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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第 60 章     银 ...

  •   银色的水吞掉了所有人。往下沉的时候,水从银色变成浅青。苏棠感觉到身边有水流在动,有人在她左侧,不远不近。她没睁眼。但水的温度变了。有人伸手过来,很轻地碰了一下她的手腕,确定她在。然后收回去。手指在水里留下的温度比水暖一点。

      她睁开眼。

      脚下是石台。四个人落地的位置很散。林雾在东侧,周小满在南侧,陆时宴在西侧。苏棠站在中间偏北。四个人都完整。石台是新的。纹路比之前那座更密,一圈叠一圈。台中央没有井。台四角各有一盏灯。灯是灭的。灯座上刻着字。反的。苏棠走过去看了一眼。正过来读:“灯亮需手。一手一灯。灯亮时,台面现路。灯灭时,台面陷。”

      林雾蹲在最近的灯座旁边。她伸手摸了一下灯座边缘。她开口:“灯座上有凹槽。手放进去。灯亮。但不能松。松了灯灭。灯灭台陷。”

      周小满走到另一盏灯旁边。她低头看了一眼。她开口:“这盏灯的凹槽浅一点。我手小。放得进去。”

      陆时宴站在西侧灯旁边。他没有蹲下去看。他先看了一眼苏棠的方向。苏棠正低头看东侧灯座的纹路。他看了一拍。然后蹲下去,伸手试了一下西侧灯的凹槽。他开口:“这盏深。要手指长的才按得到底。”

      苏棠站起来。她开口:“四盏灯。四个人。一人一盏。不能松。灯亮,台面现路。路在哪?”

      林雾开口:“灯亮了才知道。但灯亮了手不能动。台面现路的时候。我们四个都得在灯旁边。没人能去看路。”

      苏棠开口:“我看。”

      林雾抬头看她。

      苏棠开口:“你们三个按灯。我按一盏。但我的手按下去之后,我不看路。我数拍子。灯亮之后台面会震。震几下。路在哪边。我靠数。不靠看。”

      周小满开口:“数拍子。不靠看。能准吗?”

      苏棠开口:“能。台面震的时候有方向。震一下是左边。震两下是右边。震三下是中间。我数。我不看。你们按灯。我数完告诉你们路在哪。你们看路。手别松。”

      林雾站起来。她拍了拍手上的灰。她开口:“我按东边。我手稳。灯不会灭。”

      周小满开口:“我按南边。我轻。槽浅。我按得住。”

      陆时宴开口:“我按西边。”

      苏棠开口:“北边归我。”

      四个人各就各位。苏棠站在北灯旁边。她开口:“数三下。一起按。”

      林雾开口:“三。”

      周小满开口:“二。”

      苏棠开口:“一。”

      四只手同时放进凹槽。

      灯亮了。暖黄色的光。四盏灯同时亮。石台震了一下。苏棠的手按在凹槽里。她感觉到石台震动的方向。第一下。左边。第二下。左边。第三下。中间偏右。第四下。中间偏右。第五下。没有震。她数完了。她开口:“路在右。偏中间。第三下和第四下之间有一条缝。你们看。手别松。”

      林雾偏头看了一眼台面。她开口:“有。一条石缝。在台面偏右。缝很窄。但能过。”

      周小满开口:“缝还在变宽。”

      陆时宴开口:“缝宽了三寸。还在宽。”

      苏棠开口:“缝宽到能过人的时候。你们松手。灯灭。台不陷。缝会合。你们得在缝合之前过。一个一个过。林雾先。周小满跟着。陆时宴第三。我最后。”

      林雾开口:“你先。”

      苏棠开口:“我最后。我按灯按得久。我手能撑住。缝合需要时间。我最后过。”

      林雾看她一拍。然后她偏了偏头。她开口:“缝够了。松手。”

      她先松。灯灭。石台没陷。她走到缝边。迈过去。站在缝另一边。周小满松手。灯灭。她小跑着过了缝。陆时宴松手。灯灭。他走到缝边。他偏头看了一眼苏棠。她正站在北灯旁边。手还按着。灯还亮着。她开口:“走。别停。”他转回头。迈过缝。站在对面。

      苏棠松手。灯灭。她走到缝边。缝在合。她迈过去。脚步很快。缝合到剩两寸的时候她跨了过去。站在对面。石台震了一下。缝彻底合拢。对面的路出现了。

      四个人往前走。前面是一条窄廊。廊两侧是墙。墙上刻着字。反的。苏棠没细看。她往前走了几步。廊道地面忽然矮了一截。前面出现一个缺口。不宽。但掉下去不知道有多深。缺口旁边有一根横木。木头很旧。搭在缺口两边。当桥用。只能过一个人。横木上有个凹槽。凹槽里卡着一块碎石。碎石是松的。踩上去横木会晃。

      林雾走到缺口边看了一眼。她开口:“木头旧。碎石松。踩上去会晃。一个人过的时候另一个人得压着。压哪边?”

      苏棠开口:“压左边。左边木头更旧。碎石在左边。踩上去左边会沉。右边不会。压左边。别压碎石。压碎石旁边。手放稳。我过的时候你压。我过了。你过。我压。一个一个来。”

      林雾开口:“我先压。你过。”

      苏棠开口:“行。”

      林雾在缺口左边蹲下来。她两只手压在横木左边。压碎石旁边。她开口:“压住了。稳。你过。”

      苏棠走上横木。横木晃了一下。很轻。她走过去。站在对面。她开口:“周小满。你过。林雾压着。”

      周小满走上横木。她走得有点慢。走到中间的时候横木晃了一下。她停了一拍。苏棠在对面开口:“看我的脚。我站的位置是实的。你看我脚底下那块石板。踩上来。”周小满看着苏棠的脚。踩上来。过了横木。站在苏棠旁边。

      林雾还压着。她开口:“陆时宴。你过。”

      陆时宴走上横木。他走得很快。步子稳。走到中间的时候横木又晃了一下。林雾在缺口那头压着。她开口:“稳。走。”他过了横木。站在苏棠旁边。

      林雾松开手。站起来。她走到横木边。低头看了一眼凹槽里的碎石。碎石比刚才更松了。她开口:“我过的时候。谁压。”

      苏棠开口:“我压。”她蹲下去。两只手压在碎石旁边。她开口:“稳了。过。”

      林雾走上横木。她走得稳。每一步都踩实。走到中间的时候横木晃了一下。苏棠在对面压着。她开口:“别停。”林雾继续走。过了横木。站在陆时宴旁边。

      苏棠松开手站起来。四个人站在缺口这一边。往前走。前面是石台。台上刻着年轮纹路。最中央有一口井。井水是银色的。苏棠站在井边。她低头看了一眼井水。水里映出四个人的影子。靠得很近。她没有开口数。林雾开口:“三。”周小满开口:“二。”陆时宴开口:“一。”四个人同时跳进井里。银色的水吞掉了所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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