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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自由 【我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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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云一化,和公主成婚有三载了,今年二十七。】
——咚咚咚——
祈府的大门被轻轻敲响,敲门声在寂静的巷子里显得格外清晰。
“来了!”门房的声音隔着门板传出来。
门开了,出面的是一位身着华服、满脸笑意的男人,他是祈希君的父亲——祈勿。
“相爷好,晚辈此时登门,多有叨扰,还请见谅。”云一化拱手行礼,身姿挺拔如松,语气里带着几分少将军的恭谨。
“诶——少将军这哪里的话,快请进。”祈勿笑着侧身相迎,眼底满是热络。
“多谢相爷。”
这一路上,祈勿一直在喋喋不休:“吃了吗?睡了吗?是不是希君好友?看少年英才,多配越清公主啊。”
云一化只是心不在焉地应着,目光却像被无形的线牵着,直直落在游廊尽头的那抹身影上,直到那人入了他的眼。
祈希君坐在游廊的栏上,午后的阳光恰好透过雕花窗棂,碎金般洒在他身上,将他周身的月白长衫染成暖调,眉眼清隽,耀眼得很。
“那就是希君,我啊,每天这个时辰都喜欢让他在这里晒晒太阳。”
祈勿的声音在一旁响起,带着几分了然的笑意,但还有一丝沧桑。
云一化没说话,只是一瞬不瞬地盯着那道身影,眼底翻涌着无人能懂的情绪。祈勿见状,无奈的笑了笑:
“你们聊,我去吩咐人备些东西,回见。”
此时,祈希君也注意到了他,缓缓抬眼,声音清清淡淡,像山涧的泉水:“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这三年病好些了吗?”
“无妨,多谢关心。如果没有其他事,门在那边。”
“那个,我有一方子,或许可以解你的毒。”云一化的声音有些发紧,攥着拳,才勉强稳住语气,“这个方子,本该早些给你的。”
祈希君原本平静无波的眸底,终于漾开一丝细微的波澜。
他抬眼看向云一化,语气里带着几分自嘲与不信:“我这寒毒中了已有数十年,找了不知多少郎中,你如何能治好。”
“这个方子,你不妨试试。”
云一化将那页泛黄的粗纸递了过去,指尖都在发颤。
“说吧,想要什么?解除婚约?还是别的?”祈希君接过方子,却没看,只是抬眼,目光锐利地看向他。
云一化喉间滚动了一下,千言万语堵在胸口,最终只化作一句近乎卑微的请求:“我可以抱一抱你吗?”
祈希君原本搭在膝头的手微微一顿,他抬眼,深深看了云一化一眼,那眼神里有探究,有了然,最终却只是缓缓站起,张开了手臂:
“好。”
云一化没有犹豫,一下扑进他怀里,紧紧抱住他,像是要把这三年来所有的思念、委屈与不甘,都揉进这个迟来的拥抱里。
“受委屈了?”
“我不想娶公主,我喜欢你。”
“一化,可我,已经不存在了啊。”
他面前的一切骤然扭曲,那缕阳光之下,只剩下一个冷冰冰的牌位。
“为什么!明明我娶了公主,明明我已经远离了你,狗皇帝为什么就是不放过你!祈希君!你回来!!!”
牌位很冷,阳光很暖,像是祈希君还在抱着他。
“云一化!你像什么样子?做为驸马,怎可做如此之事!”
她是越清公主,暮念。
“云一化!娶了本公主就让你如此恶心吗!”
“是!我们成婚本就是因为一道圣旨,不是我的本意!”
“云一化你给我看清楚了!你抱的是什么!是一个牌位!祈希君,两年前就死了!成婚三载,为什么你就是不能忘了他!”
他很沧桑,很平静:“因为我是个变态,我喜欢男子,喜欢他。”
暮念看着他,也不再说什么,只是转过身,单薄的肩背在阳光下微微发颤,声音轻得像叹息:
“我们和离吧。”
“什么?”云一化猛地抬头,眼底满是难以置信。
“我们和离,我还你自由,也放过我自己。”
“当真?”
“当然,我暮念拿得起放得下。你既不爱我,我又何苦继续自我苦吃?以后我们,一别两宽,再也不见。”
语毕,她径直离开,只是在他看不见的转角,两行清泪无声滑落,砸在青石板上。
“公主,你值得更好的人,而我不配。”云一化望着她的背影,声音里满是愧疚。
“对不起,让你等了这么久,我以为,你会好起来的,我以为你能等到我的。可是却,却……对不起。”
“圣旨到——”
云一化立刻跪下,脊背挺得笔直。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今少将军辜负公主,德不配位,赐白绫一条,以儆效尤。钦此。”
公公蔑视的看着这位曾经辉煌的少年将军,语气十分的无所谓:“少将军,接旨吧。”
他没有犹豫,双手接过了圣旨:“臣接旨。谢陛下成全。”
祈勿也赶了过来,他头发花白,已经变了模样。
云一化白绫缠上游廊上的梁柱,“祈相,对不起啊,死在您的府上,给您增添了晦气,对了,还得麻烦您以后多照顾照顾我阿姐。
她其实是一个很脆弱的人,失去了娘亲,现在又失去了我,我怕她会想不开,所以以后阿姐还得麻烦您了。”
祈勿的全身都在轻轻颤抖,他不知道这个孩子以前经历了什么,但他知道他是个好孩子,是云家老爷摒弃的儿子,但他偏偏却是个事事为他人着想的孩子,却轮得如今这个下场。
“好。”
“今日,我与祈希君拜堂,成婚。想请您做个见证。”
“好孩子,你们早该幸福了。”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云一化笑了,对着祈勿轻声道:“爹爹,谢谢您。”
“好孩子,下辈子让我在当你们的爹爹,好不好?”
“能有您这么一个爹爹真好。”
他一步步踏上凳,将白绫挂上脖颈,最后一脚踢开凳子。
没有半分挣扎,只有心底的轻声呢喃:祈希君,对不起……
而祈勿早已泣不成声,反复念着:“好孩子,都是好孩子……”
阳光透过窗棂洒在游廊上,仿佛照见他和祈希君手挽手,对着祈勿深深鞠了一躬,然后向着游廊尽头走去,彻底消失在海雾之中。
——又是一个三年——
茶馆里的说书人拍着醒木,叹着气讲起旧事:“要说啊,这云府少将军和那位前朝护国将军,两人都是忠心为国,可这结局啊,竟都是一条御赐白绫……”
“天呐,那冤啊。”
“是啊!”
“各位安静。说冤也冤,说不冤也不冤。”
“为什么?”
“因为啊,这少将军云一化,喜欢男子。为了一个死人,他执意与越清公主和离,彻底触怒龙颜,这才落得个赐白绫的下场。”
“天呐!真恶心。”
“是啊,男子喜欢男子,真是恶心死了。”
说书先生抚着醒木,声音沉了沉:“还有,听闻这云一化死前,还与那死人拜了堂成了婚,死成了一对鸳鸯。”
秦制他在云一化死后,辞去官职,归隐山林。
年年岁岁,都去祈希君与云一化的坟前放一束白菊。
他终其一生,不娶。
那句“欠你很多句对不起”,成了他余生唯一的执念,也成了他给自己的赎罪。
暮念和离后,她没有再嫁。
三年里,她亲自办学,教孤女读书、写字、理家,活成了朝野上下都敬佩的公主。
她偶尔听见有人提起“云一化”三个字,也只是轻轻一笑。
她终于学会了爱自己,也学会了放下——那三年的等待与追逐,终究成了她成长的勋章。
祈勿白发人送黑发人,却在云一化死后,替两人守了坟。
他日日夜夜,都会在游廊上点一盏灯,仿佛还能看见两人并肩而来。
晚年他常说:“若有来生,让他们做一对寻常的布衣夫妻,自由、安稳、无灾无难。”
他用一生的遗憾,换来了对两个孩子的成全。
而秦诗画她磕CP磕到了悲剧,哭得眼睛肿成核桃。
后来她成了京城最有名的“悲文写手”,专写爱而不得的故事。
没人知道,她写的每一句“苦鸳鸯”,其实都在替云一化和祈希君哭。
但她也活成了通透的人:“爱就爱,别等。”
谢天泽在大婚当天,当着所有宾客的面,杀了新娘,然后自杀。
云府,云欢愉明显沧桑了很多。
“一化,你什么时候可以回来看看阿姐?爹爹已经不怪你了,回来好不好。”
晚风吹过她的发,带走了她的泪。
【我叫云一化,我在二十七岁那年与最心爱的人拜了堂成了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