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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人后倪大鱼 ...


  •   鸡鸣寺的主持没想到,在满殿神佛的眼皮子底下,戒律院的主持竟然犯了色戒,而且还有了一个女儿,他满心愧疚,自觉无颜面对佛祖,自请刑杖五十,面壁思过一年,而慧岸的惩罚更严重,刑杖一百后逐出寺院,很快他就成了一具尸体,躺在了义庄的棺材里。

      林大娘子被林白儒扯着头发塞进车里,林可怡也被扔了进去。在车里,她听到了匪夷所思的故事,她也终于明白了,一向疼爱自己的父亲为何大发雷霆,毫不怜惜的将她从寺里拖出来。等待她们母女的将会是什么?

      为了自己的颜面,林白儒选择了将老婆关起来,并跟家里上上下下的人说,大娘子得了失心疯,疯疯癫癫的,无奈只能将她移至后院,找个哑仆看着,每日给些剩饭剩菜饿不死就行。至于林可怡,她知道自己是母亲和和尚私通生下来的孽障后,既不敢为母亲求情,也不敢为自己求情,只能惶恐不安的等待着林白儒发落自己。

      其实,林白儒很想要了这个自己曾经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心怕飞了的女儿,只有这样他才觉得解恨,只是,爹爬女儿的床,在世人眼里就是□□,他林白儒的名声就彻底毁了,也罢,自己捞不着享用,就送到路鸣的床上,任他折腾吧!

      马车上,林可怡不敢看‘父亲’的眼睛,犹豫着问:“爹,您带女儿去哪?”

      “哼。”林白儒冷哼一声,“就冲你喊我一声爹,我就给你找个好人家,让你享受无尽的荣华富贵。”

      “那我娘呢?”

      “你先顾好自己吧,至于那个贱人,我不杀她,就算是全了这么多年的夫妻之情。”

      林可怡绞着手里的帕子,在心里盘算着,“好人家?也罢,等我站稳脚跟,再回来救娘吧。至于你林白儒,既然你无情那就别怪我无义,到时候,你怎么对我娘,我就怎么对你。”

      可是掀开窗帘,林可怡看到路府的门匾的那一刻惊叫出声:“爹,你是要把女儿送进路府吗?”

      “怎么?你不喜欢?”林白儒狞笑的摸了一下女儿的脸,“本来我想把你留下自己享用,不过,□□的罪名我担不起,不如将你送给路鸣,卖个好,换些好处,也不枉费我养了你这么多年。”

      “不,爹,求求你,别把我送进去,路家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魔窟,女儿进去了就没命出来了。”

      “这不正好吗,你们母女越痛苦,我就越解气,你娘那个贱人敢给我戴绿帽子,你,自小被我疼大的,竟然不是我的骨血,我为何要在乎你?你娘俩是一路货色,你娘勾搭老和尚,你勾搭小和尚,都是贱货!对了,你那和尚爹已经死了,你娘用不了多久也会死,而你,被路鸣玩腻了,扔进窑子里,早晚也是个死,到时候你一家三口在地下团圆,多好。而我,没了你们,只会过的更好,哈哈哈,快哉!”

      林可怡一时间忘记害怕,心中只有恨,她咬牙道:“林白儒,你就不怕我紧紧扒住路鸣这棵大树,讨了他的欢心反过头来对付你?”

      “哈哈哈……”林白儒丝毫不惧,捏着林可怡的下巴说道:“你以为你是天仙啊,路家二少爷阅女无数,什么姿色的女人没见过,你,充其量也只是中人之姿,玩玩还可以,想要借着他对付我,你还真敢想,以我对他的了解,你最多能让他玩个三五天就会被他赏给手下,不出半个月就会被卖给最下贱的窑子里,不信就走着瞧!”

      这一刻,让林可怡感到害怕的,不是路鸣,而是林白儒,这个她曾经仰若鼻息的父亲,一夜之间换了一张脸,一张令人毛骨悚然又令人作呕的脸。这个道貌岸然的林白儒,披着一张人皮,干得却是豺狼才干的事,他就是养只狗养只猫也会有感情吧,何况是捧在手心里的女儿,即便不是亲生,也是实实在在疼爱过的,怎么可能在一夜之间就完全抹掉那份亲情?有人说,读书人狠起来简直就是畜生,她起初还不信,如今看来,把他比作畜生,简直是侮辱了畜生这个词。

      质子府,南汐听着影卫白蛇的叙述,表情没有太多的变化,只是问了一句,“夜香郎可有受伤?”

      “没有,属下一直在暗处观察着,见他没有生命危险就没出手。”

      “嗯,做得好。我们在京城非必要不出手,免得太引人注目。白蛇,你说这一切是机缘巧合,还是林白儒被人摆了一道?我总觉得这事透露着古怪,我才发现林家大娘子跟和尚私会,没几天林白儒就去捉奸了,不仅如此还有了意外收获。你想,林可怡都十七岁了,林白儒都没发现她不是自己女儿,这才几天功夫就发现了?”

      白蛇显然不善分析,她摇头道:“主子,属下只会卖力气……”

      南汐笑了,“没事,没事,你就当我自言自语吧。白蛇,夜香郎可有异常?”

      白蛇歪头思考了一下,“没有,呆头呆脑的,被人打都不知道还手。主子,您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那倒没有,我就是觉得有那样眉眼的人不应该那么普通,普通的连个名字都没有。”

      “那要不要属下盯着他?”

      “不用,林可怡也受到了惩罚,不会再为难夜香郎了。咱们也不要打搅他的生活,他给了张叔最后的尊重和体面,算是睿王府的恩人,咱们跟他接触太多就是害了他。再说了,陛下寿辰一过,咱们也就要回雄州了,以后都不可能有机会再见面,各自安好吧。”

      昌平侯赵全一向喜欢在朝堂上打瞌睡,今天也不例外,他习惯性的瞧了一眼站在陛下身侧的大总管胡品良后闭上眼睛。散朝后,他故意落人一步,胡大总管擦着他的肩低语而过,“陛下会在寿辰当日赐婚给令郎,婚配之人正是和乐郡主。”

      一颗定心丸就这么吃下了,赵全走出大殿,得意的甩了甩胳膊,伸了个懒腰。要说睿王府一直是陛下忌惮的存在,按道理没人愿意跟睿王府结儿女亲家,可赵全偏偏反其道而行之,因为娶了和乐郡主,就等于替誉王把睿王府收入麾下,为他夺嫡添了一分胜算。赵全算了一下,距陛下寿诞之日,还有七天的时间,七天之内不可能有什么变数,也就说,这门亲事没跑了。他唯一不放心的是自己的儿子赵凯,一个迎春楼使多少人眼红,要是被人知道这背后的东家是昌平侯府世子,都察院一道折子递上去,就会毁了这桩婚事,想到这,他加快了出宫的脚步。

      咕噜噜,又是那个声音,更夫忽然想起不久前夜香郎拉着排车像个恶鬼一样从他身边走过的那个雨夜,从那以后,他对这个车轱辘声格外的排斥。而今晚真不巧,他又听到了,为了不碰面,他拐了个弯绕道而行。

      迎春楼的后巷,夜香郎弯腰提起恭桶,整齐的码在排车上。当她将新的恭桶放在后门旁的时候,院内一阵杂乱的脚步声,紧接着是呕吐的声音,还有人含糊不清的问,“茅厕在哪?老子快憋不住了。”

      “郭公子,不必这么斯文,小的就地解决就行。”

      “大的,要窜稀!”

      “快快快,茅厕就在前面,郭守仪,兜住,兜住,千万别拉□□里,熏着楼上的美人就不好了。”

      “闭上你的乌鸦嘴!”郭守仪捂着屁股跑进了茅厕。

      一阵呲呲声后,郭守仪清空了肠胃,一身轻松,似乎酒也醒了,豪爽的说道:“走,哥几个,回去继续喝。”

      “等等,着什么急啊。”另一个声音说道,“来,我给你们看个好玩意儿。”

      郭守仪问:“这就是块玉,有什么好看的,还值得你神神秘秘的。”

      “啧,郭公子,你仔细瞧瞧好吧,什么叫就是块玉,这块玉不比楼上姑娘的差。”

      一阵沉默后,郭守仪似乎瞧出了奥妙所在,“妙啊,妙,圆润滑嫩,手感真好,尤其是这两个点,雕的跟真的一样,红皮巧雕,像,真他娘的像。不过……”他话锋突然一转,“比起我爹的珍藏,这个不值得一提。”

      “啥,郭公子,郭老将军也喜欢这一口?”

      “切,是个男人都喜欢好吧。不过,这次可不是我爹要收藏的,是献给陛下的寿礼。”

      “也是□□房?”

      “比这个还让人血脉喷张!”郭守仪压低声音说道:“我爹一年前得到一块上好的玉石,本想将璞玉献给陛下,可后来觉得璞玉还需雕琢才能展现出它内在的品质,于是他找了一名玉匠,把自己的构思讲给玉匠听,差不多半年的时间吧,玉匠几乎足不出户,终于完成了一件旷世之作。你知道那件玉雕最奇特的地方在哪吗?”

      “等等,我说郭公子,我们连玉件是圆是方都不知道,去哪猜奇特的地方。你倒是说说是个什么物件吧。”

      郭守仪歉意的说道:“抱歉,抱歉,说兴奋了,把这茬给忘了。我爹让玉匠把那块玉石变成了……”

      另一个人试探的问道:“难道是那里?”

      “嗯,卓兄有见地。”郭守仪夸赞道:“猜对了,那才是真的俏色巧雕,至于雕的是什么,你们自己去想,我只告诉你们,那玉雕无论颜色还是结构,我们都怀疑玉匠是照着自己老婆雕出来的,太他娘的像了,最绝的地方你们知道是什么吧?”

      “郭守仪,你别卖关子好不好,小心我揍你!”卓尔凡表达着自己的不满,引得郭守仪更加的得意洋洋,“想知道,行啊,一会上去多喝三杯酒。”

      “多喝三十杯也行,快说,快说。”

      “嘿嘿,最绝的地方玉雕有机关,摩擦生热会触动机关,滴出蜂蜜,你们说绝不绝?”

      卓尔凡感叹道:“绝的不是玉雕,而是令尊的脑子,这都能想的出来,怪不得,这么多年了,陛下对你们郭家的恩宠不减,原来令尊会讨陛下欢心啊。”

      “没办法,我父亲六十多岁了,虽然是正二品辅国大将军,可那是闲职,手里没有实权,而我们这几个做儿子的,到现在也没正八经的差事,父亲若不紧着献殷勤,等他荣休后,我们哥几个就更无出头的机会了。”

      “是啊,这世道难混,我们卓家还不如你家呢。唉,不说了,越说越觉得没意思。对了,郭大少,可不以将那玉件拿出来让我们饱饱眼福?”

      “想都别想,自从玉雕到了父亲手里,我见了一次就被他锁进了柜子里,估计只有陛下寿辰那日它才能重见天日。”

      粪场的老头很诧异,今晚夜香郎怎么来晚了,他跟在夜香郎的身后嘟囔,“我说,你今天晚了两炷香的功夫,是遇到什么事了?还是眼热销金窟的灯红酒绿,美女如云,舍不得离开?我跟你说,那里的女人碰不得,会吸男人的阳气,时间久了,男人就会变得穷苦潦倒,骨瘦如柴,你啊,有银子也别花在那里,好好攒着,我小孙女是个好女子,过两年我做主,让她嫁给你。”

      夜香郎返回义庄,刷好恭桶,将它们整齐的码在车上,绑好绳子,瞧了瞧月色,转身回房,不多时,小屋里的灯熄了。不一会,后窗动了一下,一个黑影消失在夜色里。

      郭守仪醉醺醺的穿过大院,回到自己的房间内,推了推早就睡着的老婆,女人不满的挪动几下,给他腾了个地方,他一头栽过去,如雷般的鼾声充斥着整个房间。

      从义庄出来的黑影正是夜香郎,她趁夜摸进了辅国将军府,只为找那件玉雕。辅国大将军郭修恩的房间内,夜香郎蹑手蹑脚的靠近衣橱,没有上锁,显然玉雕并未在此,她借着月光环顾了一下,终于看到架子床的床尾处有几个上了锁的小橱门,看来郭修恩不仅有玉雕巧思,在设计家具方面也有一定的想法。夜香郎摸了过去,,从夜行衣的衣袖上抽出一根银针插进钥匙孔里,简单的拨弄一下,锁头开了。橱门打开,一个贴着封条的檀木匣映入眼帘。

      郭修恩不知道做什么美梦了,嘿嘿了几声,翻了个身继续睡。夜香郎捧出匣子,将它放在房中的桌子上,抽出后腰别着的匕首,此匕首为双刃匕首,刃长约八寸,柄长约四寸,刃身薄而坚韧,刃锋吹发可断,是难得一见的短兵利刃。她用匕首尖挑开封条,打开匣子,只是扫了一眼,她就垂下眼帘,真如郭守仪说的那样,此物跟真的一摸一样,让人不好意思看。

      再耽搁下去天就该亮了,收恭桶迟了会引人起疑的,夜香郎只能硬着头皮拿起它,认真的观察一阵,终于看出机关所在,她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琴竹做成的竹筒,此竹纤细异常,直径一般不会超过一厘米,非常适合贴身携带。她将银针插入机关所在处,将竹筒的塞子打开,贴着银针倾倒,很快,一滴液体顺着银针流入玉雕,紧接着两滴,三滴,她计算好了计量,所以只此三滴后就用软布擦拭干净玉雕,重新将它放进匣子里,盖上盖子,贴好封条,锁进了床尾橱里。

      次日,等夜香郎回到义庄的时候,南汐竟然坐在门口的小板凳上等她回来。夜香郎眉眼弯了,顾不得卸车,冲洗干净手后,进了小屋拿出茶壶茶桶还有南汐之前用过的茶碗,放在矮桌上,又钻进厨房升起了灶火,烧水。

      夜香郎指着厨房,又指了指茶壶。南汐很快明白过来,冲她点点头。夜香郎这才放心的转身卸车,将恭桶丢进水池中,拉过小板凳,卖力的刷着恭桶。等恭桶码上车,南汐早就沏好茶等着她。跟上次一样,夜香郎捏着茶杯出神的望着远处的黍米田,南汐扯了一下她的衣袖,指了指矮桌上的纸包,示意她凑到鼻子上闻一下。夜香郎照着做,大喜,竖起大拇指,南汐笑道:“香吧,这是我从家里拿来的好茶。我不能老是白喝你的茶,这些算是谢礼。”她也不管夜香郎听不听的见自顾自的说:“两天后就是陛下寿辰,有消息说,那日,陛下会定下我和昌平侯世子的婚事,以后我怕是没那么多空闲跟你一起看黍米,看野花,更不能跟你发呆品茶了。夜香郎,你有名字吗?我们也算是三面之缘,不管以后还能不能见面,我还是希望能叫你的名字,而不是喊你夜香郎。”

      夜香郎还在闻着茶包里的茶叶,南汐起身走进小屋,拿出纸笔,伏身写下:“我想知道你的名字,可否告知?”忽然,南汐苦笑了一声,她想起夜香郎并不识字,无奈,只得把纸握在手里捏成一团。

      夜香郎面无表情的伸出手,示意南汐将纸团交给她。她展开纸团,拿过毛笔,写下一行字:人前夜香郎,人后倪大鱼。字体大气刚毅,南汐一愣,夜香郎不但识字还会写字!果然,夜香郎并不是世人认识的夜香郎。南汐并没有表现出诧异,只是点点头,在纸上写道:大鱼,放心只有我俩的时候我才叫你的名字。我叫燕南汐,十八岁了,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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