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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岑靳 如果他偏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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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庭深的嘴角肉眼可见地僵住了。
永结什么心？百年什么合？
对面的Liam见状笑得前仰后合，“你要是现在祝我身体健康万事如意我也没意见，我们仨是不是有点坏，吓到人家小许同学了。”
岑屿川确实考虑过许庭深，他本不想告诉许庭深，但毕竟喜酒都喝上了，再假装不知情，属实是白瞎这顿饭。
许庭深这才意识到自己误入了怎样一个饭局，过了好久才开口，“啊，没，就是有点意外，祝两位老师相濡以沫，白头偕老。”
岑屿川早就知道？什么时候？
他认识Liam是在初三……
这么早吗？
话已挑明，席间Liam便少了许多顾忌，这桌上似乎没了师生之分，Liam和二人分享了很多教学生涯的趣事，也包括一些和Soren四处谋生的过往。
Soren时不时添上两句，小声提醒Liam少喝一点。
岑屿川从交谈中零星窥见许庭深对这两位老师的态度，他看起来接受能力很强，至少不反感这种关系。
岑屿川借口去了一趟洗手间，Liam也跟了过来，“Rianer，就是他吧？刚刚吃饭你一直在看他。”
“有吗？”走在前面的人步子顿了一下，没有正面回答Liam的问题，但对Liam来说，这就是一种心照不宣的默认。
“我听Soren说，他是这学期刚来的转学生，可我记得泊市好像离云城很远吧？”
对啊，隔着一千多公里，说回来就回来了。
“所以你当时和我说回国找到的答案是什么？你现在对他是什么感觉？他刚刚也一直在看你，你俩这不是关系挺好的，你要是喜欢他也未必没戏啊。”
高考后又是一场别离，他还敢奢求什么呢？
许庭深有他的路要走，而他的路，他一直都知道。
“算了你脸皮薄，不愿意说就不说了。”
“他喜欢女孩子。”岑屿川抿着唇，打断Liam的喋喋不休。
“啊？真的啊？”Liam有些意外，随即拍拍岑屿川的肩，总算有点长辈的样子，话锋一转，“Rianer，你还记得那枚硬币吗？别陷太深。”
他当然记得，那枚硬币，还是他告诉Liam的。
“嗯，我知道。”岑屿川眨下眼，眸光暗了暗，心里低低咕哝了一句，“其实我也不喜欢男生。”
因为当年的那一幕，后来他遇见过很多人，在日常相处中或多或少都有过交集，但他再也没有感受到过那天他站在安和里外的欢欣和失落，那样浓烈的感情几乎要将他整个人都吞没。
那些卑劣的想法在脑海里发芽，他不可抑制地想到当时许庭深面对那个女生时嘴角弯起的弧度，然后延伸出一些他从未见到过的画面，又马上否定自己，万一他们只是朋友呢？
理智告诉他不能只听Liam一个人说，于是他把身边能问的人都委婉问了个遍。
【cyc：范懿，如果有女生给你送花，你觉得你跟她是什么关系？】
【cyc撤回了一条消息】
【九转大肠：？】
【九转大肠：我去？铁树开花？】
【cyc：？】
【九转大肠：岑哥我说了不要低估我的网速，撤回那条我看见了，哪个女生给你送花了？【暗中观察.gif】】
【九转大肠：你答应了没？】
岑屿川心想还不如不问。
“Rianer，你刚刚祝福语是不是少说一句？”Liam走在前面忽然停住脚步，朝岑屿川晃了晃自己无名指上那一抹蓝色，在晦暗的饭店灯光下折射出微弱的光。
岑屿川眼神重新聚焦，叹口气，嘴角带笑，“新婚快乐。”
“那说好了，不管将来如何，等你结婚一定要请我。”
岑屿川应了声好。
一场饭局接近尾声，Soren提前离席去买了单，岑屿川还在听着Liam说笑，许庭深眼神却有些迷离了。
“小许同学这不会是醉了吧？”Liam注意到许庭深的状态，语气仍是玩笑的。
许庭深抬起有些厚重的眼皮，“可能是今天上课有点累，刚刚听你们讲话走神了，这点度数喝不醉的。”
“那我们吃好了就走吧，我让Soren送你们回家去。”
岑屿川觉得有些不对劲，这酒比上次范懿偷带的酒度数还低，照理说许庭深应该喝不醉才对，“你真没事？”
许庭深朝他露出一个笑，“真没事，上次不都没醉。”
“嗯。”
总归一顿饭吃得还算松弛惬意。
几人后脚刚出包房，就被一道平缓浑厚的声音叫住，“小川？你怎么在这？”
Liam和岑屿川同时扭头看过去，后者率先开口，“爸？”
“岑叔叔好。”许庭深倒是极其自然伸手打了个招呼。
“小深也在，”岑靳一身西装革履，显然是来这有正事，他快速交代了身旁的助理两句话，便走至几人身前，看着一头蓝发的Liam问道，“这位是？”
“您好，我叫Liam，是屿川之前在敦仑英语研修营的老师。”Liam露出一个友善的笑，朝岑靳伸出手。
岑靳一时没想起来，但还是跟Liam握手微笑着客套，“您好您好，小川没给您添麻烦吧。”
“没有没有，小川和小深都很乖的。”
Soren结完账回来看见这一幕，不知道该不该插话，默默站在一旁。
“我这边饭局刚忙完，说来也巧，刚好碰见你们了，你们这桌结账了吗？我让助理去结。”岑靳话里话外满是客气，姿态得体又带着长辈独有的周到。
岑屿川没有插话，一旁的Soren开口，“我结过账了。”
岑靳又把目光转向那位中文有点蹩脚的金发外国人，“那倒可惜，本来想着尽尽地主之谊，这位又是？”
Soren同样简单自我介绍了一下。
岑靳礼貌微笑着，目光从容打量着二人，“啊，两位老师和我家孩子这么有缘。”
“二位远道而来，在云城都还习惯吗？”
“Perfect！”Liam毫不吝啬地赞美。
几句寒暄过后，街边晚风渐凉，岑靳这才看向岑屿川，语气淡了几分。
“天色不早，我顺路送他们两个学生回去。”
“我还刚想说叫Soren把他们送回去，这样一来麻烦您了。”
“不麻烦不麻烦。”
几人简单道别后，目送Soren和Liam驱车离开，许庭深才跟着岑屿川坐上岑靳的轿车后座。
车厢里一时间安静下来，隔绝了街外喧闹。岑靳透过后视镜，不动声色瞥了眼紧挨坐着的两个少年，喉间轻哼一声。
“今晚和老师聚餐？”
“嗯。”岑屿川应声，没多说什么，但他知道，这样的明知故问必不会出现在精明的岑先生身上，言外之意大抵是怪他没有提前和自己报备。
许庭深指尖微蜷，莫名觉得车内气氛有些压抑，悄悄往岑屿川身侧靠了靠。
岑靳将这小动作尽收眼底，眉眼冷了几分，没再多问。
一路只剩车轮轻碾路面的细微声响。
车子平稳驶入独栋别墅庭院，落地灯暖黄的光线穿透暮色，扫过光洁的大理石地面，驱散了夜晚的微凉。
岑屿川率先下车，侧身微微让了半步，等着身侧的许庭深。
“都进来吧。”岑靳落在最后，他淡淡开口，声音低沉，听不出喜怒。
玄关灯光亮起，暖融融的光线铺满整个厅堂，岑靳随手将西装外套挂在玄关衣帽架上，卸下了商场上的圆滑客套，多了几分属于家人的沉静，却依旧带着不容忽视的压迫感。
裴阿姨早已备好点心水果，安静立在一旁等候吩咐。
岑靳抬手松了松领带，目光扫过并肩站着的两个少年，视线在两人贴近的肩头停顿半秒，转瞬移开，语气平淡无波：“也不早了，都早点休息吧。小深也别拘谨，就当在自己家。”
“谢谢岑叔叔。”许庭深乖乖应声，眉眼温顺，看上去格外懂事。
岑靳看似温和的目光，从头到尾都带着审视，不像客套寒暄，更像是不动声色地将他们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尽数收在眼底。
岑靳没再看他们，兀自进了书房，岑屿川手指动了动，碰到身旁许庭深的小指，那人下意识低头附耳过来。
这突如其来的靠近让岑屿川脊背微僵，但他还是问出口，“你明天什么时候走？”
“九点，两张票。”许庭深把手伸到他面前，比了个耶，岑屿川愣一下才反应过来是二的意思。
两张？和谁的？
许庭深又说，“在等某人答应我去看海。”
岑屿川觉得自己的心脏好像被人不轻不重地捏了一下。
许庭深确实问过他，国庆想不想和他一起去泊市看海。
见他愣了半天，许庭深又说，“不说话我当你默认了。”
岑屿川才转过头去看许庭深，很轻地嗯了一声。
“你同意了？我去给我妈打电话。”许庭深玩笑成真，意外很快又转为欣喜，匆忙上楼拨电话去了。
岑屿川在原地站了两秒，抬步往前，轻敲了两下书房门。
“请进。”
岑靳戴了副黑框眼镜，那些锋芒毕露的气场尽数收敛，抬眼看向岑屿川的时候神色没什么变化，就凭开口这个动作就似乎料到了来人是自己亲儿子而非聋哑的裴阿姨。
“想说什么？”
对方向来说一不二，不喜欢废话，岑屿川知道这点，还是先开口很轻地叫了一声，“爸。”
岑靳点点头算作回答，依旧翻看着文件，一言不发。
“我国庆想跟许庭深一起去泊市。”
岑靳依旧沉着脸，只吐出两个字，“理由。”
“放假我想去放松心情，看看泊市的风景也不行吗？”
岑靳沉默两秒，从书桌上拿过手机，调出一张表格，递给岑屿川。
他伸手接过，垂眸一看，那是一张排课表。
从高等代数，数学分析，到解析几何，大学英语，密密麻麻全是大一的课程。
岑屿川看懂了，他像一棵被木棍支撑着只能向上生长的树，任何预料之外的枝桠都不被允许存在，要么向上，要么被修剪。
很显然这样对他未来毫无益处的要求在岑靳眼里十分无理，他没有开口，但意思已经很明确。
岑屿川眼里那点希冀渐渐黯淡下去，思考几秒后再度开口，“我可以联系老师改成线上，这样既不耽误学习也不用麻烦老师跑家里。”
如果他偏要横生枝节呢？
岑靳用一种复杂的目光看向他养了十八年的儿子，眼角的皱纹似乎深了几分，“你以前很听话。”
父子俩陷入静默的对峙。
时间一点点流逝，两人都没有下一步动作，那是他们刻在骨子里近乎一样的偏执。
岑屿川一直在等，哪怕是一句拒绝，他也想得到一个确切的答案，而不是这样不明不白地低头。
作为养树人或许太过苛责，但作为父亲却又难免心软，岑靳只是勾了勾嘴角，问他，“什么时候走？”
岑屿川抬头，眼底闪过一丝意外，“早上九点。”
岑靳淡淡颔首，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分寸感，“明天我让小秦送你们。”
“好。”岑靳挥挥手，示意他出去。
岑屿川走到门口时又忽地转过头，声音很轻，“谢谢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