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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喜酒 “小深同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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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里清风穿堂而过，卷着几分秋日微凉，隔壁班有人早早收拾好行李，随着下课铃响拖着行李箱就冲出了教室，走廊里喧闹一片。
范懿和陆长洲刚好这时结伴出门，范懿拍了下岑屿川的肩，“岑哥国庆快乐，兄弟先走一步。”
岑屿川挥手告别，“国庆快乐。”
“国庆快乐，拜拜。”林清月和江以柠紧随其后。
岑屿川一一应完，抬眼便望见窗边等候的身影。
少年单手支着下颌，微微侧身望向办公室的方向，桌面上课本杂物收拾的整整齐齐，身后的教室已然走空大半，见他走来，嘴角漾开笑意，“哥哥，你国庆打算怎么安排？”
岑屿川垂眸望着他，语气平淡，“不知道，大概窝在家里写写作业练练琴。”
“这么枯燥？不打算出门逛逛吗？”
“公司事情多，我妈应该没空。”
许庭深眼里瞬间亮起细碎的光，满是真切的期许，“那不如跟我回泊市玩？岑大学神，好好考虑考虑？”
下意识拒绝的话已经到嘴边，可对上少年澄澈热切的眼神，看着那张脸，他怎么也说不出口。
喧闹渐歇，走廊里人流渐渐散去，只剩零星几道身影缓步走动，教室只剩了他们两个和几个打扫卫生的同学。
一道身形高挑的身影快步走了过来，金发在秋日天光下泛着浅淡光泽，眉眼深邃，正是刚来一个月的助教Soren。
他一眼就看到了并肩而立的两人，脚步顿了顿，随即径直朝着岑屿川走来，第一次叫了他的英文名，“Rianer。”
岑屿川闻声侧首，眉眼间掠过一丝讶异，微微颔首：“Soren老师。”
这个名字他只在敦仑的英语研修营用过。
Liam告诉他了。
岑屿川却第一眼看向身旁的许庭深，那人安静站在身侧，正抬眼打量着这位气质出众的外籍老师，默默没有插话。
Soren目光温和地落在岑屿川身上，语气真切，但说起中文仍显得有些蹩脚：“刚在办公室说话不方便，我不知道你记不记得，两年前在敦仑......”
Soren说到一半突然卡壳，大概是翻译系统临时故障，或者某个中文音节拗口，许庭深在桌下不动声色捏了一下岑屿川的手指，附在他耳边轻声说，“我在外面等你。”
岑屿川低声应了，才接过Soren老师的话题。
“记得的，敦仑英语研修营，是Liam老师也来了云城吗？”
年少时独自远赴异国求学，陌生的环境、晦涩的课业，是Liam老师处处照拂包容，耐心开导他的心态，悉心打磨他的学识，是他在敦仑那段孤独岁月里，为数不多的温暖与善意。
更重要的是，他们曾共享过彼此的秘密。
“Liam说的没错，你真的很聪明，他很想见你，刚好要放假了，我们打算请你吃饭，当年的事我应该谢谢你。”
他向来寡淡，极少赴无意义的饭局，范懿他们也常常约他出去玩，几乎都被他婉言谢绝，他喜欢一个人安静待在家里，但Liam是为数不多的例外。
如果是他一个他可能就答应了，但许庭深还在外面等着他回家，他其实有点犹豫。
Soren像是看出他的顾虑，“你要带上那位许同学吗？Liam就在学校门口等我，Liam说，华国有句古话，叫择日不如撞日，如果你们，方便的话，我们今晚就去，我听同事说有一家中餐馆很好吃。”
“老师说这话见外了，您和Liam老师都是我的老师，又来了华国，华国是我的家乡，理应我请你们才对。”
Soren轻轻摆了摆手，语气随和又恳切：“哪里有老师让学生请客的，你也不怕Liam回去把我骂死。”
随即他又凑到岑屿川耳边，跟他说了句悄悄话，岑屿川听得眼睛一亮，“真的啊？恭喜恭喜。”
“你去叫一下许同学吧。”Soren拍拍他的肩，催促着。
他出门去叫许庭深，却见那人双手撑在走廊栏杆上，百无聊赖玩着植物大战僵尸。
“Soren老师和他朋友想请我们吃饭，你想去吗？”
许庭深却答非所问道：“你什么时候告诉Soren老师你的英文名的，我都不知道。”
岑屿川没想到他在意这个，“初三那年暑假我在敦仑上英语研修营，现取的，就用过那个暑假。”
“那你和以前的老师去吃饭，我跟着去是不是不太好？”许庭深垂下眉眼，完全不在意戴夫的脑子已经被僵尸吃掉了。
“不会，老师人很好的。”
他确实很想知道岑屿川当年远赴敦仑求学发生过什么，或者说，他对岑屿川的一切没有他的过往都很感兴趣。
许庭深抬眸望着岑屿川，又笑，“小岑同学很招人喜欢啊，我还能蹭上岑老师的关系去吃顿好吃的。”
岑屿川听见自己的新称呼被噎了一下，这人怎么这么多叫不完的外号，他思考了两秒决定噎回去，“小深同学也很招人喜欢。”
许庭深有一瞬间的恍惚，反应过来对方说了什么时岑屿川已经转身回了教室。
哪有这么撒娇的。
“Rianer！”Liam的一头蓝发和西方人面孔在人群中实在耀眼，高高挥着手。
岑屿川走进还没开口，先被人抱进一个微凉的怀抱中，他被这突如其来的热情吓得双臂僵硬不敢动弹，好在Liam也只是轻轻抱一下很快松开了。
“这位是你同学吗？”Liam又笑着转向许庭深，“泥嚎泥嚎。”
两年不见，岑屿川觉得Liam的性格更开朗了，精气神不比一些十六七岁的少年差。
许庭深笑着回了招呼，却注意到Liam伸出的手无名指上戴着一枚戒指。
两人在Liam的指引下上了车，Liam频频回头看向后座的两人，直到被Soren按在副驾驶上系安全带，他也没在意，仍是自顾自说着，“那么久没见，你长高了，还变帅了，Rianer，你朋友也很帅啊，你们俩比我和Soren年轻时帅多了。”
“你不知道我听见Soren跟我说你名字的时候我有多激动，缘分真的是很奇妙的东西。”
岑屿川自一见面便一句话没插上，他略显局促又无可奈何地微笑着。
“你们现在高三了是不是马上就要读大学了？”Liam终于想起来给两人插话的机会。
岑屿川颔首，“对的。”
“想好要去哪了吗？Rianer要不要考虑一下来Y国念我的母校？”
“我已经被国内A大保送了，去不了Y国了。”岑屿川老实答了。
Liam的语气略显可惜，“啊，A大我听说过，恭喜你呀，果然你还是一直都这么厉害。”
Liam又把目标转向许庭深，“这位同学，我听说你们华国都不要随便打听人成绩的，不知道你成绩方便问吗？”
“方便的，哈哈。”许庭深礼貌笑了一下，下一句却扯开了话题，“Liam老师中文说的这么好是专门学过吗？”
不出所料Liam被吸引走了注意力，“对啊，之前在敦仑Rianer就教过我几句中文，我觉得你们中文简直太神奇了，26个字母居然能打出这么多汉字，后来我特意报了个中文班，你们中文也真的很难学。”
“Soren的中文也是我教的，一开始他还不想学，我说万一能用上呢，你看他这过来华国访学不就用上了，他是不是中文说的没我好吧，来一中第一天对着镜子练了好多遍自我介绍。”
许庭深以为范懿和陆长洲已经是话痨的极限了，他觉得要是给Liam一杯水，他能一个人说上好几个小时。
车子停在一家僻静私房菜馆，名叫巷知味，店如其名，店面隐匿在老街深处，装修雅致低调。
入座之后，Liam刻意选在Soren身侧落座，举止自然。许庭深挨着岑屿川坐下，顺手把菜单递给他。
对面的Soren同样把菜单递给Liam，“看看想吃什么。”
随即他又面向两位同学，“不用客气，喜欢吃什么就点，你Liam老师的钱包可还鼓着。”
Liam看向岑屿川，眼底满是欣喜，“Rianer，你们华国的美食是真好吃，我和Soren来云城这么久都没把当地美食吃完。”
岑屿川笑了笑，“你们吃过哪些菜了？这家有很多云城特色菜，我来过几次，味道都不错。”
“这菜单上大半他都没吃过，你们随便点就行。”Soren随手给Liam倒了一杯茶，接过岑屿川的话茬，眉眼略显无奈。
Liam自然端起茶抿了一口，开始交代服务员，“这个看起来好吃，来一份。”
“这个也不错，诶对了，你们会喝酒吗？”
岑屿川自然知道对方为什么突然问起酒，他看向许庭深，“你想喝吗？”
上一次喝酒还是1班去烤肉的时候，许庭深没想到出来和老师吃饭居然还有酒的事。
果然外国来的老师就是不一样。
“我都行。”
见两人点头，Liam又说，“你们俩还是学生别喝醉了，给你们点果酒，想喝什么味的？”
最后两人要了一杯橙子一杯葡萄，Soren老师要开车点了一杯果汁。
菜品很快陆续端上桌，瓷盘盛着色泽鲜亮的菜肴，热气裹着鲜香在包厢里缓缓散开。老街外偶尔传来零星车马动静，衬得屋内格外安静闲适。
“两年前我就想着，要是有这么一天我一定请你喝酒，没想到这天真的来了，Rianer，我们真的很有缘分。”Liam率先举杯。
许庭深听得一头雾水，岑屿川在桌下轻轻扯了下许庭深的衣角，那人以为他想说什么悄悄话，向这边倾了倾身。
Liam又看向许庭深，嘴角噙着笑意，“祝你们学业顺利，心想事成。”
许庭深也跟着举杯，“祝老师工作顺利，桃李芬芳。”
岑屿川余光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许庭深，思考两秒后还是决定开口，“祝你们永结同心，百年好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