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0、旧伤初稳,暗线渐起 江聿打捞手 ...
-
市局刑侦支队办公区肃穆沉敛,空气沉静紧绷。
沈警官将一袋密封完好的证物轻轻置于桌面。
透明证物袋内,静静躺着一台屏幕碎裂、机身磨损严重的手机。
“江队,这是搜查科在临江绝崖下游两公里处打捞起的证物,”他据实汇报,“核查确认,机主正是本次案件的受害人,苏晚。”
站在一旁的小赵俯身凑近看了一眼,出声询问:“还能恢复内部数据吗?”
“我即刻送往技术科加急核验。”沈警官回道。
江聿微微颔首,语气干脆利落:“快去,数据分析的结果随时向我汇报。”
“明白,江队。”沈警官应声离去。
待他走远,小赵立刻上前同步最新案情进展:“江队,之前那名蓄意行凶的护士已经苏醒,但精神状态极不稳定,全程失神恍惚,她脖颈上残留着深重掐痕,整个人像被某种恐怖力量碾碎过心神。反复呢喃‘别杀我’,情绪彻底崩溃。院方已经注射镇定剂稳住她的状态,暂时不具备录笔录的条件。”
江聿脑海中,不由自主闪过昨夜病房外那道气质清冷、沉静疏离的女子身影。
心底暗自沉吟揣测。
难道昨夜,是灵汐出手震慑过重,才彻底击溃了这名护士的心神,让她至此疯癫失神?
“江队?您在想什么?”
江聿收回纷乱思绪,微微摇头:“没什么。等她情绪彻底稳定,我们再上门问话。”
他转瞬想起昨夜案件,沉声吩咐:“调取市中心医院昨夜完整的值班医护名单,重点筛查所有进出过苏晚病区、接触过她病房的人员。”
小赵利落应声:“交给我。”说完转身快步开展排查工作。
时光流转,一小时转瞬即逝。
江聿正伏案翻阅堆积的连环案宗,手机骤然震动,是沈警官发来的技术核验消息。
消息内容:
江队,苏晚手机整机被人为恢复出厂设置,表层记录已被清空。技术科尝试恢复后,仅找回部分近期通讯录数据,本机出事前最后一通外部来电,署名——方主管。
这么看来,苏晚和小冉没有说谎,那通来电备注是方主管。只是眼下还无法确认,电话另一端究竟是不是方琴本人。
案件所有关键关联人,全部赶在警方彻查之前,及时抽身、完美离场,干净得太过刻意。
他立刻拨通内线电话,语气沉稳有力:“核查启恒集团近期所有人事外派档案,重点锁定方琴此次紧急出境的审批签字源头。”
挂断电话,小赵随即递上一份刚从院方调取的病区监控备份。
“9月30号,凌晨两点之前病区监控画面全部正常。凌晨两点整,整片病区监控突然黑屏,全程无录制、无画面。技术科反复核验设备后台,确认无剪辑、无篡改痕迹,是人为强制设备黑屏。直至清晨五点三十分,监控才自动恢复运行。”
五点三十分。
恰好是他找到医院入口的时间。
一桩桩、一件件,尽数透着刻意遮掩的痕迹。
单条线索拆分来看,全部合乎情理、毫无破绽。
可一旦串联拼接,幕后有人连夜操盘、刻意擦尾的痕迹昭然若揭。
有人在暗处,为启恒集团,连夜抹除了所有痕迹。
动作之快,手段之利落,滴水不漏。
……
午后暖阳穿透玻璃窗,温柔铺洒而入,鎏金柔光铺满整间病房。
融融暖意缓缓冲淡了医院常年萦绕的清冷沉闷,添了几分温和气息。
病床上,林屿沉眠未醒。
他脸庞覆着一层挥之不去的病态惨白,唇瓣失血泛白,周身层层缠绕的绷带衬得他身形愈发单薄虚弱,脆弱得仿佛不堪一击。
我静坐病床边,指尖轻抬,慢慢用疗愈之力修复他的经脉。在持续灵力的温养疏导下,他微弱起伏的呼吸,较之之前已然平稳舒缓了不少。
可我脑海中那段凭空断裂、彻底空白的记忆,始终沉沉盘踞心头,挥之不去。
每每凝神回想铁皮柜之后的画面,颅内便传来尖锐刺骨的抽痛,逼得我只能被迫作罢,不敢深究。
房门被轻轻推开,小冉提着午餐缓步走入。
见我按着额角、神色倦怠郁结,她轻声关切询问:“晚晚,你又在回想昨晚的事了?”
我轻轻点头,嗓音带着一丝沙哑茫然:“很奇怪,铁皮柜之前的所有画面我都记得一清二楚,可之后发生的一切,我半点印象都没有?”
小冉一边细心摆放餐盒,一边轻声安慰我:“昨晚你肯定吓坏了。许是脑子不想让你受难受罪,就把最吓人的那段忘了。别总想了,先好好吃饭养精神,你还得守着林屿呢。叔叔阿姨我都安顿妥当了,你啥也别操心。”
我接过她递来的筷子,心底暖意翻涌:“谢谢你,小冉。”
“咱们之间何须客气。”
她说着,取出一台备用手机递到我手中:“你以前手机没找到,找到估计也用不了了,我也不知道你喜欢什么样的手机,这段时间先用这个。”
心头暖流涌动,我起身轻轻抱住她:“小冉,谢谢你,真的多亏有你。”
小冉温柔拍着我的后背,笑意温和:“快吃饭休息,别多想。”
我乖乖点头:“嗯。”
心底暗自思忖。
或许真的只是我受惊过度,短暂遗失了这段记忆。
等林屿醒来,他亲历全程,定然能告诉我所有真相。
……
幽壤,万古沉寂。
无边黑雾翻涌浮沉,笼罩苍茫天地,寒意入骨,万籁无声。
晏殊独坐于堆叠如山的上古残破经卷之间,虚空悬着一面澄澈水镜。
此刻,他所有心神,尽数凝于昨夜苏晚失控动乱之际,指尖无意识凝结出的那一抹隐秘印诀。
那道手势极淡、极短、极其隐蔽。
混杂在漫天暴乱汹涌的灵力之中,隐匿在失控动荡的气场之内。
若非水镜全程分毫未漏、完整记录,这转瞬即逝的异样,根本无人能够察觉。
他指尖轻点虚空,镜面画面缓缓回溯,重新定格在昨夜苏晚失控的那一瞬。
画面之中,苏晚指尖微翻,隐秘灵纹悄然涌动,一抹浅淡的暗红符印在掌心一闪而逝,须臾消融。
这绝非地脉灵术。
亦非寻常镇煞印诀。
更不属于他所知的任何上古族群护身道法。
晏殊垂眸,伸手翻开手边一卷古篆残典。
书页暗沉发黑,边角焦裂卷碎,布满天火灼烧的斑驳痕迹,是早已绝迹万古的上古孤本。
卷中一页,绘有一道残缺古老的手印图谱。
五指半扣,灵纹逆生,□□藏晦,诡秘幽深。
旁侧仅留寥寥数笔古朴批注,晦涩朦胧,耐人深究:
「非术法所绘,非灵力所凝。印生骨血,随命而醒。」
晏殊眸光骤然沉沉一落。
他指尖继续向后翻卷,后续记载尽数凭空消失。
页面切口平整焦黑,是被人刻意硬生生撕毁剥离。
何人所为?
何时藏匿?
又刻意抹去了何等惊天秘密?
他阖上双眸,万年前尘封的过往轰然翻涌回笼。
当年岑绾失控失智、祸乱四野的那一夜,指尖也曾凝结过一道同源同质、却更为繁复霸道的血色印诀。
彼时,世间所有上古族人、修士,皆认定那是她魔性暴走、心神尽失的无序乱象。
可如今对照残卷真相,他幡然醒悟。
那从来不是失控乱象。
是沉睡于骨血深处的隐秘本源,自行苏醒。
那道印,是枷锁,是封印。
是尘封万古,锁住她本源宿命的一道命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