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第五章 鸡鸣寺里鸡飞狗跳 ...


  •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舒适区,夜香郎也不例外,义庄就是他的舒适区,所以每次只要车轮滚在碎石路上他就发自内心的高兴。只是,今天的义庄似乎来了几个不速之客,有几个光头不在寺庙里吃斋念佛,跑到义庄里来做什么?

      距离越来越近的时候,夜香郎终于发现了个熟悉的身影,林可怡,那个曾经向他求助的女子。而水池旁的那一排野花被踩踏的不成样子,刚移植到花盆里的兰花也被揪了出来,陶土的花盆摔了个粉碎。听到车轮声,刚抬脚要踹门的和尚收住了腿,回头看着夜香郎。

      林可怡一脸挑衅的样子看着夜香郎,四名和尚围在她的身旁。夜香郎放好排车,不顾他们的眼神,蹲下身子小心翼翼的捧起兰花,拿出小铲子蹲在水池旁,挖了个坑,将兰花放进去,掩上土,起身舀了半瓢水浇在上面。

      几人面面相觑,他们没想到夜香郎是这个反应,和尚齐刷刷的看向林可怡,等待下一步指示。夜香郎越是如此淡定,林可怡越是愤怒,她想起自己被路鸣欺负的那一日,自己一个黄花大姑娘不顾廉耻的扑到他怀里了,他还跟木头桩子似的,丝毫没有救人的意思。这口气,她越想越咽不下去。看来,和尚的诵经声并没消除她心中的恶念。

      林可怡眼珠一转,伸手扯住身旁和尚的衣袖娇滴滴的说:“法念师兄,就是他,他一个粪夫,对我动手动脚,人家可是还未出阁的大姑娘,这要是传出去,我还怎么做人啊?法念师兄,你可一定要为我讨回公道啊。”

      法念贪婪的看着林可怡不停蠕动的嘴唇,口干舌燥的直吞口水,他觉得这是展现自己男性魅力的时候,更是自己献殷勤的时候,于是一挽袖子,厉声骂道:“你个臭撅粪的,竟然也敢生色心,光天化日之下对林小姐动手动脚,是可忍孰不可忍,天不收你,贫僧也要好好教训教训你。师弟们,给我打!”

      法念的师弟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没敢挪动脚步,法明甚至还劝道:“师兄,我看还是算了吧,咱把这里砸了稀巴烂,也算略施惩戒,事情闹大了,闹到戒律院主持那里,我们可是要受罚的。”

      法念眼睛瞪的像牛眼珠子,“怕什么,有什么事师兄兜着,给我打,你们要是不动手,我就跟戒律院的师叔说你们偷吃荤腥的事,到时候你们也少不了被责罚。”

      “这……”三个和尚无奈,嘴里念着,“阿弥陀佛,罪过罪过,施主,得罪了,你不入地狱,我等就得入地狱。”紧接着,他们冲上去将夜香郎摁在地上就是一顿拳打脚踢。林可怡则开心的拍起了巴掌,还兴奋的大叫,“打得好,将他打成猪头,让他亲娘都认不出他!”

      夜香郎蜷缩在地上,双手死死的抱住头,等他们打累了,手打疼了,气喘吁吁的停下来后,他才用疑惑的眼睛看向林可怡。林可怡明白他眼中的意思,蹲下身子,冷笑的低声说:“我林可怡被人欺负,差点失掉清白之身,这一切你都看在眼里,我活这么大,唯一一次狼狈不堪全被你一个连要饭的都不如的粪夫看在眼里,对我来说,这简直就是耻辱,你说我怎么能咽得下这口气,我要剜了你眼睛,你一个粪夫有这么一双漂亮的眼睛简直是暴殄天物,既然你又聋又哑,瞎了也好,省的看到不该看的东西!”

      夜香郎还是疑惑的皱着眉头,林可怡忽然闻到了恭桶的臭味,她快速站起身来,躲在法念身后捏着鼻子撒娇的说:“法念师兄,你看,他还敢瞪我,你把他的眼珠子抠下来,为我出气好不好?”

      “啊……”法念为难的扭头看着林可怡,“林小姐,我是和尚,不能杀生的,打人已经违反了戒律,若再剜他的眼,我就是面壁一年也抵消不了这业障!”

      “犯一次是犯,犯两次也是犯,有什么区别吗?”林可怡撅起嘴,红艳欲滴的唇瓣对法念来说何尝不是另一种业障,他把心一横,转身一步步走向夜香郎。

      也许是夜香郎命不该绝,正当法念欲行凶的时候,车轮滚滚而来的声音打断了他,他慌忙看去,原来是送尸的人来了。他唯恐有人瞧出自己是谁,赶忙扯袖遮住面部,低声说道:“林小姐,有人来了,咱们赶紧走吧,被人认出来就不好了。”

      林可怡狠狠跺了一下脚,丢下一句:“今天暂且饶了你,等下次你就没那么好运了,哼!”就夹在和尚中间跑了。

      夜香郎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踉跄的走到水池旁,接着流水细细的搓洗着自己的手。运尸人凑过来,上下打量他一番,调侃道:“我说夜香郎,挨揍了?我看着像是鸡鸣寺的和尚,你怎么连和尚也得罪?那里面还有个小娘子,这是个什么世道,和尚和小娘子都勾搭上了。唉,我说这一阵你这里够热闹的,前几天来了个顶漂亮的小娘子陪你吃茶,今儿又来了个带和尚打手的小娘子,不过,这个比起上一个,差太多了。”他拍了拍夜香郎的肩膀,指了指马车,“别洗了,手都搓秃噜皮了,赶紧干活吧。”

      人性的恶往往都是超乎想象的,谁能想到只因看到了林可怡最狼狈的一面,夜香郎就遭到了无妄之灾。小屋里,他脱下衣服,一块洁白的束胸暴露在空气里,束胸下,两团像是刚刚发育的凸起格外显眼,他,不,她是位女子。她用汗巾沾着水仔细的擦拭着自己的身子,碰到被揍的地方,没有丝毫感觉,可能这样的暴打对她来说已经习以为常,麻木了。

      夜深了,小屋的床上空空如也,那口棺材里也没有夜香郎的身影。而林可怡的家里,进贼了!林白儒起夜,迷迷糊糊拿着个夜壶小解,突然感到有个阴森森的东西悬在自己脑袋上,他抬头一看,差点将夜壶扔在床上。架子床的顶架上赫然插着一支寒气森森的飞镖,镖下插着一张纸条,他看了一下门窗,都关的严丝合缝的,这飞镖是怎么进来的?他来不及多想,放下夜壶,双手拔下飞镖,展开纸条一看,气的差点背过气去……

      儿子被打已经有小半个月了,行凶的人还没找到,路谦心中火越窜越高,一大早就在家里骂人,“废物,废物,都是废物,人都撒出去这么久了,连个人毛都没摸到,你们都是他娘的吃干饭的,再他娘的找不到人就提头来见我!”

      路啸递给父亲一杯茶,“爹,您息怒,依儿子看,您就是把他们都杀了也没用,您是京兆府尹,掌管京城重地,您若是找不到的人,说明,打伤弟弟的非富则贵。我也问了一下林先生,据他闺女说,坏了弟弟好事的人面相英俊,穿戴不俗,若是这个人隐藏在京中权贵之家,咱们还真不好找,总不能挨家挨户的搜吧,那可是得罪人的事,要儿子说,不如咱们先忍了这口气,等那人露面,咱们再做计较。”

      路谦不否认儿子说的在理,若真是权贵子弟,而且是自己招惹不起的,也只能咽下这口恶气,可儿子不能白白被打吧,总得先把这口气出了吧,他瞪着三角眼,骂道:“都是林白儒的闺女惹的事,去,把她绑来,丢到你弟弟的床上去,找不到别人,还找不到她吗?”

      路啸对林可怡毫不在意,只是不想跟自己的狗腿子林白儒闹翻,他试探的说道:“爹,林白儒可就这一个闺女,咱们绑了他闺女,是要给她一个名分,还是玩玩就算了?”

      “名分?她也配?”路谦啐了一口,“让她当个通房丫头都是高抬她。她爹一个趴在咱爷们脚边上啃骨头的人分得清好歹,绑就是了,顾忌什么!”

      路啸明白了爹的意思,想了想,也是,林白儒一家都靠路家施舍才活的人模人样的,哪里还敢忤逆赏饭吃的主子,也罢,逼他交人!只是他没料到,不几日后,没等他逼,林白儒自己就把林可怡送到了路鸣的床上。

      这几天,林白儒的火气大的吓人,一大早就跟自己的老婆呛呛了几句,林大娘子气的一扭肥硕的屁股,翻了个白眼,“姓林的,老娘给你脸了是不是,一大早你就跟吃了炮药似的,脸不是脸鼻子不是鼻子的,还是因为我把你的相好的丢出去的事?我告诉你,只要我还活着,那个贱人就别想进林家的大门。这饭你自己吃吧,老娘去鸡鸣寺去看女儿,我说你有想你相好的功夫,多想想闺女,总不能让她在寺庙里待一辈子吧。”

      林大娘子钻进马车,车夫驾着马车没走多远,林白儒鬼鬼祟祟的出了家门,骑上马远远的跟在马车后面。

      鸡鸣寺,林可怡抱着她娘的胳膊撒娇,“娘,你什么时候把我接回家,我不要在这里待着了,这里连个荤腥都见不到,女儿的肠子都挤不出一滴油了,你看我都瘦了。还有,那个法念看我的眼神就像是要扒了我的衣服扑上来一样,我看到他就害怕。”

      “法念?”林大娘子拧起眉头,“一个穷和尚还打上你的主意了,你别怕,娘这就去找戒律院的慧岸法师,他是法子辈和尚的师叔,掌管戒律院,专门负责惩戒不守戒律的和尚,让他找个理由,把法念关一阵子,好好教训教训他。”

      林可怡听了心中窃喜,说实在的,她早就厌弃了法念,一直跟他眉来眼去,一是为了有个消磨时间的乐子,再则是为了让他出手教训夜香郎。只不过,上次他没抠掉夜香郎的眼珠子,让她很不爽,后来又怂恿了几次,法念都找各种理由推脱,就是不肯再去,这样没有胆量的男人留着有何用?少了他在自己身边纠缠,她还可以勾搭别的和尚为自己所用,三条腿的蛤蟆难找,两条腿的和尚有的是!

      林大娘子又跟女儿说了几句话,便一步三扭胯的去戒律院前晃悠了几圈,很快,慧岸走出来,一本正经的向她行单掌礼,“女施主,何故在我戒律院前徘徊。”

      “大师,妇人前来上香,不慎迷失方向,请大师指点迷津。”

      “女施主请随贫僧来。”

      “多谢大师。”

      又是那间仓房,慧岸和林大娘子一前一后走进去,关上门的那一刻,卸下伪装的慧岸迫不及待的将她抱住,平时诵念佛法的嘴也能说出,心肝宝贝,我的亲人儿,我的肉等此类的话。他的念珠掉在地上,点着九个香疤的脑袋埋进林大娘子的怀里,陶醉的晃动着,他们身后的那扇门发出咔哒咔哒的声音。

      正当二人快到巅峰的时候,门被大力踹开,两人扑倒在地上,林白儒像是索命的恶鬼,手里拿着一把剑杀了进来,当他看到媳妇两条雪白的大腿骑在和尚的腰上,耻辱让他丧失理智,提剑便刺。大娘子顾不得羞耻扑在林白儒脚下,哀求道:“老爷,别杀他,别杀他。”

      “你竟敢给老子戴绿帽子!”林白儒厌弃的踢开老婆,“这些年,老子何曾亏待你?你竟还不知足,背着我偷和尚!”他盯着慧岸惊慌失措的脸,越看越觉得眼熟,依稀间,林可怡的眉眼完美的复制出来,他瞬间明白了,为什么自己半辈子只此一女,原来……他痛苦的闭上眼,仓房里一片死寂,林大娘子冲着慧岸使眼色,示意他快些走。他刚爬几步就被一剑挡住,林白儒睁开眼怒视着这对狗男女,一字一句的问:“可怡可是我亲生?”

      “老爷……”林大娘子尖叫一声,“她当然是你亲生,我之所以跟他苟且,是因为你屡次让我伤心,凭什么你可以在外面沾花惹草,而我只能忍气吞声,为了报复你,我才跟他,跟他……”

      “放屁!”林白儒嘶吼着,“都说可怡不像我,我一开始还以为她不像我但像你,可现在看到他,我才明白,可怡到底是谁的种!你个贱女人,事到如今还说谎话骗我,你当我好欺吗?”

      “不,老爷,你看花眼了,可怡是你亲骨肉啊!”

      “亲骨肉?贱人,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如果你跟我说实话,我就把可怡送出京城,远离路家二少爷,如果你还骗我,我现在就宰了你。”

      “不行,不行,老爷,送到路家,可怡就只有死路一条了,她还小,未来还有大把的好日子要过,不能就这么毁了她啊。老爷,我,我……”林大娘子犹豫着,最后一咬牙说道:“老爷,我嫁给你几年都未曾有孕,公婆看我越来越不顺眼,我终日惶恐不安,唯恐你会休了我,后来,我就频繁入寺许愿,求菩萨赐我一男半女,都未能如愿,直到我遇到慧岸,一来二去,我俩就……几次之后,我发现我怀孕了,我算了算时间,那段日子我并没有跟你同房过,我才明白,不是我不能生,而是你不能让我有孕。”

      “所以,可怡不是我女儿?”林白儒自嘲道。

      “你这些年纳了多少妾室,有一个有孕的吗?老爷,实实是你播不下种啊。”

      “闭嘴!”林大娘子的话在林白儒听来要多刺耳有多刺耳,他退后几步,绝望的点点头,“好,你做的好,此等奇耻大辱我林白儒要是能忍得下去,我就是个兔爷儿。”

      恰巧,有一个小和尚来仓库取东西,刚到门口就看到地上不堪入目的一幕,他闭上眼,双手合十念了一声,“阿弥陀佛,罪过罪过。”后便转身离去,很快,鸡鸣寺的主持和戒律院的和尚赶了过来,这下,戒律院主持破色戒的事再也兜不住了。

      林可怡还在树荫下卖弄风骚,而远处的法念还在痴痴的看着她,那种勾勾手指,扭扭腰就能让男人如醉如痴的感觉,让林可怡乐在其中,征服男人的欲望越来越强烈,只是她希望此时看着她的是那日马上的那位儒雅男子。

      寺里出了这么大的事是瞒不住的,很快,慧岸和女施主苟且的事传遍了鸡鸣寺。主持痛心疾首的表示,慧岸属于鸡鸣寺在册僧人,如何处置他,寺里说了算。至于林大娘子,只能麻烦林白儒带回去发落。林白儒知道,自己再恨,也只能对着自己婆娘使劲,至于慧岸,他在寺里自己动他不得,但是只要他被赶出寺庙,那他就只有死路一条了。

      林白儒拽着老婆的头发,塞进了车厢里。想想还不解气,再次折返,回来的时候,手里牵着个人,正是叫了他十几年爹的林可怡。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