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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我不想再有人因为这场疫病而死。 女主诊治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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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郊的小院是一座废弃宅院,据说是原先一个官员的别院。后来那官员贪污赈灾款,被皇帝查出来,治了罪,这宅院也就一直荒着。
别院的临时总管说这宅子是户部尚书在朝堂上提的,陛下觉得可用,便批了。
温檀轻笑:“果真是陛下的作风。”
卫蘅疑惑地看着他:“什么作风?”
“温文儒雅,真遇上事却是雷厉风行。”
卫蘅微微颔首,没再说什么。
刘管家给了他们一人一块面巾,说是浸过药的,叫他们戴上才能进小院。二人自是照办。
进得小院,卫蘅见到的是一幅炼狱景象。
院子里都是病人,有的高热不退,有的面色苍白,还有的双目赤红。症状和面相不尽相同,却都身形瘦削。病人们在院子里或躺或卧,眼睛里满是绝望,不时有人嘴里发出痛苦的哀嚎,说是疼。
这还只是活着的。
白布从门口沿着墙,一路拐了个弯不说,还排了整整三行,底下都透出人的轮廓。
还有一些青白的手从白布底下漏出。
看来这次温病,比她想的还严重。
如此看来,先前她见到的病例都是些轻症。真正的重症患者,还不知是什么症状。
“我姓刘,你们叫我刘总管就好。”临时总管看着这些病人,不禁摇头叹气,“这里原先只是别院,地界不算大,房屋还要给大夫们住,这些病人就只能……”
卫蘅听得心底五味杂陈。
照理说,病人更需要好的房间,可若是将房间全给了病人,大夫住哪?
她只有一个药箱,行囊不多,若是在走廊上对付一下也没什么,只是其他大夫可愿意天为被地为席?她拿不准。
何况大夫们来这里,定然不止是开个药方。还要商讨病症,研制一个方子出来治病。
既要商讨,便需要一间安静的屋子。起码不能让病人听见。若是他们开始怀疑能不能拿出这个方子,能救活的人便更少了。给大夫们留屋子也没错。
只是卫蘅到底还是觉得,因着她害病人没处住了。
温檀见卫蘅秀眉微蹙,大约猜到她在想什么,于是开口:“这病人只会越来越多,现在便这幅光景,以后……”他摇头叹气,“只怕难办啊!”
刘总管也发愁:“谁说不是呢。”
温檀环顾四周,提议道:“不如在院子里支几个帐篷?既能遮雨,也能稍稍挡风,还暖和些。铺上些被褥,总比直接睡地上强。”
刘总管想了想,随后一拍脑门:“是,是,说的是啊!这别院虽说屋子少,可院子够大,支帐篷好啊。”
刘总管将他们领到屋子里便一溜烟跑了,说要去找人帮着搭帐篷。
卫蘅看着温檀:“你怎么想到帐篷的?”
“在边关经常住帐篷。那些匈奴人到处跑,义父也跟着到处追,帐篷是最方便的。”
不知为何,卫蘅脑海中忽然浮现出匈奴人扛着帐篷在前面跑,薛小侯爷拿着刀在后面追的场景,忍不住“噗嗤”笑出声来。
温檀不解:“你笑什么?”
卫蘅赶忙敛了笑:“没什么,只是觉得这画面挺有意思。”
“你都没见过义父,能想出他追着匈奴跑?”
卫蘅诚实地摇头:“想不出啊,所以我想的是义兄追着匈奴跑。”
温檀:……
义兄跟义父有八成像,这么想倒也算是歪打正着。
比起这个,温檀更关心的是:“今晚怎么住?”
卫蘅愣住了。
虽说是有屋子住,可他们两人住一间。
这还是刘管事看她是个女子,特意安排的。虽说温檀也在,但刘管事问过他们是夫妻之后认为无妨,便没有单独给温檀安排住处。
这屋里只有一张床。
他们到现在都还是分着睡的,他还在外间的小榻上。要跟他这么睡……
还是有点不习惯。
“要不……我不睡了?”
温檀见鬼似的看着她:“你要修仙?这疫病还不知要治多久,你不睡能顶几天?”
卫蘅没再说话了。
她开始翻她的药箱。
里面除了银针、医书和文房用品之外就只有几件衣物。
她将衣物铺地上:“我睡这里。”
温檀:……
她一个弱女子,几时睡过地板?
“还是我睡地上吧。”温檀无奈,“先前云游的时候,在山里都是和衣而眠,这里比山中好太多。”
卫蘅想了想,没反对。
先来的大夫们都在后院。
小院里的杂役说他们听闻后院的病人进来得早,便都去看诊了。
卫蘅原本就来晚了,此时更不愿落后,照着杂役指的路往后院去。
大夫们大多是四五十岁的男子,见她戴着面纱来都有些惊讶。不过病人太多,他们也没多问什么,大多只是看她一眼便继续诊病、记录病症。
卫蘅也没空寒暄,选了个没人看诊的病人把脉。
这病人形销骨立,面色蜡黄,脉象虚弱已极。
卫蘅想问他症状,他却只能张张嘴,已然说不出话来。
这个病人,比卫蘅先前遇到的所有病人都要严重。
“怎么样?”
卫蘅知道是温檀,也没抬头,只是叹气:“怕是……”
话音未落,那病人忽然呼吸急促起来,而后骤然停了呼吸。
“温檀,帮我一下,打开他的气道!”
温檀慌了神。
他记得他看军医们做过,可到了这时候却大脑一片空白,怎么也想不起来。
卫蘅急了:“踏肩提发!”
温檀终于想起了来,赶忙照做。
卫蘅赶忙上前,在病人胸口按压。
她不知道这病人何时能有反应,但她不愿意看到任何一个患者在她眼前病逝。不管有没有希望,她都要试一试。
卫蘅的声音引起了其他大夫的注意。他们有的放下手里的事情往她这里看,有的一边诊脉一边看。
看清楚他们在做什么之后,一个大夫起身走到卫蘅身边:“换我来。”
卫蘅没有坚持,将按压的活交给了那位大夫。
其他大夫也陆续加入,轮换着按压。
好在皇天不负苦心人,那病人总算是发出一声轻哼,缓缓睁开眼。
卫蘅赶忙记在册子上。
指不定什么时候就用得上。
那病人好半天才缓过神来,想道谢,却虚弱到说不出话。
大夫们摆摆手,又各自去忙碌。
卫蘅给他开了方子,却找不到谁可以煎药。
病人伸出手,从怀里摸出一个什么东西,似乎要给卫蘅。
温檀上前接了,却见是一根红头绳。
病人什么也没说,只是又闭目养神。
卫蘅在庄子里待了三日。
这三日里,卫蘅每日睁眼便是去诊病、记录,睡前都琢磨病症,还得跟大夫们商讨如何治疗,每日忙得脚不沾地。
只是大夫们用了无数治温病的方子,也做了些药材和剂量的调整,始终没有人痊愈。
要么不见效,要么只是略有好转。
甚至有的病人,前一日还有所好转,后一日便盖了白布,等着专人拿牌子拉出去烧了。
虽说尸骨无存太过残忍,可死于疫病的尸身,若是留着,便会有更多人染上疫病。谁也不愿看到这个结果。
何况但凡疫病,尸骨都是如此处置,所有人都习以为常。
不止如此。
这些日子住进来的病人越来越多。
都是发高热的。其余症状如咳嗽、腹泻、气喘……
总是不尽相同。
不止是卫蘅,连太医们也发愁。
研制方子总得对症下药,这症状不一,还总不见有痊愈的,换谁都急。
出去看诊,大夫们大多时间都聚在一起商讨药方。
每个大夫都记了厚厚一本手记,里面症状和服药后的反应一应俱全。
核完手记,大夫们一致决定用温和些的药物,以温病古方为底,添几位清热药材。只是效果如何,还得慢慢试着。
这几日里若说有什么好事,便是帐篷在他们住进来当晚便搭好,病人们都住了进去。卫蘅救回来的那个病人最爱窝在帐篷里,在炭炉旁烤火。
卫蘅听说后,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这次疫病的基础病症是温病,病人都是怕热,独他怕冷。
她带着温檀,又去给这病人把脉、看舌苔、看眼珠。
只是与往日的症状无甚差别。
卫蘅想了想,调了药房,打算明日给他换个方子。
太医院的太医听闻,也来诊脉,却是眉头紧锁,摇头叹息。
回住处的路上,太医悄悄对卫蘅道:“卫家丫头,我看他是没救了,上回能醒来已经是造化。”
卫蘅看着太医,郑重道:“我要救他,明天再换个方子。”
太医被她的话噎住,最后只道:“你要治便治吧。”
卫蘅回去后琢磨了半夜,终于想出新方子,当即便要去找人煎药。
温檀无奈,陪她一起去。
卫蘅怎么也没想到,她端着药过去,看到的是那病人盖着白布的尸骨。
杂役们看到她,只是叹了口气:“一个时辰前刚走的。”
卫蘅愣在原地,手中的药碗滑落。
一声脆响后,药汤飞溅。
卫蘅的鞋袜和衣裙下摆全部湿透,她却浑然未觉。
温檀叹了口气,将她搂入怀中:“生死有命。太医都说了,你上次能救他已是造化。”
卫蘅呆滞半晌,推开温檀,转身离开:“我一定要研制出治疗这次疫病的方子。”她双眸通红,“我不想再有人因为这场疫病而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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