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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第 54 章 苏棠坐在湖 ...

  •   苏棠坐在湖边的草地上,手里捧着一杯热水。杯子是温辞找的。水是十七烧的。茶叶是陆时宴不知道从哪摸出来的。很碎。但泡开了有香味。

      她低头看着杯子里飘着的茶梗。她开口:“茶梗竖着。今天有客人。”

      林雾坐在她旁边,正在用草叶编东西。她头都没抬:“这地方哪来的客人。”

      苏棠开口:“你猜。”

      林雾抬头看了她一眼。苏棠偏了偏头。那个亦正即邪的笑。林雾低头继续编草叶。她开口:“别猜。你每次说‘你猜’都没好事。”

      苏棠喝了一口茶。茶有点涩。但她没说话。她看了一眼湖边。陆时宴站在湖边。风衣下摆被湖风掀动。他在看湖面。他的手里攥着一根树枝。树枝上系着一根线。线垂进湖里。他在钓鱼。但他没有鱼钩。也没有鱼饵。他只是把线垂在水里。

      苏棠开口:“陆时宴。你钓什么。”

      陆时宴开口:“钓湖。”

      苏棠偏了偏头。她开口:“湖里有鱼吗。”

      陆时宴开口:“不知道。”

      苏棠开口:“那你钓什么。”

      陆时宴开口:“钓着。”

      苏棠转回头。看着手里的杯子。她开口:“水凉了。”

      她话音刚落。十七从树底下走过来。手里捧着一个砂锅。砂锅很烫。他赤脚踩在草地上。脚底下垫着一块厚布。他把砂锅放在苏棠面前。掀开盖子。热气涌出来。里面是粥。白色的。很稠。冒着泡。他开口:“趁热喝。”

      苏棠看着粥。她开口:“你什么时候煮的。”

      十七开口:“你钓鱼的时候。”

      苏棠开口:“我没钓鱼。”

      十七开口:“你看着陆时宴钓鱼的时候。”

      苏棠偏了偏头。她拿起勺子。舀了一口粥。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她开口:“没味道。”

      十七开口:“没放盐。”

      苏棠开口:“为什么没放盐。”

      十七开口:“上次咸了。”

      苏棠偏了偏头。那个笑还在。她开口:“上次是上次。这次是这次。放盐。”

      十七从袖子里摸出一个小布袋。布袋里是盐。他捏了一小撮。撒进粥里。苏棠舀了一口。嚼了两下。她开口:“还是没味道。”

      十七又捏了一小撮。撒进去。苏棠舀了一口。嚼了两下。她开口:“还是没味道。”

      十七看了她一眼。他开口:“你骗我。”

      苏棠偏了偏头。那个亦正即邪的笑。她开口:“你猜。”

      十七把盐袋收进袖子里。他开口:“不放了。”

      苏棠低头看了一眼粥。她舀了一口。嚼了两下。她开口:“刚好。”

      十七看着她。他嘴角那个弧度深了一点。他坐下来。坐在苏棠旁边。赤脚踩在草地上。他开口:“你骗我。但粥是好的。”

      苏棠开口:“粥是好的。你煮的。”

      十七开口:“你喝的。”

      苏棠偏了偏头。她喝完了粥。把砂锅放在地上。她抬头看了一眼天。天是灰的。她开口:“今天不下雨。”

      周小满从树后面跑出来。手里攥着一把野花。很杂。有黄的。有白的。有紫的。她跑得有点急。脚底下绊了一下。差点摔了。林雾伸手扶了她一把。周小满站稳了。她把花递到苏棠面前。她开口:“给你。”

      苏棠低头看着那把花。她开口:“哪来的。”

      周小满开口:“湖对岸摘的。”

      苏棠开口:“湖对岸有花?”

      周小满开口:“镜摘的。我跑过去拿的。她站在湖对岸。她把花递给我。她没说话。但她笑了。”

      苏棠偏了偏头。她看了一眼湖对岸。镜站在湖对岸。穿白裙子。赤脚。她在看。她的嘴角弯着。很淡。苏棠转回头。看着手里的花。她开口:“花很好看。”

      周小满点头。她坐下来。坐在林雾旁边。她开口:“镜说。花是给你的。她说你站在湖边太久了。需要点颜色。”

      苏棠偏了偏头。那个笑还在。她开口:“我站在湖边太久了?”

      周小满开口:“你站在湖边。从早上站到中午。从中午站到下午。你站了很久。我们都不敢叫你。怕你一回头。湖就没了。”

      苏棠开口:“湖不会没。”

      周小满开口:“但我们怕。”

      苏棠看了她一眼。她开口:“怕什么。”

      周小满开口:“怕你走了。你封神了。你留下了。你站在湖边。你在等。我们怕你等到了。你就走了。”

      苏棠偏了偏头。她开口:“我等到了。我不走。我站在湖边。我在。”

      周小满看着她。她的眼睛里有东西在翻涌。她开口:“你在。”

      苏棠开口:“我在。”

      周小满低下头。她开始编花环。手指很笨。编了拆。拆了编。苏棠看着她。她开口:“你在编什么。”

      周小满开口:“花环。给你的。但我编不好。”

      苏棠开口:“给我。”

      周小满把花递给她。苏棠把花拢了拢。编了两下。编出一个歪歪扭扭的花环。她把它戴在头上。开口:“好看吗。”

      周小满看着她。点头。她开口:“好看。”

      林雾在旁边开口:“歪了。”

      苏棠偏了偏头。她开口:“歪了也好看。”

      林雾开口:“歪了也好看。”

      苏棠转回头。看着湖面。湖面上映出她头上的花环。歪歪扭扭的。但她没摘。她开口:“今天吃什么。”

      林雾开口:“蛋炒饭。”

      苏棠开口:“昨天吃了。”

      林雾开口:“今天加了葱。”

      苏棠开口:“昨天也加了。”

      林雾开口:“今天加了更多葱。”

      苏棠偏了偏头。那个笑还在。她开口:“行。”

      她话音刚落。陆时宴从湖边走过来。手里攥着那根树枝。树枝上的线没了。线在湖底。他开口:“湖底有线。”

      苏棠看着他。她开口:“你钓到湖底了?”

      陆时宴开口:“线沉底了。我拉上来。线上缠着东西。”

      他把树枝递过来。树枝上缠着一根线。线上挂着一块铜镜碎片。很小。很旧。镜面是灰蒙蒙的。苏棠接过来。她低头看了一眼。碎片里映出一张脸。是她自己。但镜面里的她在笑。嘴角咧着。那个笑不属于她。它属于所有苏棠。

      苏棠把碎片收进口袋。她开口:“湖底有东西。”

      陆时宴开口:“湖底有镜子。”

      苏棠偏了偏头。那个亦正即邪的笑。她开口:“湖底有所有苏棠。她们在湖底。她们在等。等有人把她们拉上来。但她们不用拉。她们在湖底。她们在。她们叫苏棠。她们是我。”

      她转回头。看着湖面。湖面上映出所有人。林雾。周小满。陆时宴。温辞。十七。空。镜。苏。全部在。全部在看她。她开口:“我封神了。但我没走。我留在湖边。我等到了。你们全在。”

      林雾开口:“我们全在。”

      周小满开口:“我们全在。”

      陆时宴开口:“全在。”

      温辞推了推眼镜。他开口:“全在。”

      十七嘴角弯着。他开口:“全在。”

      空晃着腿。她开口:“全在。”

      镜站在湖对岸。她开口:“全在。”

      苏咧着嘴。他开口:“全在。”

      苏棠偏了偏头。那个亦正即邪的笑。她开口:“看什么看。没见过活人?”

      所有人笑了。湖风从湖面吹过来。掀动了所有人的衣摆。苏棠坐在草地上。头上戴着歪歪扭扭的花环。手里捧着温辞找的杯子。杯子里是十七烧的水。水里有陆时宴找的茶叶。茶梗竖着。她喝了一口。茶不涩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4章 第 5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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