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万人迷在规则怪谈里封神》元宝宝宝的汤圆

44、第 44 章 苏棠走上第

　　苏棠走上第五层的楼梯。

　　石阶比第四层更窄。窄到只能侧身通过。墙壁上的字不再是反的。全部是正的。苏棠低头看了一眼。第一行：“温辞。第1个引路人。划掉第1个苏棠。”第二行：“温辞。第2个引路人。划掉第2个苏棠。”第三行。第四行。第五行。每一行都是同一个笔迹。清瘦秀气。收笔带钩。温辞的笔迹。刻的是他自己。刻了一辈子。

　　苏棠继续走。脚下石阶在响。她走到第五层的门口。门上贴着一张脸。温辞的脸。在笑。嘴角弯着。金丝眼镜完好。西装笔挺。像她第一次在镜城出口见到他时候的样子。但苏棠注意到一件事。门上的温辞手里握着一支笔。笔尖是断的。断口在发光。白色的。很弱。

　　门后面传来一个声音。沙哑低沉：“你戴他的脸。你就能进去。但你戴了他的脸。他就会忘记他为什么站在这里。”

　　苏棠抬手。掌心贴着门上的脸。镜面印记灌入。银色的光从掌心涌出来。门上的脸在翻涌。温辞的脸在变。从笑变成哭。从哭变成空白。苏棠开口：“我不戴。”

　　门推开了。

　　门后面是一间图书馆。书架从地面排到天花板。每一本书都是一个名字。苏棠扫了一眼最近的几个。“苏棠。第1个。”“苏棠。第2个。”“苏棠。第46个。”她继续看。“陆时宴。”“赵德。”“张简。”“王簿。”“十七。”“林雾。”“周小满。”全部是名字。全部是书。全部排在书架上。

　　图书馆正中央有一张桌子。桌子后面坐着一个人。穿西装。戴金丝眼镜。手里握着一支断笔。他在写。写同一行字。写了很久。纸上密密麻麻的全是同一句话：“我划掉了第1个苏棠。我划掉了第2个苏棠。我划掉了第46个苏棠。我划掉了陆时宴。我划掉了所有人。”

　　他抬起头。温辞的脸。但眼睛是空的。他在看苏棠。但没有聚焦。他开口，声音很轻，像自言自语：“我划的时候。手在抖。但我划了。我欠他们的。我欠你的。”

　　苏棠往前走了一步。离桌子一步。她开口：“你为什么划。”

　　温辞的空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他开口：“主神空间的规则。每一个名字都要被划掉。每一个被划掉的名字都会被遗忘。我划了。他们忘了。我忘了。但笔没有忘。笔记得每一个名字。笔尖断了。断口在发光。每一个被划掉的名字都在笔里。我在千面楼第五层。我每天都在写。写我划掉的每一个名字。写了一千遍。一万遍。但笔写不出名字。笔写出的全是‘我划掉了’。”

　　苏棠开口：“你划掉的第1个名字是谁。”

　　温辞的嘴唇在动。他开口，声音很轻：“第1个苏棠。她回头了。她留在镜子里。我把她的名字划掉了。她消失了。她从主神空间消失了。所有人忘了她。我忘了她。但笔记得。笔里还有她的名字。”

　　苏棠开口：“你为什么划她。”

　　温辞的手指停在纸上。他开口：“规则说每一个名字都要被划掉。每一个被划掉的名字都会被遗忘。我按规则做了。我以为规则是对的。但我划的时候。手在抖。我不知道为什么。我划完。她消失了。所有人忘了她。我没有忘。我忘不了。我每天都在想。如果我没有划。她会不会站在这里。她会不会跟我说话。她会不会叫我名字。”

　　苏棠开口：“她叫什么名字。”

　　温辞的嘴唇在动。他开口，声音很轻：“苏棠。”

　　苏棠开口：“你叫温辞。你是引路人。你划了第1个苏棠。你划了第46个苏棠。你划了陆时宴。你划了所有人。你在千面楼第五层。你在写黑板。你写了一千遍。一万遍。你写的全是‘我划掉了’。但你没有写一件事。你划掉的名字。笔记得。笔尖断了。断口在发光。每一个被划掉的名字都在笔里。你没有忘。你站在这里。你等到了。你叫温辞。”

　　温辞的身体在发光。从脚底往上。白色的光。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手在变。从空的变成实的。金丝眼镜在变。从碎的变成完好的。断笔在变。从断的变成完整的。他抬头看着苏棠。开口：“我叫温辞。我划了第1个苏棠。我划了第46个苏棠。我划了所有人。我没有忘。我站在这里。我等到你了。”

　　苏棠偏了偏头。嘴角弯了一下。那个亦正即邪的笑。她开口：“你等到了。你叫温辞。你划了所有人。但你在。你在写。你在等。你等到了。你叫温辞。”

　　温辞看着她。他的眼睛里有东西。很亮。他开口：“你等我。”

　　苏棠开口：“我等你。在第六层门口。”

　　温辞转身走了。走进图书馆深处的光里。光收拢。他消失了。苏棠站在图书馆里。她低头看了一眼桌子上的纸。密密麻麻的全是“我划掉了”。但纸的最底下有一行极小的字。是温辞的笔迹。上面写着：“我没有忘。”

　　苏棠把纸收进口袋。她转回头。看着房间尽头。出口在。她往前走了一步。身后传来温辞的声音。很轻。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苏棠。”

　　苏棠没有回头。但她开口：“第六层见。”

　　她走进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