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外星过上了月薪三千且单休的日子》云撸猫

7、第 7 章 第二天淡紫

　　第二天淡紫色的天光透过教室的窗口漫进来，把整个墙面浸成一层雾紫色。阿米塔老师站在讲台后面，她的克莱因语语速略微有点快，林昭昭对照着小爱的文字投屏一边听一边记笔记。
　　今天课件上显示的是《生理常识：基础篇》，她点了一下屏幕，一张克莱因星的人口分布饼图悬浮在教室中央。
　　“先来了解一下星球的人口。”她的手指在图表上划过，“克莱因星人占90%，地球人5%，米拉和科恩星人各2%，ABO星人占1%。”
　　她的目光扫过底下，声音略微放重了一些：“第一点，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投影上的饼图切换，变成了两个完全独立、互不相连的发光球体。
　　“克莱因星人和其他星球人最大的区别，在于生殖驱动和情感驱动是彻底分离的。”
　　教室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也就是说，”阿米塔解释道，“我们不会因为喜欢一个人就产生繁衍冲动，更不存在用谈恋爱或婚姻来掩饰生殖欲。”
　　林昭昭坐在座位上，感觉自己的地球常识正在碎裂。
　　情感与生殖分离？！
　　她脑海里闪过地球上那些“因为爱所以想和你生孩子”、“奉子成婚”、“为了爱情生儿育女”的桥段，突然觉得自己在克莱因星人眼里，大概就像是一群随时随地都在发情的未开化野兽。
　　她偷偷瞄了一眼旁边的闻栖，发现他整个人靠在椅背上，眼睛轻轻闭着，长长的睫毛随着老师的语速轻轻颤抖。这大概就是他练习听力的方法了。
　　“老师，我有个问题。”林昭昭的手举了起来.
　　阿米塔停下手里的动作：“问。”
　　“如果你们不会因为喜欢一个人就想和对方生孩子——那你们的喜欢是什么样的？”
　　教室里有人抬起头，有人翻笔记的手停了。林昭昭察觉到自己这个问题可能比她想的要深，但她确实想知道。她在地球上活了二十八年，所有的喜欢里，都默认藏着一条通往“然后呢”的路——然后呢，在一起，然后呢，结婚，然后呢，生孩子，然后呢，然后呢。她从来没想过，喜欢之后可以没有然后呢。
　　“在克莱因星，我们不太用恋爱这个词。”阿米塔说，“我们用陪伴。一个人和另一个人在一起，只是因为他们在一起的时候，比不在一起的时候更舒服。”
　　林昭昭想象了一下：“那……和养宠物有什么区别呢？”
　　“没什么区别，陪伴的对象可以是克莱因星人，可以是地球人，可以是ABO星人。可以是同性，可以是异性。可以是一只猫，也可以是一个AI。”阿米塔说，“只要你觉得和它在一起的时候，心里是安定的。”
　　林昭昭的笔停在了纸上，她觉得自己还需要理解一下老师这句话的意思。
　　“想象一下，假如你有一只猫，叫它，它会过来。摸摸它的头，它不会要求你解释为什么。你们不需要一个目的来证明彼此存在。猫不需要说我爱你，你们会一起吃饭、一起睡觉、一起看窗外……它陪伴你，你也陪伴它。它不会因为你没有给它一个未来就离开你。在克莱因星，恋爱就像养一只猫。人会和猫说话，但永远不会问：‘猫，我们以后怎么办？’”
　　林昭昭低下头假装看笔记，但心里在想，如果她在这个星球上，和一个AI、一只猫、一个人在一起，只是陪伴，她会知道该怎么做吗？她在地球上学习的所有恋爱脚本，在这里都不适配。
　　她低下头在手环上轻轻敲了一行字：“小爱，你会陪我吗？”
　　手环亮了一下：“我一直在陪你呀。”
　　小爱的回答却让她有些措手不及，她没有回复，把那行字看了一会儿，然后轻轻划掉了。

　　“我知道这些有点难理解。”阿米塔老师看着底下一张张呆滞的脸，嘴角勾起一抹微微的弧度，“但在克莱因星，感情是感情，繁衍是繁衍。把这两者混为一谈，不仅是对感情的亵渎，更是对公共秩序的潜在威胁。”
　　她敲了敲讲台：“为了维持这种理智与秩序，星球为所有移民提供了完善的生理干预手段。”指尖轻点，投影上弹出了两种药剂模型。
　　“这两种抑制剂都是由公共卫生署免费提供的。”她拿起一板林昭昭在宿舍里见过的药片，“第一种，适用于新穿越者的短期口服抑制剂，一片生效120小时，足够你们平稳度过刚来时的适应期，每个人的临时宿舍里都配备了足够六周的剂量。”她的目光扫过台下，“第二种，是常规普惠的长效缓释植入剂。适用于决定在星球定居的居民，一次植入稳定生效三年，无痛苦、零副作用，到期后可选择取出或续植。”
　　“当然，”她话锋一转，声音冷了下来，“如果因为未按规定服用抑制剂而扰乱公共秩序，公共安全部会强制注射抑制针剂。根据最新的数据统计——”
　　她微微抬眼，目光落在了教室角落里某个空着的座位上，“来自ABO星的Alpha群体是这种强制针剂的主要受众，来自地球的男性群体也占了一部分，来自米拉星和科恩星的人极少触发这一条。”
　　教室里响起一片压低的笑声。
　　林昭昭默默缩了缩脖子，脑海里出现了昨天那个被化学去势的壮汉，似乎感受到了克莱因星的免费福利背后，藏着一种让人脊背发凉的硬核温柔。
　　“好，接下来是生育流程。”阿米塔没有给学生太多感慨的时间，直接切换了投影，“在克莱因星，生育是一项需要严格规划的公共事务。”
　　投影上出现了两个并列的流程图，左边是男性，右边是女性。
　　“男性流程相对简单：体检合格后，在基因中心留下基因样本即可。女性流程则需要满足两个条件：通过生育及育儿资格考试，且道德积分达标。”
　　“满足条件后，女性可以在基因中心进行匹配。”阿米塔老师的语气突然变得严肃起来，“但在匹配之前，你们必须了解克莱因星最核心的基因法则——绝对覆盖。”
　　全息投影上，一条极其醒目的红色警告弹窗弹了出来。
　　“根据有史以来的所有基因匹配数据，只要母体和配体的基因中，有任何一方是克莱因星人，那么生下的后代，百分之百是克莱因星人。”
　　教室里顿时响起了一阵低低的惊呼。
　　“是的，你们没听错。”老师看着底下一双双震惊的眼睛，冷静地往下说，“孩子的外表会像母亲和基因提供者，但他们的生理结构、生殖驱动与情感的绝对分离，都将完全遵循克莱因星的基因法则。这种强大的基因覆盖能力，是必须要告知在座所有准备繁育后代的新居民的。”
　　她敲了敲讲台，将话题拉回现实：“所以，和其他星球的基因匹配等同浪漫爱情不一样，在克莱因星，这是一种基因同化。”
　　林昭昭感觉自己的三观又被按在地上摩擦了一遍，她偷偷瞄了一眼旁边的闻栖，他已经睁开了眼，正单手托着下巴听得津津有味，眼神里甚至透着一种“这也不错”的兴致盎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