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屿上双光》汐繁欢

6、借光自习，心尖发烫 隔日清

　　隔日清晨的薄雾漫进教学楼，微凉的秋风扫去了夏末最后的燥热。

　　暮韵妤依旧是早早到校的那一个。

　　教室里空荡荡的，只有窗外的鸟鸣清脆悦耳，阳光透过洁净的玻璃窗，切割出整齐细碎的光斑，落在桌面的习题册上，安静又治愈。

　　她习惯性拿出课本预习，指尖划过工整的字迹，心境一如往日的平静。

　　只是不知怎么，目光总会不自觉飘向教室门口。

　　心底藏着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期待。

　　没过多久，轻快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带着独有的鲜活气息，闯入寂静的教室。

　　陆妤菡背着书包，蹦蹦跳跳地出现在门口。

　　蓬松柔软的法式刘海微微凌乱，脸颊被清晨的风吹得透着淡淡的粉，眼底亮晶晶的，像盛着刚升起的朝阳。

　　她一眼就看见了靠窗独坐的暮韵妤，瞬间弯起眉眼，扬起甜甜的笑。

　　“韵妤！早上好！”

　　清脆的声音划破安静，温柔又悦耳。

　　暮韵妤握着笔的指尖轻轻一顿，清冷的眉眼柔和下来，抬眸看向奔向自己的少女，轻声回应：“早。”

　　陆妤菡快步走到座位放下书包，没有像往常一样先整理书本，反倒立刻翻出昨晚卡壳的几道数学题，抱着练习册凑到暮韵妤身边。

　　“我昨晚琢磨了好久，还是两道题不会！”她耷拉着小脑袋，语气软软的，“好不容易算出步骤，答案还是不对，拜托你再教教我好不好？”

　　少女凑得极近，温热的气息轻轻扫过暮韵妤的肩头，清甜的气息萦绕在鼻尖。

　　暮韵妤微微侧头，看着她满是苦恼的模样，心底的柔软层层漾开，毫无犹豫地点头：“拿来我看。”

　　两人肩并肩靠在一起，脑袋微微抵着，一同低头看向摊开的习题册。

　　晨光温柔地覆在两人发顶，将发丝染成浅浅的金棕色，画面安静又温馨。

　　暮韵妤的指尖落在题目关键处，清冷的声音低缓温柔，一点点拆解易错点：“这里符号容易算错，你昨晚应该是最后一步化简出了问题。”

　　她的指尖修长干净，骨节分明，轻轻点在纸面，力道轻柔。

　　陆妤菡的注意力，却悄悄从题目偏移，落在了身侧人的手上，落在她认真垂眸的侧颜上。

　　近距离看才发觉，暮韵妤真的生得极好。

　　长而密的睫毛低垂，安静垂落，遮住了眼底的情绪，侧脸线条干净利落，褪去了平日的疏离，温柔得让人移不开眼。

　　陆妤菡看得微微失神，心跳悄悄加快，砰砰的，轻轻撞着胸腔。

　　原来喜欢一个人，是连安静听讲的时光，都觉得满心欢喜。

　　“听懂了吗？”

　　清冷温柔的嗓音骤然响起，拉回陆妤菡飘远的思绪。

　　她猛地回神，脸颊瞬间泛红，连忙慌乱点头：“懂、懂了！原来是这里出错了，我一直都没发现！”

　　暮韵妤看着她骤然泛红的脸颊，眼底掠过一丝浅浅的疑惑，却没有多问，只是轻声叮嘱：“下次细心一点就好。”

　　“嗯嗯！我记住啦！”陆妤菡用力点头，悄悄抬手捂住微微发烫的脸颊，不敢再随意偷看。

　　清晨的自习时光，就这般温柔流淌。

　　陆续有同学走进教室，可谁都没有打扰靠窗的两人。

　　班里所有人都早已习惯——那个常年独居一隅、清冷寡言的年级第一，唯独对陆妤菡格外纵容，格外耐心。

　　临近早读，光线渐渐变得明亮刺眼。

　　秋日的阳光愈发炽热，直直落在陆妤菡的作业本上，反光晃得她眼睛微微发花，写字都有些费力。

　　她下意识眯了眯眼，微微侧过身子避让光线。

　　身旁的暮韵妤将她的小动作尽收眼底，沉默两秒，没有说话，只是默默拿起自己桌上的书本，轻轻立在两人课桌中间。

　　薄薄的书本，恰好挡住了刺眼的阳光。

　　一片温柔的阴影，稳稳笼罩住陆妤菡的整片桌面。

　　细微又笨拙的温柔，无声又滚烫。

　　陆妤菡抬眸，撞进暮韵妤淡然平静的眼眸里。

　　对方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垂眸继续看着自己的书本，神色清冷如常，可耳尖那一抹藏不住的浅红，却出卖了心底的波澜。

　　陆妤菡的心，瞬间软得一塌糊涂。

　　她小声开口，语气带着满满的暖意：“韵妤，你好温柔啊。”

　　简简单单一句话，像羽毛轻轻拂过心尖。

　　暮韵妤的笔尖骤然停住，心底泛起层层涟漪。

　　她从不觉得自己温柔，她只是习惯性冷漠、习惯性疏离、习惯性独来独往。

　　唯独对陆妤菡，忍不住事事上心，忍不住处处偏爱。

　　她抬眸看向眼前满眼星光的少女，看着自己悄悄照亮、悄悄温暖的这束光，唇角勾起一抹极淡极浅的笑意。

　　“只对你。”

　　声音很轻，落在喧嚣未起的清晨，温柔得足以沦陷人心。

　　风穿窗而过，拂动两人的发梢。

　　孤岛揽星光，边缘遇温柔。

　　她沉寂多年的世界，早已被这束名为陆妤菡的光，彻底填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