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4、一刻也耽误不得。 从阎王爷手 ...
-
卫蘅原本想着,温檀从济世堂到现在怎么也近一个月了,读书一直在四书五经的基础读本打转,想来应当是比较怠懒的那一类,不太愿意做什么正事,问病人这事应当也得拖几天才会开始,却没想到大夫们刚散了,他就去找精神尚佳的病人攀谈。
卫蘅还有病人要看,没工夫搭理他究竟是如何询问的。
不过她也不可能把这种事情全交给温檀一个人。
温檀毕竟不是医者,有些事情,他会当做不重要而忽略。她不想冒这个险。
所以她看诊时也开始多问几句。
“去过哪里……”病人对她忽然问起这个有些疑惑,却还是努力回想,“我发病前都在铺子里看店,打烊之后就回家。与往常没什么不同。”
“看店?”
“对,我东家是开杂货铺的,我就在店里招揽客人。账房先生前两日也在,后来……”
看到病人这副神情,卫蘅自然明白发生了什么,轻声道:“节哀。”
病人看着卫蘅,布满红血丝的眼睛看向她:“大夫,这病还能治好吗?我们……还能活着出去吗?”
卫蘅看着他眼底的绝望,点头:“可以。”她说,“我们已经发现了行之有效的药材,也在找疫病源头。一定可以研制出方子。”
病人并未完全相信,但卫蘅看到了他眼底的希望。
卫蘅松了口气,打算晚些时候从自己的香囊方子里找出那味能克制疫病的药材。
其他大夫们拿了她的香囊配方后,兴许也能发现什么。
他们是在从阎王爷手里抢人,一刻也耽误不得。
午膳时分,大夫们自觉聚到了一起,一边吃饭一边商议方子。
邢太医率先开口:“我和许太医已写好奏疏,晚些时候差役会呈交陛下。只是陛下定然要召人商议,想必这几日不会有答复。我们还得先靠自己。”
许太医颔首:“我们的意思是,先找出卫姑娘的香囊中的玄机,到底是那味药能够克制此次时疫,又或许是整个香囊的配方每一味都不可或缺。若是能从中找到合用的药材或方子,这疫病也能早一日化解。”
大夫们纷纷附和,盼着卫蘅打开那香囊。
许太医忽然看向温檀,询问:“这位小哥先前说要问问病人们发病前都曾去过什么地方,可有收获?”
“这些病人都跟码头和货栈有关。”温檀很是笃定,“他们要么自己是码头的力工,要么在货栈做工,也有常去这些地方的。其他病人要么是他们的街坊,要么与他们有过来往。我怀疑源头在商队。”
卫蘅略微思忖,觉得他说得有道理。
也只有商队,既会在码头停留,又与货栈有来往。
只是京城向来繁华,莫说每月,便是每日来往的商队便有十余支,真要排查……也得耗不少时间和功夫。
何况这个院子里的活物在研制出时疫方子前都不能离开,也没人能去码头或是货栈瞧一瞧。
温檀见众人都在沉思,明白他们的顾虑,主动开口:“此事倒也不难。待我午膳后再多问几个病人,再由二位太医向陛下请旨。”
众人面面相觑。
许太医点头:“既如此,老夫便追回奏疏,添上小哥所请再呈交。”
温檀点头:“如此甚好。”
他虽说因着薛家的缘故跟陛下亲近,但到底没在朝廷任职。即便陛下再怎么疼爱他,他也没法给陛下上奏疏。院子里的人不能出去,他也不能求见陛下。由太医们上疏是最好的法子。
邢太医见奏疏的事情说定了,便催着大家看卫蘅的香囊。
“父亲根据我们几个兄弟姐妹不同的体质,给我们每人配了一个香囊,叫我们随身佩戴,以达保生之效。”卫蘅拆开香囊,将里面的药材倒了出来,“只是父亲用的皆是药材,所以不似寻常香囊那般芬芳。”
邢太医已经开始辨认药材:“艾叶、石菖蒲、佩兰……”邢太医忍不住叹了口气,“都是些寻常药材,我们先前也都试过。”
许太医看了看,指着那味木香:“这木香……我们先前没怎么用过。”
大夫们回想着自己曾经开过的方子,纷纷点头。
“是啊,确实未曾用过木香。”
“这个常用于胀气,这次的病人多腹泻,咱们确实没想过。”
卫蘅想了想:“先考在世时曾提起,木香与黄连一同入药,可医腹泻。”
邢太医点头:“确实有此配伍。此次时疫是温病,这个配伍正对症。那些湿热的病人,正好用这个方子。”
有了方向,大夫们登时有了干劲,商讨这两位药该怎么添进方子里,用多少剂量合适,是否需要加其他药材中和药性。
温檀在一边站着,觉得自己完全插不上话。
早知如此,当初就跟着义母学医了。
就算义母不教,跟军医们学学也好。也不至于如今站在这里跟个木头桩子似的,帮不上忙就算了,还碍事。
罢了,再去问问病人们,看看原先的思路是否可行好了。
卫蘅难得跟人争到面红耳赤,尤其院子里的医者们个个是她的前辈,她该拘着点礼数的。
可面对人命关天的方子,卫蘅也顾不得许多,眼里只看得到方子的君臣佐使,满脑子都是效用如何,会不会给病人带来损伤。
不止是她,一屋子的大夫都是如此。
众人掰扯了大半个时辰,终于定下三版方子。
许太医说给有腹泻症状的病人先试试:“须得找症状轻的,病重的经不起折腾,稍有不慎便是一条人命。”
大夫们纷纷拍着胸脯说自己行医多年,这点分寸还是有的。
许太医放心了些,原本打算让大家各自去看诊,却发现温檀不见了,于是看向卫蘅:“卫姑娘,你那药童去哪了?”
卫蘅也吃了一惊。
她方才一心只想着方子,根本没注意到温檀何时离开的。不过他这么大个人,又不出院子,还会武,应当出不了什么事,便调整好呼吸回道,“他方才说要确认码头和货栈是否真的有问题,想来是去询问病人了。”
许太医点头:“应是如此。待卫姑娘见到他,叫他去我住处,我得问问他要不要向陛下请旨。”
卫蘅应下:“是。”
方子甫一研制出来,大夫们便用上了。
卫蘅选择给病人用最保守的方子。
毕竟病人们已然被疫病折磨得虚弱不堪,方子若是再药性猛烈,只怕要雪上加霜。虽说轻症的病人们能有挽回余地,但事无绝对,卫蘅不想冒险。
病人们听到有新方子,一个比一个亢奋,甚至有人已经开始想着回家以后的日子。
卫蘅看着欣慰,却也更添了几分紧张。
若是方子不好用……
温檀正在问一个抱着孩子的女人,问她家男人生病前去了什么地方,是做什么的,吃了什么喝了什么,一打眼便看到卫蘅那单薄的身影。
她本就清瘦,这些日子劳心费神,更清减几分。
再这么下去,他都不知道她还能撑多久。
“在想方子?”
听到有人说话,卫蘅惊了一下,见是温檀,这才松了口气:“是啊。这三个方子还不知哪个能奏效,也不知能治到什么程度。”
“总归明日就能知道了。”他说,“若是明日,用了新药的病人没有好转,那方子便还得再调。”
卫蘅看着他,有些疑惑:“你不是在问病人?”
“刚问完一对母子。那家男的发病前不久去过货栈送菜。”
卫蘅神情凝重:“如此说来,货栈确实很可能是疫病的源头。按照你的推论,码头可能也……”
温檀看着她这副严肃模样,轻笑出声,抬起手揉了揉她的脑袋:“好了。你只管研制药方,治病救人。”
卫蘅抬起头,看到了温檀眼里前所未有的认真,一时怔愣。
温檀抬手按在她的肩膀上:“源头的事情,交给我。”
“你知道怎么辨别那地方是不是源头吗?”
温檀点头:“闻气味,看环境,观水源。”他说得很认真,“我看义母这么做过。我会带些水和土壤回来。你和大夫们也好分辨。”
卫蘅有些意外:“你还挺细致。”
温檀脸颊微红:“耳濡目染罢了。”
听他这么说,卫蘅有点感慨:“师父她,确实是冠绝当世的医者。她的手记我背过,每一条都惊世骇俗。而她正是凭着这些,治好了无数病患。”
“惊世骇俗?”温檀不解,“何解?”
“师父是毒医,擅用毒,治病时的思路更像解毒,喜以毒攻……”
温檀见她的话语戛然而止,有些疑惑地看向她:“怎么了?”
卫蘅没再理会他,而是快步跑回房间。温檀不明所以,下意识跟上卫蘅。等温檀追到房间时,卫蘅已经拿了薛夫人给的手记,正一目十行地看。
“你不是背过么?翻这个做什么?”
卫蘅头也不回地扔下一句:“我没背完。这卷没背过。”
温檀见她明显不打算理自己,也不敢打扰:“我去找许太医。”
卫蘅“嗯”了一声。温檀总觉得她其实根本没听他说了什么,只是应付一下。但此刻,他并不想纠缠于这件小事。
他要赶紧让许太医重写了奏疏,早些送进宫里。他也好去探探病源。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