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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落针   “好一 ...

  •   “好一对苦鸳鸯啊。”
      话音未落,一道黑影已悄然出现在祈勿身后。
      “你是谁!谁让你进来的!”祈勿惊怒交加,身形猛地后撤,袖中的袖箭已经上膛。
      天泽却不躲不避,欺身贴近,指尖轻轻拂过祈勿绷紧的肩线,声音压得极低:
      “嘘,安静。”
      “你不是人类。”
      “哦?你是叫祈勿是吧?”
      祈勿只死死盯着他,一言不发。
      “那就是了。”
      天泽垂眸轻笑一声,语气漫不经心,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让本尊好好想想,祈勿这个名字……在哪听过。”
      空气静得发沉。
      他顿了顿,抬眼再看向祈勿时,眼底已没了半分戏谑:
      “想起来了。”
      “你身上,有故人的气息。”
      “……”
      “你还是和他一样一脸认真,真是无趣。”
      “你说的是谁?”
      他轻轻一笑,故意避开话题:“瞧啊,这一世,是人间的恶。不如你猜猜,下一世,会是什么呢?”
      祈勿指尖微紧,声音冷得像冰:“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天泽慢悠悠走近一步,气息压得极低:
      “你会知道的。”
      “等你再见到他的那一天。”
      “你就会明白,人间的恶,从来都不算最狠的。”
      “……”
      “那我们,下次见。”
      话音一落,天泽身形便如轻烟般淡去,只余下一缕若有似无的气息,漫在廊间。
      风一吹,便散了。
      祈勿僵在原地,指节泛白。
      那句没问出口的“你说的他到底是谁”,终究只散在空荡的空气里。
      廊下阳光依旧,可他心头,却像是被人轻轻搁下了一颗,迟早要炸的雷。
      ——轮回转世,因果轮回,这一世,他是落魄小侯爷,而他是权倾朝野的相国公——
      “祈希君,希望你玩的开心。”
      元安四十二年,大元天下终成男女平等之世,一夫一妻成了朝野上下共同恪守的准则,人人皆可追求属于自己的安稳人生。
      可太平日子没过多久,腐败的毒瘤便在朝堂与市井间悄然蔓延。
      元安四十二年,盛世的表象下暗流涌动:朝堂之上,贪官污吏结党营私、中饱私囊;市井之间,男妓这一违背礼法的存在,也在暗巷中死灰复燃,成了大元王朝由盛转衰的第一个不祥之兆。
      万春楼中,丝竹靡靡之音混着脂粉香与酒气,在雕花梁柱间缠成一团腻人的雾。
      陈妈妈脸上堆着惯常的谄媚笑,眼角的细纹都挤成了讨好的弧度,腰杆弯得像个熟透的虾:
      “不知相爷大驾光临,要点什么样的姑娘?咱们楼里的姑娘,个个都是水做的身段,保管合相爷的心意。”
      祈希君垂着眼,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着腰间玉带的玉扣,声音冷得像淬了冰:
      “不找姑娘。找云一化。”
      陈妈妈脸上的笑瞬间僵住,忙不迭地摆手,语气里满是慌乱:
      “哎呦,相爷您这可就说笑了!老奴这小地方,都是些伺候人的姑娘,哪来什么小侯爷?您可别拿老奴开玩笑了!”
      话音未落,祈希君手中捏着的青瓷茶杯“咔”一声被生生捏碎,滚烫的茶水混着碎裂的瓷片,尽数泼在他手背上,烫得皮肉瞬间泛红。
      可他却面无表情,仿佛那只手根本不是自己的,只抬眼看向陈妈妈,一字一顿,每一个字都像重锤砸在人心上:
      “本相再问最后一遍,云一化,在哪。”
      陈妈妈吓得腿一软,“噗通”一声跪倒在地,额头重重磕在冰凉的砖上,声音都抖得不成样子:
      “相爷饶命!老奴真的不知道啊!老奴真的没见过云小侯爷!”
      祈希君冷笑一声,那笑意里没有半分温度,只带着彻骨的寒意:“不知道?那本相换个方式问你——男妓第一百四十四号,是谁?现在在哪?”
      陈妈妈浑身一震,脸色瞬间惨白如纸,连磕头的动作都停了,颤声喃喃:
      “老奴,老奴不知道这人竟是小侯爷……”
      “在哪?”祈希君的声音又冷了三分,周身的气压低得让人喘不过气。
      “在、在私牢!就在后院的私牢里!”陈妈妈连滚带爬地指了方向,生怕慢了一步就丢了性命。
      祈希君一刻也没有耽搁,转身就向楼下走去,玄色的朝服扫过地面,带起一阵凛冽的风。
      身旁的侍卫连忙跟上,低声请示:
      “相爷,要端了这万春楼吗?”
      祈希君脚步未停,只淡淡丢下一句:
      “端的要端,留的也要留。”
      牧原愣了一瞬,立刻躬身应道:“是,属下明白。”
      牧原从小就跟着祈希君,他可以为他出生入死,而祈希君也无比信任他。
      随着牧原一个手势,暗处早已待命的护卫提着刀剑鱼贯而出,瞬间,万春楼里的尖叫声、哭喊声、桌椅倒地声此起彼伏,乱作一团,方才的靡靡之音,顷刻间被血色的喧嚣彻底淹没。
      私牢本就是未经官府允许、私下搭建的地牢,像万春楼这种风月场所,背后或多或少都藏着这样的暗牢,用来处置不听话的倌人、或是见不得光的“麻烦”。
      牢内终年不见天日,只有寥寥几盏油灯,昏黄的火光在潮湿的石壁上投下摇曳的鬼影,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血腥气与霉味,越往深处走,那股令人作呕的腥甜就越浓烈。
      在一缕勉强透进来的、微弱的天光下,一个人形刑架上绑着的身影,成了这黑暗里唯一的焦点。
      云一化的手脚腕处血肉模糊,深可见骨的伤口还在不断渗着血,身上鞭痕纵横交错,密密麻麻地爬满了每一寸肌肤,额上沁出的冷汗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整个人早已没了半分血色,气若游丝。
      “云一化!”
      祈希君的声音带着从未有过的颤抖,他疯了一般冲上前,指尖抖得几乎握不住铁链,一把斩断了束缚着他手脚的铁锁。可云一化早已脱力,连站着的力气都没有,顺着刑架直直地倒了下去。
      “一化!”
      祈希君立刻伸手将他牢牢抱在怀里,声音里满是失而复得的恐慌,一遍遍地唤着他的名字:
      “一化!云一化!”
      “祈、希、君……”云一化气若游丝,微弱的声音几乎要被牢里的风吞没。
      “挺住,我带你回去。”
      祈希君将他打横抱起,声音冷得像冰,却又藏着极致的温柔,小心翼翼地护着他满身的伤口。
      “嗯。”
      ——相国公府——
      “怎么样了?”
      祈希君站在床榻边,玄色朝服上还沾着未干的血污,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
      太医躬身垂首,头埋得极低,不敢抬头看他一眼,颤声回禀:
      “回相爷,小侯爷的手脚经脉皆被人挑断,身上共有八十余道鞭痕,且这伤……应当是用特制的精钢鞭所打,伤入肌理,极难痊愈。”
      太医死死低着头,连呼吸都不敢太重。
      他太清楚这位相国公的脾气了,平日里看着平静无波,实则是个为了云小侯爷能疯魔的主,此刻若是说错一个字,怕是项上人头都保不住。
      “那他……以后还能习武吗?”
      祈希君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指尖死死攥着袖摆,指节泛白。
      太医躬身垂首,语气凝重:“希望不大。但若是能好生调养,辅以名贵药材续脉,尚有一成希望恢复。”
      “一成……”祈希君低声重复,眼底翻涌着滔天的戾气。
      “……是。”
      “牧原!”
      “属下在。”
      “人带到大理寺了吗?”
      “已到。”
      “牵马,去大理寺。”
      “是,相爷。”
      太医见状,连忙上前拦在他身前,急声劝道:“相爷,万万不可!您并非大理寺官尹,不可随意动用私刑啊!”
      祈希君抬眼,那眼神冷得像淬了冰的刀,一字一顿道:
      “本相是相国公。”
      语毕,他再没多说一个字,转身便走,周身的寒气几乎要将人冻僵。
      “相爷,我们是先入宫,还是直接去大理寺?”身旁牧原小心翼翼地请示。
      祈希君冷冷瞥了他一眼,那眼神里的杀意让侍卫瞬间噤声,连忙躬身:
      “是属下多嘴。”
      “牧原,你跟了本相这么多年,也该明白,如今这天下大权,在谁的手上。”
      祈希君脚步未停,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是,属下定会铭记,相爷请。”牧原躬身行礼,再不敢多言。
      大理寺外,大理寺卿林负亲自迎了出来,脸上满是谄媚的笑:
      “下官林负携吾儿林非凡,见过相爷。”
      “人可还活着。”
      祈希君的声音冷得像冰,目光扫过林非凡,带着毫不掩饰的威压。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落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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