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屿上双光》汐繁欢

5、晚风替我藏心动 一日的

　　一日的课程落幕，放学铃声温柔漫过整栋教学楼。

　　同学们纷纷收拾书包，教室里瞬间热闹起来，交谈声、桌椅挪动声交织在一起，褪去了整日的紧绷与安静。

　　暮韵妤慢悠悠合上习题册，动作一如既往的从容平缓。

　　以往的每一个放学，她都是最快收拾好东西、独自离开的那一个。不用等人，无需结伴，孤身一人走过走廊、穿过操场，是她贯穿整个青春的常态。

　　可今天，她的动作不自觉慢了下来。

　　余光下意识落在身侧，看着那个认真收拾书包的少女。

　　陆妤菡正低头整理书本，蓬松的法式刘海垂在眼前，她抬手随意拨了拨，指尖轻轻撩开碎发，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少女眉眼弯弯，收拾书包的动作细细软软，带着少年人独有的鲜活朝气。

　　“韵妤，你等一下！”

　　陆妤菡像是察觉到她的目光，立刻抬头，眼底盛满细碎的光亮，笑着看向她。

　　暮韵妤的指尖顿在书页上，轻轻应声：“嗯。”

　　她安静坐在位置上等她，没有催促，耐心得不像平日里寡言冷淡的她。

　　周遭的同学陆续走光，教室里的人越来越少，喧闹声渐渐远去，只剩下窗外徐徐的晚风，轻轻吹动窗帘。

　　陆妤菡飞快收好书包，背上双肩包，快步走到她身边：“走吧！”

　　两人并肩走出教室。

　　秋日傍晚的风格外温柔，吹散了午后残留的燥热，晚风裹挟着淡淡的桂花香，漫遍整条走廊。

　　操场上传来少年奔跑嬉笑的声音，落日余晖铺满天际，把两人并肩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轻轻交叠在一起，密不可分。

　　“以前放学你都是第一个走的诶。”

　　陆妤菡侧过头看她，语气带着浅浅的好奇，软软的声音被晚风揉得温柔。

　　暮韵妤目视前方，侧脸清冷柔和，闻言淡淡开口：“习惯早走。”

　　“那今天怎么慢啦？”陆妤菡故意凑近一点，眼底带着狡黠的笑意。

　　暮韵妤的耳尖微微泛起浅淡的绯色，心跳悄然乱了节拍。

　　她总不能说，是想等着和她一起走。

　　这份藏在心底的细碎心动，是她从未有过的情绪，青涩、笨拙，又滚烫，只能悄悄藏好，不敢外露半分。

　　她沉默两秒，淡淡转移话题：“作业都会了？”

　　提到作业，陆妤菡立刻乖乖点头，眉眼温顺：“大部分都会啦，剩下几道难题，我打算回家慢慢琢磨！有你教我的方法，我做题顺畅多了。”

　　说起这些，她眼里满是真切的欢喜。

　　从前总觉得晦涩难懂的数学题，因为有了暮韵妤的耐心指引，好像也变得不再可怕。

　　两个人慢慢走在空旷的校道上，影子在落日余晖里紧紧依偎。

　　一路安静，却丝毫不尴尬。

　　冷清的暮秋傍晚，因为身边人的存在，连晚风都带着甜味。

　　走到教学楼楼下的分叉路口，两条路通往不同的校门，也是两人回家截然不同的方向。

　　往常到这里，暮韵妤便会径直转身，独自离开。

　　可今天，她的脚步顿住了。

　　陆妤菡也停下步子，微微仰头看着天边的晚霞，又转头看向身侧清冷的少女。

　　落日霞光落在暮韵妤的眉眼间，冲淡了她周身的疏离冷淡，添了几分温柔烟火气，好看得让人心头发烫。

　　“到这里就要分开啦。”陆妤菡小声说道，语气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不舍。

　　她还没和暮韵妤待够。

　　和清冷温柔的学霸并肩同行，听她淡淡的声音，感受她独有的耐心与温柔，是她一整天最开心的时刻。

　　暮韵妤垂眸看向她，看着少女眼底淡淡的失落，心底柔软一片。

　　她迟疑片刻，第一次主动开口，打破了长久以来的疏离：“路上小心。”

　　简简单单五个字，温和又真切。

　　陆妤菡瞬间眼睛一亮，所有的失落一扫而空，用力点头：“你也是！我明天早早来学校，找你问题目！”

　　“好。”暮韵妤轻轻应下。

　　“那我先走啦，明天见！”

　　陆妤菡挥了挥手，转身朝着路口走去，走了两步又忍不住回头，对着暮韵妤甜甜笑了一下。

　　那一笑，比天边的晚霞还要明媚动人。

　　暮韵妤站在原地，静静望着她渐行渐远的背影，直到少女的身影消失在路的尽头，依旧没有挪步。

　　晚风拂动她的衣角，带着淡淡的桂花香。

　　她抬手，轻轻摸了摸自己微微发烫的耳尖。

　　这么多年，她始终站在人群的边缘，独处、安静、无悲无喜，以为自己的人生只会是一成不变的孤寂。

　　可陆妤菡的出现，像晚风，像落日，像撞入孤岛的暖阳。

　　悄无声息，偷走了她所有的平淡，填满了她枯燥的世界。

　　心底那点点攒动的心动，藏在温柔晚风里，无人知晓，却热烈滚烫。

　　明天，好像也值得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