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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品味 转眼就到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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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就到五月展开展的时间,开展前一天,秦颂给容介发了封邀请函。
容介盯着邮箱里那封漂亮的电子邀请函,划过画家介绍,看到裴应攸那张脸,穿着苍蓝色丝绸衬衫,没什么表情。
容介拇指悬停在手机屏幕上,罕见地发了会呆,自从那天之后裴应攸都没有给他发过任何消息,办公室也没来过。
因为各种各样的考量,容介给秦颂发了条消息:明天我就不去了。
秦颂:真的?毕竟为这件事忙了这么久,不来看看成果吗?晚上还有庆功宴。
容介刚想回绝,秦颂又发了条消息来:会有很多相关人士到场,我可以引荐。
容介抿唇,把输入的“谢谢我”删去,改成了“好的,明天见。”
为五斗米折腰。
秦颂回了个笑脸。
开展这天,容介穿了一身得体的藏蓝色西装配条纹领带,将车停好后起身看到了远处同样刚停好车的裴听颂。
他戴着蓝色机车墨镜,随手甩上车门,西裤搭深v白色丝绸衬衫,脖子上不知道是冷还是怎么,挂了条白色围巾。
两人很快走到了无法忽视对方的位置,裴应攸插着兜等电梯,食指放在裤兜外跟着耳机的节奏轻轻点,显然不打算说话。
容介咳了一声:“今天穿得挺好看的。”
裴应攸一副没听清的样子摘下一只耳的耳机,疑惑地望向容介:“嗯?”
“冷啊,带个围巾。”容介说。
裴应攸无语,一副多余听你说话的样子把耳机带回去,目视前方,道:“chocker,搭配。”
容介默默咂摸了一下这个词,噢了一声,点头:“挺时尚的。”
裴应攸冷笑一声,摘都不摘耳机:“你都能看懂的时尚也就不算时尚了。”
容介也插兜不再说话,碰一鼻子灰,他是傻子才继续跟裴应攸斗嘴。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电梯,裴应攸站在电梯中间,看到容介看过来就扬扬下巴示意摁电梯,容介胸膛起伏了两下,任劳任怨地抬手。
到了,电梯门打开,容介抬手道:“请吧,裴少爷。”
他心里仍旧有些不爽,但又觉得犯不着和裴应攸生气,只好默默阴阳两句。
裴少爷有个好处,这种讽刺不知道他是听不懂还是懒得计较,从不理会,从善如流地点头出去。
容介跟在后面,在心里摇头,就多余置气。
五月展包了整个艺术街区最大的展馆,秦颂在带着一些大投资人讲解,远远看到裴应攸就伸手招呼他过去。
裴应攸回头看了一眼容介,看得容介莫名其妙。
“超过十五分钟你就假装有事把我叫走。”裴应攸撂下这句话就走了。
生气归生气,该用还得用,容介腹诽,把我当闹钟。
参展的画容介都看过,因此兴趣不大,一边百无聊赖地慢慢逛展,一边余光瞟着那簇拥着的人群。
十四分钟了,准备走过去的容介却有些犹豫,无他,只是有老男人在和裴应攸攀谈,甚至二十米外都能看清那人的目光梭巡在裴应攸深v的领口。
容介拿不准这时候应不应该去打扰,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喜好,万一裴应攸就喜欢这样的呢?
突然裴应攸回头向容介招手。
容介百思不得其解地走过去,就听见裴应攸介绍说:“这位是负责这次五月展法律问题的容律师,非常专业。容律师,这位是王总。”
对方看过来,覆着褶皱的眼角立刻泛起精光,伸手道:“哎呦,容律师,幸会幸会。”
容介提起笑容握手,黏腻的目光从裴应攸的胸口转到他的脸上,划到覆着领带的脖颈停顿,然后是撑起衬衫前襟的饱满胸肌。
他手拉着容介干爽的手,另一只手也盖上来,亲热地上下摇,容介大拇指推着解救了自己的手,偷偷背到身后擦掉王总的手汗。
容介从胸前口袋掏出自己的名片递过,王总笑着接过。
“王总,抱歉,有些急事找裴画家。”容介拉着裴应攸的胳膊走在旁边没人的通道。
他脸色沉下来,问:“裴应攸,什么意思?”
裴应攸耸耸肩:“大客户,不喜欢吗?”
容介今天带了一副框架眼镜,他抬眸透过眼镜的银色细框审视裴应攸:“喜欢?他都快把手伸进我袖口了,你问我喜不喜欢?”
裴应攸闻言笑起来,乐不可支,身体靠后撑在裸露的粗水管上:“原来你能感受到啊。”
“别笑了。”容介皱眉。
裴应攸点头,摘下脖子上的白色绸带:“他一直在看我胸口,你没看到?”他慢条斯理地重新缠绕在脖颈上,显得脖颈更长。
“……看到了。”
“那你怎么不来喊我?”
容介说不出来话。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他可能会喜欢,每个人有自己的喜好’,猜对了吗?”
容介第一次觉得裴应攸的眼神如此锐利,于是他诚实地点头:“是。”
裴应攸冷笑了一声:“狗眼瞎了看不出老子有品味。”
话说得太难听,容介抬头很想生气,但是那样失望的目光使他无法升起一点愤怒的念头。
裴应攸扯扯胸口的衣服整理,低头走出去,临走道:“我好像看上过你。这么看来,你也没把自己当回事。”
通道很空旷,裸露的粗大水管还做旧成工业风的样子,说话声音大了会有回音,容介吹落在身侧的双手攥拳,听着裴应攸离去时皮鞋清脆的声音。
容介靠着做旧的墙面,盯着面前剥脱的墙皮,过了一会才走出通道。
中午十二点是五月展面向公众正式开展的时间,容介路过那些裴应攸的画,感到无所适从,它们代替创作者盯着他。
容介仓皇逃跑,到车上躲着,将驾驶座椅放倒躺下,天窗外有鸟经过,是带白斑的鸽子,还有黑得五彩斑斓的乌鸦飞过。
微风吹过,晒得人暖洋洋的,容介闭着眼睛睡着了,醒来的时候手机在副驾驶的地上震动,似乎是刚刚回来的时候在兜里误触成了静音。
最新一条是秦颂的消息:你有看到裴应攸吗?
容介大致扫了一眼,腾地坐起来,抓起放在副驾驶的西装外套就往美术馆跑。
美术馆里游客神色如常,不像是刚才发生了什么的样子。
容介脚步慢下来推门进了办公室,秦颂正打电话,转过头捂住听筒:“裴应攸车还在停车场。”
容介点头,等秦颂三两句结束了电话,才问道:“我大致看了消息,怎么回事?”
秦颂揉揉眉心:“有人说要买裴应攸的几幅画送给父亲,刚好应攸在就亲自过去了,结果他认出那人是他爸的私生子,没说两句差点打起来,我拦住了。”
“现在人呢?”
“监控里应攸出了美术馆,但车还在停车场。那个私生子也出去了,”秦颂灌了些水喝,“现在主要是防止两个人打起来,被拍到影响不好。不好意思啊,这个不是你的工作范围,我刚发消息只是想问问你有没有看到裴应攸。”
容介摇摇头:“没事,工作多算一天就行。他往哪边走了?”
秦颂点头:“没问题。他从南门出去了。”
外套放在办公室,容介边缏袖子边走出南门。当出外勤了。
容介走着找那些偏僻的角落,社交媒体上还没刷到关于裴应攸打架的帖子。
红砖墙后传来压抑的声音:“你那好儿子要给你买礼物呢。”
容介循着声音绕过贴砖的柱,看到了毫无形象坐在地上的裴应攸。
白色衬衫下摆拖在地上,他垂着头讲电话,听到来人的脚步声抬起头,发丝落在额上,表情有些……脆弱,容介不知道能不能这样形容,他之前从没见过裴应攸这个模样。
看清来人,裴应攸偏头掩饰神色,发丝落下挡住大半张脸,他塌着肩膀靠着墙,手搭在膝盖上,有些颓废。
“你以为我愿意看到他,晦气。让他别来招惹我,”裴应攸说完就挂了电话,仰头靠着满是灰尘的墙,对着容介说道,“哎你真的跟个狗皮膏药一样,找我有事?”
容介耸肩,走过去蹲在裴应攸身边:“秦颂怕你和人打起来,影响不好。”
裴应攸笑:“我有数,不能影响她卖画。”
“知道就好。回去吧,我要交差。为此郁美要多付我一天工资。”
“就为了找我这一下?真行,容律师赚钱的本事我望尘莫及。”
容介瞥了裴应攸一眼:“彼此彼此,毕竟我没有含着金汤匙出生。”
裴应攸翻白眼:“金汤匙,你当我贾金勺啊?”
容介闷笑:“去你的,红楼梦要是写贾金勺可成不了四大名著。”他起身,伸手拉裴应攸。
裴应攸瞪容介一眼也笑出来,抓住容介的手借力站起来,低头使劲拍自己身上的灰。
容介在旁边看着:“还品味,我看也没多爱干净。”
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裴应攸一脚踹在了容介大腿上,留下一个清晰可见的脚印。
容介凝视着他:“裴应攸。”
裴应攸摇头晃脑,额上的头发和颈间的绸带跟着晃:“怎样?有本事踢回来。”
容介深深看他一眼:“等我结束工作……”
柱子后传来声音打断了两人,有人慢慢走出,个子约一米八,笑嘻嘻道:“我说爸爸怎么要把钱都留给我,原来因为大哥是二椅子啊。”
容介清楚地看到,裴应攸脸上的笑容立刻消失,阴沉着脸看向来人,手慢慢握成拳头。
“都留给你?你以为他就你一个私生子?老子初中就打过不长眼的私生子,”裴应攸转了转手腕,向前走了几步,“他好像没有时间教你礼貌。既然你叫我一声大哥,长兄如父,我可以代为管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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