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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监控尽览,无辜亦罪 苏晚意外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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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冷的库房灯光忽明忽暗,电流滋滋作响,摇曳的光影落在地面,透着阴森的死寂。
几道高大的黑衣人影伫立在我身前,彻底封死所有退路。偌大空旷的厂房静得可怕,连流动的风都仿佛停滞,只剩我胸腔里擂鼓般剧烈的心跳,震得心神惶惶。
我强压心底翻涌的恐惧,竭力稳住声线,故作茫然无措地周旋:“你们到底是谁?我只是个普通上班族,家里无权无势,你们一定是绑错人了。”
为首的黑衣人目光冷冽如霜,死死锁定我的身影,情绪毫无起伏:“苏晚是你吗?”
我心头骤然一沉。
对方精准道出我的名字,根本不是误绑,而是一场彻头彻尾的蓄意围杀。
我向来安分度日,谨小慎微,从未与人结怨,无论如何也想不通,自己为何会突然沦为被猎杀的目标。
见我骤然沉默,黑衣人冷声追问:“你接触谁不好,偏偏要去接触林屿。”
“林屿?”我抬眼,眼底刻意装出全然懵懂的疑惑,“他怎么了?我和他不过几面之缘,只是普通认识而已。”
“少废话。”对方语气陡然凌厉刺骨,“要怪就怪你自己,碰了不该碰的人,沾了不该沾的旧事。”
我心头飞速盘算,立刻打定主意装傻拖延。
我知晓女工的冤案,也在查林知鸢与启恒的关系,但此刻身陷绝境,半分都不能外露。一旦被察觉知情,我连周旋的机会都不会有。
我必须撑到小冉和林屿发现异常、报警救援。
我连忙摆手,摆出极致委屈、无措惶恐的模样:“我真的什么都不清楚!他到底牵扯了什么事?我和他根本不熟!如果是他有问题,我以后彻底避开他,再也不往来行不行?我只是老老实实上班过日子,你们根本没必要对我赶尽杀绝。”
几名黑衣人彼此对视一眼,眼底掠过几分迟疑与困惑。
眼前的苏晚胆小怯懦、一问三不知,看着的确只是无辜被牵连的普通职员,完全不像是手握秘密、深度卷入风波的人。
库房天花板的隐蔽角落,一枚微型监控正无声运转——
苏晚所有的神情变化、一举一动、周旋辩解,全部实时传输至启恒高层办公室,被那个阴鸷冷狠的启承屹尽收眼底。
启承屹静静看着屏幕里苏晚刻意伪装的懵懂无辜,指尖轻轻摩挲桌面,眼底覆满冷冽寒意。
十八层地下黑影早已提前预警——苏晚灵脉特殊,能触残念,绝非表面看上去这般单纯无害。
眼下这番极力撇清、刻意装傻的模样,恰恰印证了疑点。
她知情、她隐藏、她一直在窥探启恒的旧案秘辛。
这般隐患,一日不除,永无宁日。
……
黑衣人尚且迟疑不定,其中一人的手机骤然震动。
他侧身接起,态度恭敬至极。
听筒里,传来淡漠冰冷、毫无波澜的男声:
“处理干净。”
黑衣人颔首应声,当即挂断电话,转头沉声对同伴宣判:“上头指令,直接动手。”
彻骨寒意瞬间浸透我的四肢百骸,血液几近凝滞。
我拼尽全力的示弱、装傻、自证清白,原来从始至终都是徒劳。
“你们是谁派来的?”
黑衣人冷嗤一笑:“死人,不需要知道太多。”
黑衣人步步紧逼,层层合围,滔天压迫感彻底封死所有逃生路径。
……
角落监控的光点静静闪烁,冷漠俯瞰着绝境中孤立无援的苏晚。
……
极致慌乱的绝境之中,我骤然想起幽壤深处,师傅曾手把手传授于我的地脉吐纳法门。
我立刻敛定心神,强行压下汹涌恐惧,放松紧绷的躯体,复刻梦里修行姿态,引足下大地灵气入体,唇间轻诵古朴短促的地脉法诀:「地承吾身,灵锁四方。」
话音落,脚下地气轰然翻涌。
一层浅淡温润的透明灵力屏障骤然笼罩周身,将我牢牢护在其中。
正要扑杀而来的黑衣人脚步猛地顿住,如同撞上无形壁垒,无论如何冲撞逼近,都无法再靠近分毫。
我心底无比清楚,现世桎梏缠身,我的地脉灵力根基未稳,强行催动消耗极大,这层屏障根本撑不了片刻。
不敢有半分耽搁,趁着众人被阻隔僵持的间隙,我咬牙转身,朝着工厂深处昏暗幽深的通道全力奔逃。
不过数息光景,周身灵力屏障轰然溃散。
俗世桎梏再度缠身,周身灵力禁锢瞬间重落。
身后瞬间炸开黑衣人暴怒的喝骂与急促密集的追脚步声。
“什么东西!她会邪术!快抓住她!”
我不敢回头,不敢减速,拼尽全身力气向着漆黑幽深的厂区深处亡命狂奔。
剧烈的奔跑狠狠撕扯胸腔,心脏被无形巨手死死攥紧,窒息般的钝痛席卷全身。我咬紧牙关强压眩晕,片刻不停,在无边黑暗中仓皇逃窜。
……
厂区横梁的监控依旧静静运转。
苏晚狼狈逃窜、拼命躲藏、体力透支的所有模样,尽数落在启承屹眼中。
他凝视屏幕,眸色沉冷刺骨,无半分意外。
黑影早已提前告知他此女身怀灵术,今日所见,不过印证预判。
她的灵力、她的特殊体质、她潜藏的能力,远比预估的更加危险。
绝对不能留。
启承屹垂眸,眼底杀机凛冽至极,冷声落下绝杀命令:
“封锁所有出口。全域搜捕,掘地三尺,不留活口。”
幽暗荒芜的厂区之内,冰冷残酷的猎杀,仍在无休止持续。
……
幽壤,黑雾万顷,翻涌不息,万古沉寂。
晏殊静立虚空,身前悬浮的通灵水镜,清晰映照出人间厂区的每一幕绝境。
镜中的苏晚早已体力彻底透支,呼吸紊乱急促。方才强行催动地脉灵力的反噬汹涌席卷全身,四肢百骸酸软脱力,连稳稳站立都已是奢望。
她只能死死蜷缩在冰冷机械钢架的夹缝之间,紧紧捂住口鼻,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压住所有气息,连微弱的喘息都不敢外露半分。
外界,黑衣人的排查脚步声由远及近,沉沉碾地,一下下狠狠砸在心尖之上。
他们逐排搜寻、寸寸不落,用不了片刻,便会拨开遮蔽,将苏晚从夹缝之中揪出。
晏殊眼底万年不变的漠然彻底碎裂,清冷无波的神色第一次覆满焦灼惶急,狭长眼尾悄然浸上猩红。
他将苏晚的所有凶险、狼狈、绝望看得一清二楚,却被两界厚重结界牢牢桎梏,寸步难越,无能为力。
只能眼睁睁看着她深陷死局,看着死亡步步紧逼,束手无策,无计可援。
就在这时,周遭浓稠黑雾疯狂翻涌缠绕,凝作细碎阴诡的狂笑,丝丝缕缕钻入耳畔,极尽嘲讽,字字诛心。
“你何其懦弱。”
“万年前,你眼睁睁看着故人湮灭消散。如今,你又要眼睁睁看着她赴死。”
“你守得住苍生万古,唯独护不住心尖一人。”
恶意呢喃反复回荡虚空,一遍遍撕开他深埋万年的执念、悔恨与旧伤。
万年前那种天崩地裂的无力、彻骨的悔恨、束手无策的绝望,在此刻尽数复刻,席卷重来。
晏殊周身气场骤然凛冽炸裂,素衣衣袂狂乱翻飞,猎猎作响。漆黑深邃的眼眸之中,濒临失控的暴戾戾气疯狂翻涌、肆虐席卷。
他坚守万年的理智,权衡万古的天道准则,在此刻摇摇欲坠,濒临崩塌。
这是万载岁月以来,他第一次生出这般疯魔决绝的念头——
不顾一切,撕裂两界壁垒,踏碎天道结界。
哪怕倾覆整片幽壤,浊气侵染凡尘,哪怕人间动荡、天地失衡、万物倾覆。
他也想,破例一次,护她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