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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朋友 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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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饭后,周松廷坐在家族祠堂主位上,桌上摞了一叠和脸差不多大的红包。
孙辈一个接一个说吉祥话,喜滋滋接过红包。
章之禾眼睛不由得睁大了些,那么大的红包四个角鼓得皱起来,里面得有多少钱,压枕头底下,第二天落枕了吧。
不愧是封建家族,讨彩头就是实在。
他看一眼旁边面无表情的周砚寻,可惜了,结婚拿不了红包。
周砚寻低头贴着章之禾耳边小声说:“快想两句吉祥话。”
气音吹得章之禾耳朵痒痒的,热热的,忍不住往后躲,极淡的青柠香挠的心也痒痒的,一下子没闻见,又不禁悄悄多吸两下去找。
周砚寻搂过章之禾的肩,追过去接着说:“我还没说完呢,我们也有。”
周砚寻捞起章之禾的手,顺势错开,手指穿过指缝紧紧攥住。
一起走到周松廷的面前。
周砚寻:“祝爷爷岁岁安康,福寿绵长。”
章之禾:“祝爷爷福寿长宁,诸事皆安。”
周松廷满意地点点头递出最后一个红包,说道:“当个彩头,等你们生个曾孙,我包个更大的。”
章之禾尴尬笑了笑,今天催生催了不下三次,头一次和周砚寻一起,昨晚的记忆立马闪过。
周砚寻余光看了眼章之禾,客套和爷爷应好,将红包交给章之禾,牵着他回到位置。
这红包一面平整,另一面凸起。
“这里还有别的东西吗?”章之禾问。
“嗯,爷爷一般会往红包里放点别的,我猜这是房本,肯定是给你的。”
章之禾咽了咽口水,今晚要落枕的应该是自己。
红包发完了,周松廷说了两句来年对家庭事业的期望便散了,该吃吃,该喝喝,该玩玩。
章之禾继续逛周松廷的藏品馆,这是周砚寻陪着下了一下午的棋争取来的机会。
藏品馆门口,章之禾等着周砚寻松手再去输入密码,眼前的人也一脸等着章之禾做什么的模样。
“你不去和爷爷下棋了吗?”章之禾疑惑道。
“表妹陪着呢,你是把我当门票了吗?”周砚寻盯着章之禾的眼睛,一边靠近一边问,
章之禾被盯得有些发虚,黑黝黝的眼球往左边躲了一下,立刻正了回来。
“没有啊,问一下不行吗?早说你也想参观。”
章之禾撇开周砚寻的手往里面走去,那手跟磁铁似的,片刻就吸了上来。
章之禾被扯住,回头问:“你看就好了,这里我下午看过了,我已经逛到里面了。”
“那么急干什么,这些东西又不会跑,我是来和你一起看的,说不定我还能给你介绍介绍。”周砚寻说完手还抓着。
“真的吗?”章之禾看向周砚寻,“我还真有个不知道的。”
他拖着周砚寻来到一幅字面前,说道:“就是这个。”
写的是郑燮的《新竹》,结字疏密适宜,章法行气贯通。
周砚寻松开手,抱起胳膊,盯着这字良久,一下子皱皱眉,一下子又眯眯眼。
“你也不知道吗?写得挺好,但没觉得有特别的地方,为什么要放在这?”章之禾也抱着胳膊,审视这幅字,眼里更多的是怀疑。
“我想起来了!”
“什么?”
“你听说过神童赐福吗?”
章之禾摇摇头。
“爷爷当年为了让博丞能够踵事增华,特意一人上山花重金请一位六岁神童写下这幅字,听说那神童天资聪颖,卓尔不群,博闻强识……”
章之禾走了。
“我还没说完。”周砚寻跟在章之禾身后,强忍笑意。
“我猜那神童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吧?”章之禾冷哼一声,不知道是该气还是该笑。
“我也没想到爷爷把这幅字放这了。”
章之禾不说话,静静的看着周砚寻自顾自无力苍白发解释。
“但写得还是挺好的吧。”
“……”
“哎,应该快到放烟花的时间了,我们快去顶层。”
章之禾看了一圈,没有钟,再看向周砚寻牵着自己手的那只左手的手腕,没有表。
他没有右手戴手表的习惯。
章之禾笑了笑,不动神色的加快了一点步伐。
一进屋,几面干净通透的落地窗拼在一起,若不是屋内的温暖和眼前的雪景实在割裂,都要怀疑这顶层是不是普通的露台。
一圈沙发上空无一人,里面一点的小茶几和台球桌也一样,果然来早了。
周砚寻带着章之禾在小茶几出坐下。
“怎么就我们,不是快放烟花了吗?”章之禾好像真的不知道似的问。
“我这是带你占位置,每年我都坐这,这里视野最好了。”周砚寻得意道。
章之禾懒散的靠着椅背,点点头,目光透过玻璃望向远处,好安静,什么都不用说,上一次有这种惬意的时候应该是很久以前了。
刚才还有些气呼呼的人现在入迷的看着再普通不过的景,周砚寻注视着他,从睫毛到嘴巴,一遍又一遍描摹,心竟也跟着平静下来。
许久,一帮人闹哄哄的涌进屋内,刚刚空着的沙发瞬间坐满了人,章之禾被拉回了注意。
周砚寻被章之禾回头看门口的动作拉回了注意,小声对着章之禾说:“对吧,就是要早点来。”
章之禾浅浅笑了下:“对。”
“砚寻哥,你怎么和之禾哥先上来了呀?”一个堂弟问道。
“懂什么,砚寻哥躲着我们约会来呢,摆你的台球去。”一起来台球桌的表妹笑道。
周砚寻瞪一眼过去,说了的没说的弟妹妹们一一噤声,但脸上的笑更猖狂了,这样的大哥还是很少见的。
过了一会,周砚寻侧开身子看向电视上的倒计时,身后台球桌的吵闹变成倒数,沙发那边也传来小姑父为主的倒数。
周砚寻把手放在章之禾手上,随着大家的节奏轻声说:“十,九,八……”
章之禾接住周砚寻的视线。
奇怪,是周砚寻的声音比较好听吗?好清晰。
章之禾做不到一起喊,心跳咚咚咚的,太乱了,刻意屏住呼吸都没有用。
“三,二,一,新年快乐。”
章之禾随着周砚寻的指引转头,一簇接一簇的烟花绽放在黑夜,心跳声竟然和爆炸声不相上下。
二十分钟后,黑夜恢复寂静。
回到卧室,章之禾像往常一样先去洗漱,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曲子,十根手指三百六十五度无死角的按摩着头皮,绵密的泡泡堆在头上。
今天晚上怎么办?
在爷爷眼皮底下不可能到别的房间睡。
章之禾快速冲掉从头到脚的泡沫,光着身子蹲在淋浴头下,撩起不断滴水的头发。
这种alpha发情期一般多久来着?
搜一下。
没带手机。
章之禾抹了把脸上的水,闭着眼感受了一下自己的屁股,消肿了一些。
章之禾深深叹一口气,其实昨天晚上只是一个意外,周砚寻一开始都没想让自己知道他来易感期了的,因为愧疚今天一整天对自己很好,可能他现在还以为自己是被迫的。
章之禾站起来,跺了跺快麻掉的脚,调低了一点水温,又重新冲了一次。
瞎操心那么多,alpha第二天症状肯定会好一些,加上昨天的教训,今天周砚寻肯定会打更多的抑制剂,他对婚姻这么尊重,还把自己当真朋友。
章之禾擦干身上的水,鼓足一口气,他也要尊重周砚寻这个朋友。
出浴室,周砚寻已经洗完澡了,可能刚吹干头发。
章之禾一开始是这样想的,可这个背对自己的周砚寻拿出刚收好的吹风机拆开,然后又一点点收好放进柜子里。
在他要再一次拿出来要拆散的时候,章之禾问道:“你在干什么?”
“欸,你怎么没声啊,正好我刚用完吹风机,给你。”周砚寻默默安抚了一下刚刚快跳出来的心脏,插上插座,示意章之禾过来。
章之禾想拿过吹风机,周延续却没有给的意思。
“你洗澡洗好久啊,我帮你吹吧。”周砚寻一把把章之禾按到座位上,打开吹风机。
章之禾还没来得及细想这两者的关系,耳边就响起哄哄的声音,动不动扫过脸的暖风让人昏昏欲睡,一只宽大的手掌在头上扫来扫去。
章之禾闭上眼。
周砚寻看见章之禾长长的睫毛,不禁为自己的技术感到自豪,第一次就已经舒服的想睡了吗?一会就由自己抱他上床吧。
就这一会的愣神,章之禾躲开了头顶的暖风,搓了搓吹风机一直对着的地方。
“烫到了吗?让我看看。”周砚寻着急忙慌关掉吹风机,去扒拉章之禾手捂着的那片头发。
章之禾头被抱在周砚寻怀里,耳边哄哄作响的吹风机一下子关了,换成了周砚寻胸口传来的闷闷的关心。
没想到竟然真的睡着了。
“没事,感觉有点烫就躲开了。”章之禾认为周砚寻好心帮自己吹头发不需要因为这点事自责。
他理了理自己的头发,打了个哈欠:“下次我也帮你吹,好困啊,关灯睡觉吧。”
“真的吗?好啊。”
“那个吹风机要收吗?”
“放那吧。”
周砚寻静静侧躺着面对章之禾的背,见枕边人好像是真的要睡着了,藏在被子里的手蠢蠢欲动,攀上章之禾的肩膀,再蹭近了一点,脸靠在肩颈出。
章之禾感受到贴在肚子上的手掌,瞬间清醒,忍不住抖了一下,起一层鸡皮疙瘩。
“好痒,你打抑制剂了吗?”章之禾后背贴着的微微发烫的身体告诉他问也是白问。
“我打了好几针。”说话的气流吹向脖子,小声说话的震动在黑夜的加持下难以忽视。
“之禾,帮我一下好吗?”那语气就像一个被易感期折磨的不行的可怜人,又或者被谁欺负了,只有章之禾能救他,可谁能欺负得了他呢?
章之禾被整得有些喘不上来气,翻过身,接上了周砚寻的嘴,有种燥候多时的急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