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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易感期 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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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夕前一天,窗外下着小雪,蒙蒙的,前几天重新设计修剪的院子铺上薄薄的一层白色,章之禾躺在客厅的沙发上,电视里放的是最近大火的综艺节目,里面的人嘻嘻哈哈的很是热闹。
周砚寻明天才放假,章之禾得知这个消息时,默默收回之前学美术不好的话,至少时间自由些。
听安排,明天去周家老宅吃年夜饭,住一晚,第二天拜年,大后天去章家拜年,后面会清闲很多,毕竟两人也凑不出什么需要维系感情的亲戚。
虽然只有三天,但章之禾还是很烦,在这种大家庭聚会上,会说吉祥话的孩子总是吃香些,像他这样身份上不讨人喜欢,性格内敛木讷一些的晚辈只会在边缘,或者用来衬托别家孩子。
刚到章家时他还会在一些长辈面前露面,可章崇彬对他的表现很不满意,加上他的身份算得上是章崇彬的污点,渐渐的走亲戚变成了待在家,还要被收了一堆红包的章宸炫耀一番。
幸好章宸还算好解决,只要不给他任何反应,他自己便会觉得无聊走开了。
冬天总是黑得很早,屋内变得有些昏暗,电视显得刺眼,综艺结束这一期的播放,要跳转到下一期,章之禾没有继续看的打算,打开灯,暂停电视玩会手机等周砚寻回来吃晚饭。
到了饭点,周砚寻还没有回来,看来放假前一天也没有被放过。
章之禾想着再等一会儿,躺在沙发上裹着毛毯,屋内的暖气暖烘烘的,眼前的手机屏幕渐渐有了重影。
不知道过了多久,章之禾听到门开的声音,眯着眼适应灯光,打着哈欠起身:“你回来了,吃饭吧。”
周砚寻看都没看章之禾一眼,急匆匆地上了楼,只留下一句:“你吃吧,我不吃了。”
章之禾恢复清醒瘪瘪嘴,看了眼手机已经九点了,早知道先问一声了。
章之禾吃饱喝足上楼推开卧室的门,原本平整的床皱成一坨,却没见人,在洗澡吗?没有听见流水声,是在另一个房间吗?
章之禾刚睡过一觉现在并不累,甚至神清气爽还有点睡不着,可周砚寻回来时的态度实在莫名其妙,于是装作理解可能是累了吧故意不去问也不去找,拿上睡衣一头钻进浴室。
出来时周砚寻还是没回来,章之禾躺上床,理了理被子发现怎么少了一个枕头,那个枕头还是自己的。
章之禾心里仍然表示理解,可能……可能……好吧随便吧。
他拿过周砚寻的枕头,闭上眼放慢自己的呼吸。
一个小时后,章之禾打开手机看时间,这是他躺下闭眼后第三次打开手机,早知道下午就不睡了。
章之禾掀开被子,往隔壁房间走,走廊里萦绕着一股淡淡的熟悉的香味,脑中闪过一丝不安,心跳越来越快,身体好像快要飘起来,软绵绵的。
章之禾微微颤抖的手扶上把手,他的本能告诉他现在应该回去睡觉,他的脑子却在说来都来了看一眼吧。
门没锁,随着门缝越来越大,味道越来越清晰,一股类似被阳光晒过的衬衣上残留的青柠皂香扑面而来,阿姨把全家的衣服被套洗了再晒干都不至于这样,更何况现在是冬天外面还下着雪呢。
躺在床上的周砚寻似乎发现闯入者,警惕地回头,眼神从不悦立马变成渴望。
周砚寻抛开一个枕头连带着两件衣服,起身朝门走去,目光交汇连成的线越来越短。
愣在门口的章之禾忍不住朝后退两步,强大的压迫感也只能让他退这两步,下一秒门被关上,章之禾被拉进房间。
“你先冷静一下,你是易感期了吗?打抑制剂了吗?”
章之禾语气慌乱,眼神跟着乱飘,看到床头几只空了的针头后彻底说不出话了。
也对,beta帮不上忙。
章之禾浑身燥热,余光看了一眼整个头埋在自己肩膀的周砚寻,一股脑往脖颈钻,努力吸气,脖子会呼吸的话,估计现在已经缺氧了。
又没安抚的信息素,也不知道在蛄蛹什么。
章之禾想深呼吸,但周砚寻整个人都压在身上,根本喘不上气,只好吸了口气,掰过肩上的头亲了上去。
书上说这样也能缓解一点,就当婚内义务。
……
第二天清晨,周砚寻眯着眼醒了,没有以往易感期时的昏沉,甚至比平常更舒畅。
周砚寻放松的享受着少有的时刻,意识渐渐清醒,终于感觉到现在有点太舒服了。
他猛的起身想找手机看是不是睡过了头,却发现应该在主卧的章之禾熟睡在自己身边,袖子蹭上去露出的上臂,领口歪斜露出的脖颈,深深浅浅的痕迹印在上面,以及凌乱的房间,都直接明了地告诉他昨天发生了什么。
周砚寻简单收好乱七八糟的地面跑进卫生间,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一帧一帧地记忆渐渐连贯,两团红晕浮在脸上。
他真的很喜欢我。
周砚寻脑海又开始浮现昨晚的光景,感觉几股热流从四肢一起涌向头部,先给自己来了一巴掌,又赶紧接了一捧水洗脸,越洗越热,转过身往里走,浴室也一塌糊涂,给自己另一边也来了一巴掌,冲了半小时才出来。
他来到靠近章之禾的床边,拉下袖子放进被子里,下楼打算亲自为章之禾做个早餐,一夜缠绵后第二天早上还能吃到爱人的早餐应该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
于是章之禾下楼看见一个心情很好的周砚寻端坐在摆满八种早餐的餐桌前。
那人调整其中一种的摆盘,后面觉得不好又摆回原来的样子,其实第一种和第二种区别并不大,最多差了一厘米。
周砚寻看见站在楼梯上迟迟不动的章之禾,摆摆手,一边拉开身旁的椅子一边说道:“你醒了,我还准备去叫你呢,快来吃早餐吧,我和爷爷说了一声,我们晚点去老宅也没事。”
章之禾微微发愣,回过神时已经坐下了。
两人坐在桌前安静地吃着,准确来说是章之禾安静地吃着,周砚寻是安静地盯着章之禾吃。
“你还不吃吗?”章之禾实在受不了被盯着吃饭,忍不住开口道。
周砚寻看着章之禾低着的毛茸茸的头,耳朵又悄悄地红了,语气里没有一点害臊和心虚道:“我在吃啊。”
这么害羞还关心自己,好可爱。
到了周家,大部分亲戚已经到了,姑姑婶婶在打麻将,三叔和姑父围着看,二叔和爷爷坐着喝茶,小辈们聊天吃点心。
周砚寻被拉去陪爷爷,章之禾跟着去打了招呼就被闲聊的人围着问东问西,问什么就答什么,不知道的就说不知道,一轮下来早上吃什么都聊完了也不过半个小时。
章之禾挺高兴的,终于没人理他了,便一个人走出去看看。
该说不说老宅还是老宅,园林艺术做得就是好看。
天地共色,点点小雪无声地落着,安静的让人想矫揉造作,想伤感。
刘海被风吹上去,露出饱满的额头,因干涩而泛红的眼眶,冻白仍有血色的肌肤,鼻头也红红的,显得整个人有种不屈倔强的帅气。
看得正入神,一条杏棕条纹羊绒围巾搭在章之禾肩上,快速利落地围好两圈,严严实实的,风一点也灌不进,虽然没有氛围感围巾十六种系法那样好看。
“外面冷,怎么还站在风口。”周砚寻拍走章之禾头上飘落的几片小雪花。
“里面人多,有点闷。”章之禾为了不让自己好像都不懂事似的,憋着没吸鼻子。
那要掉不掉的感觉章之禾有些恍惚,也不知道是真的挂着鼻涕水还是冻麻了。
周砚寻拿出一块墨绿方手帕擦了擦章之禾鼻子,轻声道:“冻成这样了都不知道。”
章之禾抢过手帕,装模作样地又擦了擦,他不想怼回去,显得他多幼稚,毕竟他快28岁了。
周砚寻笑着牵起章之禾凉凉滑滑的手说:“走吧,不想进去我带你去个地方。”
往后院走,昨天积了一晚上白雪的石板路上现在印着两人的黑色脚印。
四只脚,因为步步同频并没有显得很乱,如同一条在白布上弯来弯去的粗线。
几秒后又被覆盖,慢慢变回原来的白色。
他们来到一个大大的独立的圆形玻璃房里,一进去就感觉到暖暖的潮潮的,各种花草错落的摆放着,清新的花香混着淡淡的土腥气。
不同颜色的花各占一片像拼图一样边界混在一起,也像瀑布一样倾泻下来。
中间是一个流水的小景观,两椅一桌靠近门口几乎被花包围,让人身处童话故事一般。
章之禾先是痴痴地四处看,再被各种花抓住注意力,有时候问问周砚寻花的品种。
周砚寻刚开始还会好好回答,到了后面,也许是看这样的章之禾太有意思了,便动了逗一逗的念头,让他猜。
“月季。”
“不是。”
“芍药。”
“也不是。”
还以为能得到章之禾的服软,事情往往事与愿违啊。
章之禾也犟上了,讲相声似的念了段贯口,最后猜对了。
周砚寻看着章之禾喘不上来气的样子笑得不行。
章之禾没计较对方的嘲笑,反正猜对了。
一圈逛下来,那股好奇又兴奋的劲终于没了,坐在藤椅上休息。
“这是爷爷弄的吗?”章之禾感觉快要冒汗,取下大大的围巾放在腿上。
“不是,这是我爸爸弄的。”周砚寻抬手伸向章之禾稍乱的发尾。
在快要碰到时躲了一下,章之禾心里一紧,好像不该提这个,一边摸着自己的头发一边尴尬地说:“叔叔审美怪好的。”
周砚寻看到章之禾半高领毛衣和发尾交界处若隐若现的一片深红的咬痕,还有这一副抱歉的模样,挑了挑眉,说道:“还叫叔叔吗?”
章之禾扯了扯嘴角,嚅嗫道:“爸爸审美怪好的。”
“嗯?”
章之禾冲周砚寻瞪了一眼。
周砚寻笑了笑没再打趣章之禾:“对啊,这是他特意建的,用来和我妈约会。”
章之禾眼睛瞬间亮起,上一辈的爱情故事总是更神秘一些。
周砚寻对上那有神的目光,还没开口。
敲门声响起,是老宅的保镖叫他们去吃饭。
章之禾眼里含着不舍望向已经站起身向他伸手的周砚寻,他搭上手,有些话错过了说出口最好的时机就不知道怎么再开口了。
周砚寻温暖干燥的手包住章之禾的手,捏了捏:“这里夏天有阳光会更好看,到时候我再带你来。”
章之禾无意识微蹙的眉头渐渐放松,也对,他们还有很多时间了解对方。
雪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他们照着原路返回,又踩出一条弯弯绕绕的黑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