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事归岸》子垣

2、他的志愿 这会儿

　　这会儿向净觉得自己又醒了大半。
　　乔昭抓着她的手走着，两人的手臂相互紧贴，向净往旁看了一眼，发现乔昭在抬腕看时间。
　　向净的心突然怦怦直跳。
　　兴市本土有其习惯风俗，寻常家庭基本都默认遵守，其中一条就是本地孩子不得晚归。
　　乔昭家不太讲究这个，但向净家给她规定的时间是十点前。
　　“阿昭，现在几点了？”向净便探道。
　　乔昭放下手，看向她，回道：“十点零五。”
　　向净的双眼一闭，绝望地点点头。

　　两人又安静走了一会儿，前头离家还剩五十余米的距离，乔昭突然开口问她道：“你大学志愿打算报哪？”
　　向净自念高中开始就没想过要出省读书，她不假思索道：“我想学护理的，想报诺大。”
　　诺大在A省算是名列前茅的高校，但以向净的成绩想要本院录取，最好的情况下都只能是堪堪够得。
　　但她并不完全放弃，本院进不去还可以去诺大的附属学院，她高考前就打听过，两所学校间大部分专业在教学资源上都是互通共享的。
　　听说附属院校还是新立的，宿舍干净，食堂也好吃，她更想去了。
　　乔昭得到回答后只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你呢？”向净反问他，“我听说缤缤要报师范？”
　　乔昭回她：“爸爸觉得，她读了师范，未来按部就班升个研，至少未来找工作不用挤破脑袋。”
　　“最好再压一压她毛躁的性子。”
　　向净忍不住笑了：“我很难想象她拿着翻页笔和白板笔，站在讲台上耐心教书的模样。”
　　乔昭也无奈地摇摇头，和向净一同停在了一栋藕粉色的自建房前。
　　向净待在原地未动，乔昭很自然地去帮她敲门。
　　开门的是一个矮胖、戴着黑圆眼镜的男人。
　　藏在眼镜之后的双目细长，透露着一种敏锐的气场。
　　他看向乔昭时，眼里充满祥和，转而看到乔昭身后的向净后，不自觉微眯了下双眼。
　　这便是向净的爹。
　　“叔叔。”乔昭先打招呼。
　　向父的声音平常时候像温水里泡蜂蜜，醇厚而顺滑。
　　他对乔昭道：“噢！阿昭！”然后脸上带上了和蔼笑容，向净此刻一看，觉得她爸可真是一位慈态可亲的长辈啊！
　　“谢谢你送阿净回来啊！你在这先等等啊，叔叔去拿个车钥匙，一会儿送你回去！”
　　乔昭淡淡微笑：“不用了向叔叔，这样来回送也麻烦您，我跟缤缤说了会自己打车回家。”
　　向父思索片刻也没坚持，让乔昭到家后记得给向净发个消息，随后终于朝向向净道：“你进来吧。”
　　向净抿住嘴，低头一路小碎步地走进去。
　　她知道这时候向明绝对能闻到她身上的酒气。
　　她小心一瞥，果然看到向明微微皱起的鼻梁。
　　但他倒没问这个，反而问起她为什么不接电话。
　　向净心下一惊，忽然发现自己的确是很久没碰过手机了。
　　她赶忙往裤子两边一摸——什么也没摸着。
　　心下两惊！手机不在她身上！？
　　向净自然而然想起在公厕的那一段，那个神秘又好心的陌生男子，该不会是冲着偷她手机来的吧？！
　　她正为难地不知如何是好时，只见乔昭从他包里拿出了一件物品，向净第一眼就认出了那个眼熟的可爱机壳。
　　“她的手机，怕丢所以叫我保管了。”乔昭递到了向明面前。
　　向净如获大赦，沉重又小心地吐了口气。
　　向明接过来，戳了戳手机屏，毫无反应。
　　他侧首问她：“没电了？”
　　向净也不知道，她那时候大概已经在酒吧吐得昏天黑地了吧，所以乔昭才会帮她暂管。
　　向净缩着脖子糊弄地点点头。
　　他这时候才拿出来，是想帮她转移一下向明的矛盾注意力？
　　乔昭看了一眼向净，又坦然道：“阿净今天不小心试了一点我的酒，我也没拦她。”
　　向净有时候真觉得小孩的成绩和父母对其的信任度是成正比的。
　　像乔昭这样的学神，不仅在自己家里可以掌握话语权，在别人家居然也能做到“为所欲为”......
　　不敢想这句话如果出自她之口又会是什么结果……
　　向明咳了两声，也没再追究其他的：“这次就先这样，你赶紧上楼找你妈报告。”
　　显然向明对乔昭的信任度比对她的还高。
　　不过有惊无险，乔昭今晚也算是狠狠捞了她一把。
　　好兄弟，够义气。

　　向净洗完澡，一下倒在床上，拿起重新充了电的手机看了一眼。
　　一条乔昭发来的报平安的消息。
　　她想了想，给他回了句感谢，说下次请他喝奶茶。
　　发完她就完全钻进了被窝里，把灯一关，眼睛一闭。
　　结果五分钟后仍十分清醒。
　　向净讶异地睁开眼，细想刚刚短短五分钟里翻飞在脑海中的场景。
　　她自懂得男女之别以来，还是第一次和除乔昭之外的另一个男生贴这么近。
　　当时摔倒发生得太快，没来得及在意一些别的，现在静心回忆起来，竟然还牢记着当时颈后的温热感觉。
　　声音这么好听，轮廓看起来也很标致。会不会是个帅哥？
　　但其实向净的审美积累，在乔昭和乔缤缤两人身上已经浸染了多年。
　　兄妹俩，一个帅一个美。常年在他俩身边，向净已经很少会去在意他人外貌这件事。
　　除非......是顶顶好看的。
　　怎么这睡意越酝酿越精神啊。向净内心叹道。
　　她不是喝了酒的吗。

　　第二天醒来后向净疲惫至极，只好跟甜品店临时请了半天假。
　　她原以为临时请假会遭遇阻碍，没想到却被老板迅速通过了。
　　暑假向净就是和乔缤缤一起兼职。两人算是给自己挣点大学生活费。
　　她接着赖床，把床头柜上的手机拿过来，点亮一看，有乔昭昨晚回复的新消息。
　　十一点多回了个不客气的表情包。向净没退出去，又对着乔昭的对话框盯了一会儿。
　　阿昭昨晚是不是还有什么事情没有告诉她来着？
　　让她想想。
　　刚醒脑袋还在重启中，而且对于酒精麻痹大脑时的经历并不能记忆得条理有序。
　　一个一个画面在脑子里蹦。
　　手机......还有......喝他的酒......还有......
　　还有......
　　哦对了，还有他的志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