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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宝贝 裴应攸点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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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应攸点开车载音响,屏幕上Insomnium的专辑一闪而过,他划过选了Céline Dion,My Heart Will Go On 的音乐声很快从四面音响传出。
“居然是我心永恒,我以为你会听点更新潮的音乐。”
“经典的才是时尚的。”
车里又陷入沉默,只有Dion悠扬的歌声,裴应攸静静看着窗外,手指轻轻敲打着裤面。
偶尔的鸣笛声消失,这小小的密闭的空间只有舒缓的音乐,使人内心平静。
一曲播完,Beauty and the Beast接上,两人安静地听着Dion和Bryson对唱。
车缓缓驶入欧式葡萄酒庄大门,他们果然迟到了。黑夜中望不尽的葡萄藤攀着木架,远处的巴洛克式城堡建筑灯火通明。
停在离主建筑不远的停车场,裴应攸抓了抓头发,两人一起下车,并肩往宴会楼走。
容介把车钥匙递给裴应攸,钥匙串上挂着一个红蓝色的心脏亚克力片。
“你自己做的?”
裴应攸接过,点头:“当然。”
递过去时容介的手指碰到他的掌心,干燥温暖。
进门时众人三三两两聚在一起喝葡萄酒,正拿着高脚杯喝白葡萄酒的秦颂第一个发现他们,远远地打招呼。
裴应攸侧头贴近容介的耳朵,低声道:“以后应该都不会再见了,今天送你点礼物。”
容介有些警惕:“什么?”
“我在你心里形象这么差吗?跟我来。”裴应攸笑起来,从路过侍人的托盘里拿了一杯白葡萄酒。
容介狐疑但紧紧跟随着裴应攸。
原来大少爷只是想给他介绍点案源。
裴应攸和人握手,碰杯,自然而然地提起旁边的容介,说他的专业技巧,又打趣地说:“这人就一点不好,太理智,他那有根红笔,我怎么求都不肯给我。”
老板们都笑起来,呵呵说:“哎,人家小容那是有原则。”
距离一下子拉得很近,容介因此散了一打名片,交换了好些联系方式。
免不了喝葡萄酒,在交际的空隙,容介对着身边的裴应攸举杯,裴应攸勾起唇角微笑,两个玻璃杯轻轻碰撞发出清脆的叮的声音。
“谢谢。”
“不客气。”
宴会上也不止有投资的大佬,还有很多来找机会的人。
毕竟五月展是个好话题,不断有人过来祝贺裴应攸,簇拥着他。
容介识趣地退到旁边静静看着,时不时抿一口葡萄酒。
不得不说裴应攸真的很适合这样的场合,炫目的灯光,觥筹交错的人群,你来我往的交际,低调奢华的服饰,还有那个泰然自若的裴应攸。
天生的主角。
傲慢对他而言是华美的宝石,甚至让他更睥睨更闪耀。
所以,容介品着酒液,看着举手投足尽显魅力的裴应攸,他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这个圈子不介意傲慢的人,甚至欢迎傲慢的人,但容介介意。
裴应攸脸上挂着社交假笑,送走了恭维的人,一回头就看到插兜靠着桌子垂眸不知道在想什么的容介。
他身上穿着自己的铅灰色西装,沉静内敛,就像裴应攸第一天见容介下的判断那样,一个内向的人。
尽管后来裴应攸知道他并不内向,可容介身上有种莫名的沉稳,以及随之而来的平静。
裴应攸轻咳一声,背着手靠近。棕色皮鞋进入容介视线,他抬头看向裴应攸,发现裴应攸脸上有些促狭的笑意。
“怎么了?”
“没事啊,我发现我送你的衣服很好看。”
容介笑,点头:“嗯,很有品位。”
裴应攸很受用,挨着容介靠着桌子。“哎,你平时喜欢干什么。”
容介想了想:“散步。”
裴应攸脸上的笑容险些裂开:“还说自己不是老头。”
“我看过你的资料,你比我大。我是老头的话,那你也是。”
裴应攸大惊失色:“我比你大?你这半只脚迈进棺材了,我比你大?!”
容介眯眯眼睛:“嗯,我半只脚迈进棺材,你整只脚迈进棺材。”
“不信,身份证掏出来我看看。”
“你查户口的?”容介真的把手伸进外套内口袋掏出皮夹,“看。”
裴应攸头凑过去瞥了一眼,笑出声:“你还律师呢,通缉犯还差不多。”
被奚落的容介立刻就要把身份证拿走,被裴应攸拉住手腕:“帅的帅的,就是感觉会被你骗走割肾。”
容介无语:“到底看不看,不看算了。”
“看看看,”裴应攸看看生日看看容介,“嚯,你真比我小。”
“是啊,而且是一岁零五个月,老头。”
裴应攸不想相信,有些萎靡不振,但很快又调理好了。“你心理年龄太大!老气横秋。”
容介晃晃酒杯:“这叫成熟。”
“这叫无聊,宝贝。”
摇晃酒杯的右手顿住,透亮的酒液仍然顺着惯性旋转,食指中指夹紧玻璃杯,容介缓缓转头看向裴应攸:“你对所有人都这样?”
举着托盘的服务生路过,裴应攸换成了红葡萄酒,举起抿了一口,才好整以暇地回答:“哪样。”
容介一向灵活的舌头有些卡顿,他讷讷,道:“就是……不穿衣服大大方方走来走去,明明不够熟悉也可以摸摸身体,还有这种,亲昵的称呼。”
裴应攸顺着他的话认真回忆了一番,恍然大悟:“啊——那些都是事出有因。”
“所以是谁你都会这样?”
“唔……可能吧。”
容介脸色完全冷下来,盯着裴应攸,他完全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沉着声音道:“裴少爷好好享受吧,我有点事先走了。”
于是立刻离开了靠着的那张桌子,走向宴会厅的对角线。
裴应攸啧了一声,仰头一口喝掉杯中酒。
为了庆祝,酒庄负责人带着大家去参观酒窖,顺便还新开了一桶葡萄酒,裴应攸和容介始终站在离得最远的地方。
宴会结束,想住可以住在酒庄,容介远远跟秦颂打了个招呼,花大价钱叫车来离开。
停车场有很多代驾,容介瞟了一眼,裴应攸的车还停在那里,估计今晚不打算走。
这跟他容介又没关系。难道自己还能一直给裴应攸当代驾、闹钟、解闷的人吗?
夜晚的高架很安静,略过一个个路灯,容介发呆看着车窗外一闪而过的隔音屏,终于冷静下来。
摸摸仍然有些肿痛的唇角,容介捂着脸,他真的不对劲。
他怎么会因为一个人随便的一句话就气成这样。
容介很不喜欢也不适应这样的感觉。
车开了很久,大概有四十分钟,容介远远看到自己家小区,他舒了一口气。
手机叮地响了一声,屏幕亮起来,有些刺眼。
已经一点多了。
应攸:衣服没拿。
容介觉得脑子里很乱,酒精、工作、生活甚至感情,有双大手把这一切搅得稀里糊涂。
拖着脚步回到家,容介才回消息:不用了,谢谢。
他看到上面紧接着显示的输入中,逃避地扔开手机,明明去洗漱,却把水调到最小防止错过消息提示声。
但夜很静,直到容介睡着都没有消息再进来。
第二天阳光照进窗户的时候容介眯着眼解锁手机,有很多消息,居然凌晨四点还有一条裴应攸的消息。
应攸:好聚好散,想来拿衣服的时候告诉我。
容介呆愣地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很久,久到举着手机的胳膊都有些酸了。
他做不到立刻回复,于是搁置了。
刚好这段工作结束,容介决定好好给自己放个假,约了几个朋友进山徒步两天。
出山时找了家温泉酒店狠狠洗澡休息了一天。
经过自然的洗礼,容介感觉又有精力和能量来处理和裴应攸的事情。
于是回复道:好,这周我都有空,你呢。
消息是周一发送的,直到周五都没有回复,容介这边新工作都找上来了也没能等到裴应攸的消息。
刚开始容介并不着急,毕竟自己也晾了裴应攸三天,但时间拉得太长,裴应攸也不是不回消息的脾气,容介有些焦虑。
洽谈完新工作,容介走在写字楼外毫无遮挡的阳光下,突然想起裴应攸之前失联三天在家里昏过去的情况,就觉得自己的焦虑又加重了。
思来想去还是发了条新消息。
容介:还好吗?
晚上街灯亮起,容介停好车走在回家的路上,还是捏着手机给裴应攸打了个电话,在等待接通的这短短十几秒想了很多。
“喂?”
听筒那边懒洋洋的声音让容介松了一口气,对面继续道:“我忙着呢,有事说事。”
容介刚想开口,那边突然道:“闭嘴。”
容介愣住,但很快裴应攸就解释:“不是说你,我这有个不请自来的客人。”他冷笑了一声。
听筒传来噪杂的声音,过了一会才平静。
“你明天下午来吧,明天我有空。”
“嗯,”容介不知道再说些什么,他本来打这个电话也只是为了确认裴应攸的情况,顿了顿,问道,“怎么这么久没回消息?”
听筒那边顿了几秒,传来裴应攸失真的懒洋洋的声音:“你有脾气我就没脾气了?不说了,还有事。”
然后他径直挂断了电话。
容介听着电话里的忙音愣神,裴应攸还真是一如既往的嘴上不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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