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保送 “我才不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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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川哥哥，我们会做一辈子好朋友吗？”许庭深往身旁挪了挪，附在那人耳边，声音很小，带着那个年纪的少年独有的稚嫩。
岑屿川被他的头发丝扫的耳朵痒痒的，眼睛都没睁开，往旁边小幅度挪了挪，声音带困倦，“你怎么这么多问题，许庭深，五篇作文不够你写吗？”
“嘿嘿，这不是有小川哥哥帮我吗，蜘蛛明明也是小动物还是益虫，为什么不让我写。”
岑屿川张了张嘴，却被那人打断了，“知道了知道了，小川哥哥你都讲了八百遍了，因为我写的是爸爸，我爸爸不是小动物，我爸爸是大英雄。”
“小川哥哥，我也想成为我爸爸那样的人。”许庭深说着话，身体无意识向岑屿川靠近。
岑屿川困得紧，只闷闷嗯了一声，闭着眼睛浑然不觉，只觉得身体越来越热，他小声嘟囔了一句，“空调是不是开太高了。”
许庭深没听清，半个身子趴在他身上侧耳问了一句，“什么？”
岑屿川终于意识到什么，往右翻了个身，被子裹着身体一齐滑落，卧室里一声闷响，岑屿川终于睁眼了，困意全无。
罪魁祸首和雪团子沉默着大眼瞪小眼。
过了半晌，那人才反应过来，朝雪团子伸出手，挠了挠本来就乱糟糟的头发，“我错了小川哥哥，我不挤你了。”
岑屿川裹着被子落在地毯上，并不太痛，脸上有睡觉被打扰的烦躁，看清床上那人的脸后又带着无奈。
反正没了睡意，他索性认真思考起了前面许庭深的问题，一辈子的好朋友多了去了，更何况他们从小一起长大，是同学，还是邻居，郁阿姨和惠女士还是好闺蜜，单就凭这几点，他想不到怎么和这个人闹掰。
他看了看坐在地毯上的自己，话锋一转，“我才不要和睡觉把我挤地上的人睡一辈子。”
许庭深差点哭出来，“我再也不挤你了小川哥哥，我保证我以后睡觉都老老实实的也不吵你了，别不要我小川哥哥。”
岑屿川并不着急也懒得爬起来，相反，刚刚思考问题已经用尽了他为数不多的清醒时间，困意再度席卷，他穿着加绒睡衣裹着被子坐在地毯上，缓缓垂下头。
许庭深看蒙了，他都要哭了，小川哥哥居然又睡着了。
“别坐在地上睡，小川哥哥。”
他忘了那晚自己是怎么迷迷糊糊上床重新盖被子睡着的，他只是刚好想起许庭深曾经问他的那个问题。
他想过，但他不知道，不知道许庭深会不会有了新朋友之后厌倦他，不知道他要怎么做才能一直留在他身边。
人各有志，天下无不散之宴席，不可否认的是，他们年少时拥有过一段纯粹而美好的时光。
“我妈最近律所案子太多了，暑假实在抽不出空，所以才麻烦惠阿姨让我先来你家借住，下个月她应该就有空过来看房子，还是在枕山庭，只是之前那栋小别墅多是外婆种的花草，外婆不在了，就没什么必要买回来，她说过来租个小的，放假什么的还是有个落脚点比较好，省的我两头来回跑，万一外公想回来玩两天也方便。”
岑屿川静静听着许庭深说话，听见某个字眼心头一颤，“所以你们还是打算在泊市长住，不打算回云城。”
许庭深没想到他在意的是这个，一时无言。
岑屿川扯了下嘴角，继续道，“你回来是因为户籍，参加完高考完就走。”
许庭深张着嘴，还想说点什么，岑屿川已经下了逐客令，“我知道了，住宿申请什么时候批下来你就收拾东西去学校吧，有什么缺的我能帮上忙的尽管开口，今晚我要看物理竞赛，就不和你一起写作业了。”
许庭深不知道自己哪句话惹得人不高兴了，但岑屿川这么说了，他也确实没办法，现在能做的就是快滚，别再去触人霉头。
门关上之前，独属于岑屿川的清冷音色传出来。
“住校的事情我想想。”
“好。”
第二天一早岑屿川先许庭深一步坐在餐桌前，看着人从二楼走下来笑着和他打招呼说早。
他喝一口豆浆，等人像往常一样坐到他对面的位置才开口，“我和我妈说了，我跟你一起住校。”
昨天晚上两人聊的并不算愉快，但是岑屿川还是松口答应了住校，他有点意外。
“啊，那不挺好的，我们又能在一起了。”
岑屿川看着许庭深的脸，“......”
他们什么时候在一起了？
两人各自怀揣着心思，在车上罕见地沉默了一路。
“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你想先听哪个？”范懿朝许庭深竖起两根手指，眼神不怀好意。
许庭深拉开椅子坐下，打了个哈欠，“先苦后甜来一个。”
“高一的开学了，我们抢饭更难了。”
“还有一个？”
“等会开学典礼，今天不用跑操。”
许庭深沉默一瞬，“我听着像两个坏消息。”
“今天不用跑的意思就是明天要跑？”
范懿笑了，“聪明啊小深深。”
岑屿川喝水的手一抽，差点呛到。
许庭深双手抱紧自己胳膊搓了搓，“干什么这么肉麻，我名草有主了。”
“我去？你谈恋爱了？哪个班的我咋不知道？别的学校的？岑哥知道吗？漂不漂亮？”
“别吵了。”岑屿川推了一把范懿，眼神示意他讲台的位置，范懿秒懂，噤声坐直了。
“同学们，昨天大家玩开心了，现在呢就收收心，教室外面排成两路纵队，操场集合，准备开学典礼。”老殷把手一背，郑重其事发号施令。
岑屿川把一张折了两杠的纸揣进校服兜里，按身高站在了队伍倒数第二排的位置，他后面是许庭深和范懿，旁边是陆长洲。
“又到幺四零零装逼时刻，岑哥还是离我们凡人太远了。”
陆长洲刚感慨一句，岑屿川转头看他，“你不就站我旁边吗？这还远？大家不都是凡人？”
陆长洲眨巴两下眼睛，回头看一眼许庭深，“都怪你，你把岑哥教坏了。”
许庭深指了指自己，嘴角扯出一抹笑，好像在说，谁？我吗？
岑屿川不禁疑惑，“关许庭深什么事？”
“你知道你在许庭深来之前像冰山吗，之前我说这种话你鸟都不鸟我。”
“有吗？”
突然陆长洲以一种极其怪异的姿势朝前扭了一下腰，“我靠范懿你又戳我……”
后面的字眼又被他自己嚼碎了，他看着站在他旁边不苟言笑的老殷，露出一个谄媚的笑，举起手。
“嗨～”
也是很雷霆的一个招呼把许庭深逗笑了，于是老殷的目光转到他身上。
许庭深在嘴边做了一个拉拉链的动作，彻底安分了。
仪仗队扛着国旗校旗踢正步入场，在云城一中全体师生庄严目光下缓缓升起，这时天边泛起鱼肚白，红旗飘扬在旗杆最顶上时，国歌进入尾声，太阳刚刚升起。
一抹金黄落在许庭深的发顶，他眼神坚定又含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哀伤。
这个时候全场没有人说小话，只有对国旗的敬畏与自豪。
升旗仪式结束，岑屿川悄悄离开了1班队伍。
许庭深悄悄问身旁的范懿，猜到一二，“岑老师干嘛去？优秀学生代表讲话？”
范懿略显震惊，“岑哥居然没给你说？”
“我应该知道吗？”
“我去，我以为你俩关系这么好他早给你说了。”陆长洲表示同意。
台上的主持人吐字清晰继续cue流程，是让人听着非常舒服的标准播音腔，“ 少年意气，笃行致远；深耕不辍，自有繁花盛放。凭借日复一日的沉淀与坚持，高三年级A班岑屿川同学，在高二寒假数学集训中表现出色，获得省级奖项成功保送A大。下面，就让我们掌声有请岑屿川同学登台，诉说奋斗故事，传递青春力量。”
许庭深当即愣住，一副大脑信息量过载的表情，手上却没停，范懿怀疑如果他手里有个拍手器，他能把拍手器摇烂。
岑屿川穿着白衬绿领的夏季校服，双手接过女主持递来的话筒，微微躬身致谢后走到主席台中央，还未开口，操场中就有此起彼伏的尖叫声。
许庭深隔着人海看向主席台，听见1班，隔壁班，隔壁的隔壁班，到处都是人在喊。
“学神NB！”
“幺四零零NB！”
“一中NB！”
还有一些夸赞岑屿川长得帅的，热血沸腾，活像小型明星演唱会。
“岑哥还是太牛逼了，这下面都是粉丝来的。”这是陆长洲的声音。
“我和学神一个班就够我吹一年了。”这是范懿的声音。
“岑屿川NB！”这是清姐的声音。
许庭深指节攥着校服裤缝，他在无意识地紧张。
高筑的主席台上，岑屿川身姿挺拔，眉目清俊，语调低缓从容，光影落在他利落的侧脸，温柔又耀眼。
许庭深突然想到一个词，众星捧月。
等明月开口说完感谢的话，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好厉害。”
“说点大家不知道的，”陆长洲打趣他，“学神真没跟你说保送的事啊？”
许庭深垂眸，摇了摇头。
“我去这事真是岑哥不厚道了，咱班都知道，不少外班的也知道。”范懿持续添火而不自知。
“额不过你也别太伤心，可能岑哥天天刷题忙忘了呢？而且你这不也知道了吗？”
许庭深拿开范懿拍他肩膀的手，“我伤心什么？”
“你岑哥为了天天晚上看见我，答应和我一起住校了，你岑哥保送了还愿意和我一起住校学习。”
“我靠？”范懿没招了，“合着我安慰你半天你在这憋坨大的。”
陆长洲附和，“鬼信啊，岑哥初一起就没住校过，他说的，他住校会影响他人学习，老师一开始还不信，我们初中十二点熄灯，岑哥凌晨一点还在写竞赛题，哦对了岑哥初升高也是保送上来的。”
“你怎么知道？”这话是许庭深问的。
范懿一拍陆长洲肩膀，“因为我们仨初中也是一个班，为了和岑哥再续前缘，我也是努力考上了1班好吧，虽然哥倒数第二上的1班，但是你别小看这倒二的含金量知道吗，我这叫凤尾。”
陆长洲适时接话，“我是凤尾巴尖。”
哦，倒一。
“其实不应该叫学神，应该叫挂b，我怀疑他可能有系统金手指什么的，学委是天才加努力能达到的高度，岑哥的高度得靠做梦。”范懿抱臂煞有其事道。
“快把你的破红柿子小说删了吧。”
许庭深也跟着抱臂装高深，“如果说天才只是见他的门槛，那在站的各位都是天才。”
“你们仨一天到晚讲不完的话。”
不知何时老殷站在他们三人身后，三人的pg一人挨了一下老殷爱的铁拳。
主席台上岑屿川的演讲接近尾声，“最后，我还有一句话送给同学们，追风赶月莫停留，平芜尽处是春山。”
“谢谢大家。”
台下掌声雷动，经久不息。
岑屿川回到1班队伍时，就看见三个人站军姿似的比谁的背挺得更直。
他疑惑地歪了一下头，眼神好像在说“又在搞什么幺蛾子”，就见范懿努了努嘴，目光所到之处，老殷正死死盯着这块角落，像一头巡视领地的雄狮。
岑屿川了然，这仨又干坏事被抓包了。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保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