄,今天的天带着前所谓有的悲凉。云枢宫外,一只猫头鹰被雪冻醒,振翅飞往灵音城,停在苟三的家门前。
屋内,苟三跪在地上,不断磕着响头:“步大人,您……您听我解释,我真的把信送到了,可谁知道那……那恩湛福大命大竟然没死。”
步怀远冷哼一声,架起手中的弯刀,眼光狠厉:“苟三,你可别忘了,你妹妹苟玉还在我手上,你这次事情没办好……该当何罪!”
“你信不信我现在就可以让你妹妹归西?”
苟三的后背起了一身冷汗,脑中飞速转着,不多时,苟三两眼一转,献策道:“大人,不如……从那个鉴明聿下手?”
“哦,说来听听?”
“那鉴明聿先天患有眼疾,只要我们散出消息,说在灵音城最西处的崖边发现了一株万年密蒙花,专治先天眼疾视物模糊,如此一来,以恩湛那性子定会独自前往为那鉴明聿取药,到时候,我们就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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