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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第 41 章 苏棠走上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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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棠走上第二层的楼梯。
石阶很窄。只容一人通过。两侧的墙壁上刻着字。反的。苏棠没有看。她往上走。脚下的石板在响。每一步都发出清脆的、像骨头断裂的声音。她走到第二层的门口。门上贴着一张脸。陆时宴的脸。在哭。眼泪从眼眶里淌下来。嘴角往下撇。很年轻。比现在的陆时宴年轻。像他刚进主神空间时候的样子。
门后面传来一个声音。沙哑低沉:“你戴他的脸。你就能进去。但你戴了他的脸。他就会忘记你。”
苏棠抬手。掌心贴着门上的脸。镜面印记灌入。银色的光从掌心涌出来。门上的脸在翻涌。陆时宴的脸在变。从哭变成笑。从笑变成空白。苏棠开口:“我不戴。”
门推开了。
门后面是一间空房间。石墙。石地。石顶。房间正中央摆着一张桌子。桌子上放着三样东西。一面铜镜。一把钥匙。一封信。信是封着的。封口上刻着一个字。反的。苏棠用铜镜照了一下。正过来读。“拆。”
她拿起信。拆开。里面只有一张纸。纸上写着一行字。是陆时宴的笔迹。很工整。像是写了很久。反复改过。上面写着:“如果你看到这封信。说明我忘了。忘川桥尾。你说你谁也不留。我信了。你走了。我留在桥上。我没有跟你进忘川。因为你说你一个人能出来。我信了。你出来了。我站在主神空间的大厅里。我看着你走出来。我认不出你。你从我身边走过去。我以为是陌生人。你开口叫我。我才想起来。你叫苏棠。我叫陆时宴。我欠你一个名字。我还没还。你收了忘川。你收了十七。你收了林雾的忘。你收了周小满的留。你没收我的空。我站在桥上。我选了灰色。我选了空。我选了什么都不欠。但我选的时候。你在看我。你没有说话。你在等我自己选。你等到了。我选了空。但我在空里。看见了你。你站在桥尾。你在看我。你在等我。我不知道等什么。但我站在那里。我选了空。然后你走了。我忘了。我忘了你。我在主神空间里认不出你。我忘了苏棠。忘了林雾。忘了周小满。忘了忘川。忘了镜湖。忘了冥婚。忘了判官殿。忘了所有。但我在千面楼的门上写了一封信。我写给未来的自己。如果有一天我忘了。如果有一天我站在千面楼第二层的门口。我不知道怎么进去。我看这封信。我就能想起来。”
苏棠拿着信。她的手指停在纸上。她转回头。看着身后的陆时宴。他站在第二层的楼梯口。风衣下摆在暗红色的光里翻动。他的下颌绷着。他的视线落在她手里的信上。他的嘴唇在动。他在说话。但苏棠听不见。他的声音被门挡在外面。他进不来。第二层的门只容一个人进。他站在门外。他在等。他在看她手里的信。他在看她的脸。他的嘴唇在动。
苏棠读出了口型:“我想起来了吗。”
苏棠拿着信。她往前走了一步。离门一步。她看着陆时宴。她开口,声音很平:“你想起来了。”
陆时宴的嘴唇在动。
苏棠开口:“你叫陆时宴。你欠我一个名字。你在镜湖底跪了七天。你喊了七天。你喊的是我的名字。你喊的是苏棠。你喊的时候。湖底还有一个少年。穿校服。清瘦。嘴角咧着。他在看你。他在等你喊完。他在等你站起来。你跪了七天。然后你站起来了。你走出镜湖。你找到我。你跟我进了忘川。你在桥尾选了灰色。你选了空。你以为你什么都不欠。但你站在桥尾。你在看我。你没有走。你选了空。但你选了站在桥尾。你在等我。”
陆时宴站在门外。他的嘴唇在动。他的眼睛里有东西在翻涌。很深。很沉。苏棠开口:“你现在站在门外。你进不来。门只容一个人进。你选了空。你选了什么都不欠。但你站在门外。你在等。你在等我告诉你——你没有忘。你只是选了空。空不是忘记。空是什么都不欠。但你站在这里。你在看我。你在等。你没有走。空不是没有。空是你站在这里。你选了站在这里。”
陆时宴站在门外。他的风衣下摆在暗红色的光里翻动。他的下颌绷着。他的嘴唇在动。苏棠读出了口型:“我没有忘。”
苏棠偏了偏头。嘴角弯了一下。那个亦正即邪的笑。她开口:“你没有忘。你站在这里。你进不来。但你站在这里。你等到了。你想起来了。你叫陆时宴。你欠我一个名字。你还在还。你选了空。但空不是没有。空是你在。”
陆时宴站在门外。他的嘴唇在动。苏棠读出了口型:“我叫陆时宴。我欠你一个名字。”
苏棠开口:“你欠的名字。在忘川桥尾。已经还了。你选了空。你选了什么都不欠。你还了。但你站在这里。你选了站在这里。你选了等我。空不是没有。空是你在。你在。我在。够了。”
陆时宴站在门外。他看着苏棠。他的嘴唇在动。苏棠读出了口型:“苏棠。”
苏棠开口:“陆时宴。”
她把信收进口袋。转回头。看着房间深处。第二层的出口在房间尽头。她往前走了一步。身后传来陆时宴的声音。很轻。但苏棠听见了。他说:“我等你。”
苏棠没有回头。她往前走。走到房间尽头。出口前面。她回头看了一眼。陆时宴站在门外。他的风衣下摆在暗红色的光里翻动。他的嘴唇在动。苏棠读出了口型:“第三层见。”
苏棠转回头。走进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