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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药童? 一个让皇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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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蘅知道温檀去找太医,也不甚在意。
毕竟是早就商议好的事情。太医想要写奏疏,也得知道温檀都问出了什么才成。待奏疏写完,温檀自然就回来了。
她现在更关心师父留下的手记。
师父说,这本手记里记的是她半生行医所遇,还有些古籍记载。
师父年轻时是跑江湖的,见到的病例不但多,而且杂。兴许真就有类似病症。那样就能从中找出解法。
师父在京城时考了她第一卷,里面还没有病例,只有一些毒物记载。
她虽还记得,却没什么可用之处。
还得指望其他几本手记。
师父留下了十几卷手记,每卷都写了名字。
比如《毒草卷》、《毒物卷》、《生克卷》……
卫蘅来的时候挑了几卷可能用得上的带来,此刻正是翻阅的时候。
但愿其中能有破解之法。
卫蘅这边翻着手记,温檀在与太医一同斟酌奏疏内容。
许太医取出一个空本,询问:“温公子,你今日与那些病人闲谈,都打听到什么?”
温檀也不隐瞒,将先前问出来的东西都说了,特意强调了码头和货栈。
许太医略微思忖后点头:“码头这地方本就人群聚集,确实容易传出疫症。货栈里各地商队云集,也不是什么清净地方。”
“我猜想可能跟商队有关。只是还需要切实的证据。只要陛下这次准我出这院子勘察,就能确定源头是不是在这两处。”
许太医研好了墨,准备提笔:“但愿陛下能允准。”
时疫本就是国家大事,无论哪里发了都要商议着治病、赈济,何况是京城。
皇帝看着太医呈上来的奏疏,不禁蹙眉。
这奏疏里的两件事,没一件好办的。
他们想解剖,可没几个病人家属会同意。
更别提还有人想出院子了。
他叹了口气,将那奏疏放在御案上,思索该怎样折中一下。
既能推进方子研制的进程,又不至于阻力太大。
他正思忖着,大太监便来禀报:“陛下,皇后娘娘求见。说是您这些日子辛苦,给您炖了鸡汤来。”
皇帝无奈地摇摇头,嘴角却扬了起来:“她来都来了,我还能赶她走不成?”
“是,奴婢这就去请皇后娘娘。”
看着大太监离去,皇帝忍不住笑出声来。
这个皇后啊……是生怕他废寝忘食,把自己累倒了。
可自从疫病爆发以来,皇后组织防疫,又何尝不辛苦?
“臣妾叩见陛下,陛下……”
皇后还未来得及行礼,皇帝便大手一挥:“免了,你我夫妻之间,还用管这些虚礼?”
皇后温婉一笑,从大宫女手中接过托盘,亲手端到御案上:“陛下近来为了时疫的事情劳心劳神,臣妾看着心疼,便叫厨房炖了只乌鸡给陛下。”
皇帝看着托盘上的砂锅和餐具,笑着冲皇后伸出手:“皇后有心了。”
皇后握住握住他的手:“陛下这说的什么话,我十九岁便嫁了您,怎么也是几十年的夫妻,哪有不心疼您的道理。”
皇帝闻言,只摇头叹气:“要是都像你这般为朕着想就好了。可惜……”
皇后忍不住询问:“怎么?有人为难陛下?”
皇帝将那奏疏推到皇后面前:“派去院子的那两位太医,还有个药童。”
皇后嘴角抽了抽:“药童?”
太医给皇帝找麻烦便罢了,怎么说也是陛下派去的,短了什么找陛下要那都是应当的。
可……
药童?
这算怎么回事?
皇后还在看着奏疏,皇帝便缓缓道:“太医那边说想解剖尸身找病灶。至于那药童……”皇帝无奈,“说是跟病人们聊了聊,觉得这疫病大约是从码头和货栈传出来的,要出院子去瞧瞧。”
皇后:……
哪一件都不好办。
不过……
皇后微微蹙眉:“陛下,您瞧瞧这笔字,是不是有些眼熟?”
“字?”皇帝原先倒真没注意字写得如何,这会儿皇后一说,皇帝拿回奏疏重新看了一遍,这才品出些熟悉的味道,“确实不像两位太医的字。但确实有几分……”皇帝有些惊讶地看向皇后,“怎的像锋哥的字?”
皇后略微思忖:“薛侯爷还没回来,自然不可能在那院子里写这奏疏,莫非……”
皇帝心下一惊,赶忙叫了大太监来:“派人去忠勇侯府问问,世子一家可还在侯府?”
大太监应下:“是。”
之后的半个时辰中,皇帝等得提心吊胆。虽然他什么也没说,但皇后看得出他现在已然有点乱了阵脚。
连奏疏里的事都没心思细细考量。
好在大太监带回来的是好消息:“陛下,奴才派人出宫打听过了。世子一家都还在。”
皇帝松了口气,可很快又开始疑惑:“既然世子一家平安,那这个字迹……”
皇后想了想:“兴许……是薛侯爷那个义子?”
“义子?”皇帝回忆了一阵才想起来,“温家那个?”
“陛下好记性。”皇后笑得温婉,“温家那位小公子曾经跟着薛侯夫妻生活过十年。那笔字是薛侯教的,有几分相似也正常。”
“奇了,他怎的跑那里去了?还是个药童。”
皇后:……
这她也不清楚。
皇帝摆摆手:“罢了,薛侯一家无碍就好。”他又拿起那份奏疏,“还是先想想奏疏里说的事情吧。”
想到这个,皇后也头疼。
温小公子想去码头和货栈倒是好说。
原本院子里每天半夜都会放杂役们出去烧尸骨,可以让那温小公子随杂役们一同出院子,悄悄看完就回院子。
可解剖……
“罢了。皇后,你先回宫。这些日子你打理后宫辛苦,回去多歇歇。”
皇后知道皇帝这是要召大臣们商议,识趣退下。
果然,皇后刚跨出御书房门槛,便听到皇帝传了几位大臣。
两位丞相、户部尚书、礼部尚书……
还有太医令。
看来皇帝今天有的忙了。
皇后一边走一边对大宫女道:“去叫太子妃进宫。”
大宫女应下:“是。”
薛少夫人刚生完孩子没多久,这会儿疫病横行,叫她进宫总归不妥当。她自己要坐镇后宫,也轻易出不得宫。
可太子妃总归近来没生产,还是可以进宫的。
太子妃跟薛少夫人走得近,兴许能知道些什么。就算太子妃不知道,也能去见薛少夫人问问情况。
太子妃听皇后问完,笑道:“清清跟儿臣说过,温家那个小公子娶了卫太医的女儿。怕是夫妻俩一同去的院子。不过儿臣倒是真没料到,小公子竟是以药童的名义去的。”
皇后恍然:“如此便说得通了。你父皇最初还吃了一惊,生怕是薛府的人染了病。”
太子妃但笑不语。
长辈的事情,她不好多说什么。
“既进了宫,就不急着回东宫,留下来用午膳,再带些东西回去。”
太子妃笑盈盈行了礼:“多谢母后。”
皇后扶起她,拉着她聊了些东宫里的事情,看着倒有那么些岁月静好的意味。
皇帝这一议事,持续得比皇后想象的还久。
午膳是太监们送去御书房的,甚至还给大臣们备了饭。
皇后听闻,忍不住皱了眉。
她当然知道事情难办,可不想竟难办至此。
亥时正,皇帝带着一身疲惫来了皇后寝宫。皇后屏退下人,为皇帝揉肩。
皇帝一边夸她按摩的手艺又精进了几分一边道:“这帮老古董。说什么也不愿意同意二位太医的提议,说什么有伤人伦。也就一个太医令明白事理,可他位卑言轻,起不了什么作用。”
皇后只听着,什么也没说。
几十年的夫妻,她知道皇帝能处理好。此刻只是发两句牢骚罢了。
“臣妾叫小厨房备了甜汤,陛下喝一碗解解乏。”
皇帝看着皇后递来的银耳羹,笑道:“还是你贴心。”
“这就贴心了?那臣妾若是说,薛家那位义子的事情,臣妾已然查明了,陛下可要赏臣妾什么?”
皇帝轻笑:“温敬一听说是那院子的事情,恨不得催着朕赶紧批了那奏疏。平日里张口礼法,闭口礼制的人,今儿倒换了副说辞,讲起什么国计民生。说到有人要出去差疫病源头,他却又一万个不肯。”皇帝喝了口银耳羹,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朕料想就是他儿子也在那院子,他舍不得儿子涉险,又想早些解了时疫,好让他宝贝儿子回家。朕说得可对?”
皇后笑道:“陛下料事如神,正是如此。”说罢,皇后便将午膳前见了太子妃的事情一五一十和盘托出。
皇帝听罢,忍不住开怀大笑:“不愧是薛家的义子,跟锋哥一样,都是疼夫人的。”
皇后掩唇轻笑:“薛侯教导有方。您看世子,那也是人品端正、文武双全。前阵子那个河堤的差事,他不就办得很好?”
提到这个,皇帝就满意得不得了,眉眼间也带了笑:“是啊。那孩子办事仔细,工事修得好。朕打算明年派他去东边帮着加固城防。若是做得好,就提拔他做工部侍郎。”
“他若做得好,也担得起这个位置。”
皇帝点头:“世子办事稳妥,朕向来放心。锋哥这人,锯了嘴的葫芦似的。朕问他给他儿子安排个什么职位好,他倒好,就只有一句‘陛下做主’。一点也不为他儿子盘算。还是得朕多替世子考虑考虑。”
皇后笑道:“薛家家风如此,陛下又不是头一日知道。”
皇帝摆摆手:“罢了,总归世子做个文职,不用再去那边关苦寒之地,能安安稳稳的就好了。”
皇后应道:“薛侯爷定然能明白陛下这一番苦心。”
皇帝一口喝完甜汤,站起身:“明日朝议,朕可是有场硬仗要打。皇后早些安置了,朕再去御书房,找翰林院那帮学士商议商议,瞧瞧怎么让那些老顽固松口。”
皇后赶忙行了一礼:“臣妾恭送陛下。”
皇帝摆摆手,示意她平身,快步离了坤宁宫。
皇后忧心忡忡地看着皇帝离去的方向,叫来大宫女吩咐了几句。大宫女走后,皇后还在祈祷:但愿明日朝堂上一切顺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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