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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失控 房子主人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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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子主人毕竟睡着了,容介很有分寸地没有到处乱晃,但他实在受不了因为打架而变得黏腻的身体,思来想去还是进了一楼的卫生间洗澡。
快速冲了个澡,把身上的灰尘、汗和头发上发胶全部洗掉,容介没有换洗衣服,只好又把原来的穿上。
擦掉玻璃上的水雾,容介盯着镜子里嘴角红肿的自己,想笑笑不出来。
什么老板交代所以不能让裴应攸打架,都是借口而已,容介不知道当时的自己在想什么。
他只是,容介双手撑着洗漱台,只是,不想让裴应攸去打架。
明明他可以直接拉着裴应攸就走的,但是听到那个男人骂得那么难听,容介没忍住攥紧了拳头。
他有些茫然,镜子因为水汽而迷蒙,他也迷茫地看不清自己。
明明是同样的骂法,第一次见裴应攸的时候也听到过,不是吗?为什么这次就激动了。
垂下头,发上的水珠滴落,沿着胸前凹凸的肌理以及背后凸起的肩胛、凹陷的脊柱一路滑下。
他根本无法从容应对这样的失控。
不该这样的,裴应攸傲慢无礼,甚至根本意识不到自己傲慢在哪里,只是扬扬下巴说几句话,傲慢像血一样融进骨髓。
水顺着脸颊滑到下巴滴落。
容介不喜欢傲慢的人,傲慢是无可救药的特质。
但是,容介闭了闭眼,裴应攸同时又是个纯粹的人,纯粹到傲慢都显得有些可爱了。
容介摇摇头,他不想继续了解裴应攸,也不想再有私下交流的机会。
这个人很可怕,甚至有本事改变他一直以来的原则。
今天就是最后一天。
头发干得很快,容介一边吹头发一边抓造型,一楼的卫生间东西很齐全,裴应攸居然也在用他常用的那款发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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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西落,裴应攸睡醒伸了个懒腰,午休后的黄昏给人一种遗弃世界的孤独感。
他脱掉睡皱的衬衫,光着上身去刷牙洗脸,洗完了突然想起家里好像还有个人。
“容介?”裴应攸视线扫过二楼,又下到一楼,看到靠着沙发规规矩矩睡过去的容介,两手安详地放在腹部,防止头发被压,有意识地正着靠沙发。
身上穿的就是自己送给他的那身铅灰色西装,外套放在椅背上。
裴应攸走过去弯腰仔细观察容介,睫毛密密长长地覆着,嘴唇不薄不厚,红红的水润润的。
锁骨下的衬衫扣解开了一颗,身体随着呼吸缓慢起伏,手臂处衬衫因为姿势的原因绷紧。
突然容介睁开眼睛,把裴应攸吓一跳,恶人先告状地控诉:“干嘛,吓我一跳。”
刚容介没有立刻反驳,眨眼反应了一下,左右看了看,才道:“有理没理你都有理。”
“衣服挑好了没?”
“没挑,怕挑走你喜欢的衣服。”
“那你不用担心,我喜欢的衣服太时尚,你穿不了。”
裴应攸拉住容介的胳膊,一把扯起来往二楼走,他劲不小,扯得容介一愣:“干什么?”
裴应攸回头理所当然地道:“挑衣服啊。帮我打架,当谢礼了。”
“不用。秦颂会给我加钱。”
“她是她,我是我。她加钱是公事,我送你衣服是私事。”
容介沉默了,任由裴应攸拉着他的胳膊带进了衣帽间。
“你在家,呃,不喜欢穿衣服?”
容介站在裴应攸身后,看着他弓身翻找,鲨鱼线深刻地覆在侧腹,背肌紧实,脊椎骨一块一块,像死去的鲸骨标本,有种别样的美感。
裴应攸这才摸了摸胳膊:“噢,忘了。”
他裤子松垮挂在胯上,如果不是有腰带,一定会滑落。
“看!”裴应攸拿起一件胸前口袋里绣了碎花的衬衫,因为碎花绣在口袋里,比穿衣者矮的人一定看不到,其他地方就是一件普通的版型好的衬衣。
“怎么样?好看吧。闷骚,适合你。”
“闷骚?我?”
“是啊,你不会感觉不到吧?”裴应攸上下打量容介,笑了一声,“还是你想说自己是明骚?”
“我不骚。”
“千年狐狸万年骚,别谦虚。”
“谁是狐狸。”
“谁长狐狸眼谁是狐狸。”
“照你这么说全世界到处都是狐狸化形,我不知道妖精有这么多。”
裴应攸突然上手捏捏容介的大臂:“练这么骚还说不骚。”
容介捂住自己被摸的地方:“你心脏。”
裴应攸被他这副模样逗笑:“摸摸胳膊就受不了了。”他视线划向容介胸口,意有所指。
“你说别人骚之前能不能先穿好衣服。”
裴应攸大大方方地摊手:“我骚我承认,我只是看不惯你骚你不承认。”
容介真是有点怕裴应攸了,神色复杂地点点头:“行,我骚。”
得到想要回答的裴应攸满意地点点头,大发慈悲放过容介,又回去继续找衣服。
“你好像臂围比我大一些……哎,裤子尺寸是合适的吧?”
容介点头,铅灰色的西装裤正好好地穿在他的腿上。
他眼神扫过裴应攸胯上显然有些大的裤子,问:“不过你的裤子对你来说是不是有点大了?”
裴应攸无所谓地用食指勾了勾腰带:“我今年瘦了点,懒得买新衣服,没事,掉不了就行。”
容介抿抿唇,眼神梭巡在他腰间:“你,是因为生病吗?”
裴应攸挑衣服的动作微滞,随后又若无其事:“不是,减脂了。我体脂率现在只有十哦。”
“嗯,厉害。但多吃一点也没关系。”
容介语气平静恳切,裴应攸回头看他,那双上挑的眸子里有些认真和关心。
裴应攸被烫到一样赶紧挪开视线,掩饰着说道:“我通常懒得做饭,高兴时又会做很多。”
“点外卖、请阿姨,或者出去吃。”
“点外卖要等很久,骑手也送不进来,只能等保安送;我自己在家会发疯,不想让阿姨来;出门很麻烦,收拾要很久。”
容介弓腰到和低头找衣服的裴应攸一样的高度,道:“不需要收拾很久就可以出门。”
裴应攸不舒服地活动了一下肩膀,能听到噼里啪啦地声音。“不收拾怎么出门?不时尚我宁可死了。”
容介皱眉,盯着裴应攸的脸。“你知道你生下来的时候只是一个赤条条的小婴儿吧,不是什么时尚教父转世灵童。”
“可是我现在是个大人。”
“我的意思是没有人一直盯着你,况且你只是出门吃个饭而已。”
裴应攸烦躁地皱眉,一下子退到离容介很远的地方。“别用人人都知道的道理教育我了,我就想这样活,别管我。”
容介挑眉:“知道了,没管你,当我狗叫。”
裴应攸紧皱的眉头一下放松,警惕的眼神也软化,笑起来:“看你,说两句这么记仇。”
“不知道是谁更记仇。”
裴应攸充耳不闻,拿着西装裤在容介身前比划。“这条也不错。”
“把我当换装娃娃了,嗯?”
“不喜欢?那你先委屈着吧,因为我还没玩够。”裴应攸大言不惭兴致勃勃地道。
容介摇摇头,但没有反驳裴应攸,最后一天了,他决定让着裴应攸。
于是裴应攸像是玩换装游戏一样无视容介偶尔投来反抗的眼神,专心致志地搞搭配,励志获得最高分。
试了十件上衣五条裤子四套套装以后容介终于受不了了,整个人往后一靠,无论如何不肯再合作。
他抬起手腕看表:“快到点了,换衣服出发。”
裴应攸点头,把衣服都放到他身上:“那边有袋子你自己收拾好拿上。”
容介点头,弯腰把衣服都装好。
再抬头时裴应攸已经换了一件湖蓝色丝绸衬衫,衬得脸色很好,在扣一块爱彼的蓝色万年历腕表。
容介靠着展示柜,抿唇盯着裴应攸。
盯得裴应攸脊背发毛,问:“怎么了?”
“没事,收拾好了就走吧。”
裴应攸狐疑地探头看容介:“你有点怪怪的。”
容介摇头,先下楼了。
晚宴地点定在一个郊区的葡萄酒庄,离裴应攸家有段距离。
车上气氛莫名有些凝滞,不仅容介没有说话,连裴应攸都沉默地看着车窗外高架上飞驰而过的无数辆车。
晚霞的余晖洒在天空,高架上路灯已经亮起,出城的方向有些堵车,容介总是慢慢停下,估摸着车之间的距离,不会急刹。
外面间或有鸣笛声。
“可能要迟到了。”容介双手扶着方向盘,骨节分明,食指轻轻点着。
裴应攸一哂:“迟就迟了,没我们他们也能开饭。”
话音刚落,裴应攸的手机就收到一条信息,车正堵着,他拿起手机展示给容介看。“哝。”
秦颂:应攸,你们要迟到了吗,半个小时后我们就开始了。
“有没有我们都一样。”裴应攸说。
“但你是五月展的作家之一。”
裴应攸摆摆手:“我才不算什么,庆功宴是给投资人办的。甚至秦颂不去都可以,她也只是一个开场发言的人而已,我们没那么重要。”
容介长久地凝视着裴应攸,他才发现裴应攸鼻尖有一颗小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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