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 阿米塔顺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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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米塔顺手往下翻了半页课件，一行刚才没人注意到的小字从底下冒出来：“补充说明：本星球所有涉及公共资源分配的行为，均需通过对应资格认证。”
底下有人举手，语气带着点试探：“老师……所有行为？包括什么？”
“比如领养宠物，要考《伴侣动物照料资格证》，”阿米塔说得很自然，“比如申请公共种植箱种菜，要考《本土作物安全种植规范》。”
“如果你们未来有生育计划，”她故意停住，目光扫过底下一群正襟危坐的新面孔，看见好几个人下意识坐直了，等着听什么福利政策。她眨了眨眼，慢悠悠地补完后半句，“也需要通过《生育健康与资源规划认证》。”
全班集体卡壳三秒，林昭昭脸上的笑直接僵住，刚才那股“小镇做题家天下无敌”的雄心壮志碎了一半。
“……连生孩子也要考试？”后排某个男生声音都劈叉了。
阿米塔转头看他，表情严肃了起来：“第一，你是男性，在本星的自然生育流程里没有直接参与环节。男性能做的是通过基础体检，去基因中心留下合规样本。第二，如果你想要孩子，得先通过《未成年人照料资格认证》，并且公民道德积分达标，之后进入公共排队系统，等分配到适配的孩子。”
男生懵了，眼镜都滑到鼻尖：“什么意思？我不能和妻子生孩子？”
阿米塔眨了眨眼：“那首先你得有妻子。”
底下哄堂大笑，男生脸红到耳根，手忙脚乱扶眼镜。
前排一个女生举了手：“老师，那我们想要孩子也得先考试吗？”
“对。”阿米塔点头，继续给大家科普，“所有想要参与生育流程的居民，不分性别，都得先通过《生育健康与资源规划认证》并道德积分达标。之后可以去基因中心提交自己的样本，系统会根据健康数据匹配适配的另一方基因，可以选不影响工作与生活的体外生殖辅助流程。具体的操作细节、福利补贴，明天的生理课会一页一页给你们讲清楚，不用急。”
刚才被怼的男生还没缓过来，又硬着头皮举手，语气带着点不服气的试探：“那……要是我偷偷找个伴，不考试、不走流程，自己随便生了呢？”
阿米塔看了他一眼，很认真地摇了摇头：“不存在随便生，本星球所有居民的健康数据都和公共系统实时同步，一旦检测到异常妊娠，系统会第一时间介入。无证生育的结果是直接剥夺监护权，孩子会立刻进入公共领养池。父母会被扣道德积分，并且强制社区劳动。”
她又说了句让所有人都安静下来的话：“顺便说一句，考取资格、进入排队系统等着领养孩子的名单已经排到了三年后。对他们来说，是很欢迎别人偷偷违规生孩子的。我在这里和女生们说一句，怀孕之前最好先想清楚，在明知会被剥夺抚养权的前提下，自己白白妊娠一场到底图什么？”
男生张了张嘴，半个字都说不出来了。林昭昭在笔记本上默默划掉了刚才随手写的“以后想生个娃”的碎念头，原来在克莱因生孩子真的要考证。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环上的待考清单，不知道什么时候小爱在基础常识和职业认证考试之后，悄悄加了一门未成年人照料。
它还贴心地浮了一行字：“当前待考清单：基础常识考核、运营技能认证、未成年人照料资格认证，是否新增生育健康与资源规划认证？”
“不新增，把未成年人照料也删掉，”林昭昭果断拒绝，“先把前两门考过再说。”
“好的，已更新当前清单。”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小爱的声音听起来似乎有点丧气。
林昭昭忽然觉得有点好笑：在地球上，她考了二十几年的试，以为考完就自由了，结果发现穿越后还是要考试。但这次还是有点不一样，这次是她自己选的考试。
阿米塔重新唤出课程界面，投影上立刻弹出了几个加粗的大字。
“好，接下来是你们最关心的考试，考卷上必须用克莱因语作答。”
学生们倒吸一口凉气，一个月学一门新语言？这跟让地球人用甲骨文写小作文有什么区别？
“慌什么，否则两三天就能讲完的内容为什么要放在一个月后考？因为你们需要时间把听过变成会写。”她看着底下一张张垮掉的脸，不紧不慢地补充，“题型只有选择题和简答题，且允许携带AI提供基础翻译。”
话音刚落，几个学生的眼神立刻活络了起来。
“但我猜，已经有人开始构思怎么让AI帮忙作弊了。”阿米塔看着他们，像在看一群试图偷吃猫粮的幼崽，“不必在这上面费心，克莱因星的AI，底层代码全是用克莱因语写的。”她的语气里带上一丝戏谑，“如果有人能绕过安全协议直接改写底层代码……那他现在应该在星际科学院当首席工程师，而不是坐在这里考常识课。”
全班死寂。
阿米塔满意地拍了拍手：“收起那些自作聪明的小动作，AI在考场上只会当字典。每天老老实实跟着它学个三四十分钟，应付考试足够了。”
林昭昭看着考试规则，心里有多了几分信心。选择题？AI辅助？简答题不用长篇大论？
这哪里是外星语言考试，这分明就是地球上的“英语四六级”和“驾考科目一”的结合体啊！
作为一个在地球上经历过高考、四六级、各种考证毒打的小镇做题家，她太熟悉这种套路了！只要把高频词汇背熟，把AI翻译的快捷键练出肌肉记忆，一百分……好像也不是不可能？她似乎已经看到了五百信用点在向自己招手的样子。
下课后，林昭昭没有立刻离开教室：“小爱。”
“在。”
“我们还有多少时间复习？”
淡蓝色投影在手环表面跳了一下：“最近的一次考试在一周后，但稳妥起见，建议参加四周后的那次。”它又自动弹出一行红色小字提示：“若错过30号的考试，下一次开考时间为次月15日。届时免费安置期将结束，建议每天至少练习写十个单词，先从你的名字开始。”
“走吧，去吃饭？”
她抬头，闻栖已经站在她的课桌旁边，嘴角带着温和的笑意，“去食堂吗？吃完顺路回去。”
“好啊。”她爽快地站起身，“正好肚子饿了。”
食堂还是那个食堂，淡紫色的光从高处洒下来，餐盘刚落到台面上，热蒸汽裹着炖肉的香气先漫了满脸。窗口打饭的机械臂在闻栖的餐盘上整整齐齐地码着：一份炖得脱骨的鸡腿，一份瓜片炒肉，两份时蔬，旁边还配了一大碗杂粮饭，最后舀了一勺蛋花汤，扫手环跳了10个信用点。轮到林昭昭的时候，她下意识就指了两份绿叶菜，闻栖的目光落在她的餐盘上：“你吃得也太少了。”
林昭昭顺嘴就说：“我要控制碳水……”
“你一个碳基人类控什么碳水啊？”闻栖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抬下巴指了指不远处正和人说话的阿米塔老师，“你看阿米塔老师一只手就能把人按在地板上，人家那力气可不是天天啃两根青菜能养出来的。”
林昭昭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老师的袖子挽起来了一点，露出一截线条利落的小臂肌肉，她低头看了看自己餐盘里的两份青菜，想起以前经常下午三点就开始发晕的状态，又打了一份番茄牛腩。扫手环的时候，餐盘侧边的感应区忽然亮了一下，半份的杂粮饭自动从出餐口滑到了她的餐盘空位里。
小爱毫无起伏的提示音响起：「检测到用户当前餐食碳水占比低于健康阈值，触发健康保障补丁，自动补送半份杂粮饭。」
林昭昭：“……”她就说这星球有毒，AI总嫌她吃得少。
两个人端着餐盘找了靠窗的空位坐下，林昭昭看着闻栖清瘦的手腕，再看看他面前堆得满满当当的餐盘，没忍住笑：“你胃口可真好。”
闻栖端着碗的手停了停：“以前我也吃得少，太瘦了就老被人欺负。后来才想明白，靠别人保护不如自己身上有力气。”
“难怪你刚才一直劝我多吃。”林昭昭咬了一口牛腩，炖得软乎乎的，味道不错。
“是啊。”闻栖夹了一筷子青菜，语气带了点无奈，“上周还想去报公共格斗课程，结果教练说我体脂率低于安全阈值不让进，等我胖十斤再去报名。”
林昭昭也忍不住笑起来，听到他说“上周”心里一动：“这么说，你已经听过一轮课程了？反复听是因为很难吗？”
“内容挺简单的，我其实是来蹭课练听力。”闻栖晃了晃手环，屏幕上跳出来一串标注着「考试高频词」的克莱因语笔记，“课上讲的全是考试核心内容，听几遍比自己死背效率高多了，回去再练练书写，下周考完基础常识之后就能把职业资格证也一起考了。”
林昭昭悬了半天的心忽然就落下大半，小镇做题家最喜欢这种考点精准投喂式备考捷径，经他这么一点拨，觉得四周之后的考试好像也没那么吓人。她夹起最后一筷子青菜，问出了藏在心里的问题：“你是准备长留在这里了吗？”
闻栖的指尖在碗沿轻轻蹭了一下，抬眼看向食堂窗外淡紫色的天光，语气轻得像飘在风里：“这里挺好的，我准备在这里定居了。”
林昭昭看着他餐盘里吃得干干净净的杂粮饭，好像有点懂了老师说过的“跑到一个不用再跑的地方”的感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