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傲慢习惯》Haupt

3、捉迷藏 “应攸！应

　　“应攸！应攸！”

　　汗液落进眼睛里，刺得发痛，嘴里都是铁锈味，裴应攸反应了一下，原来是血。

　　耳边让他松手的声音停了，但紧接着脖颈被强力狠狠勒住，空气从肺里溢出再也进不来，胸腔被挤压，裴应攸缺氧而脱力松开了手。

　　“应攸，你今天怎么了？”

　　裴应攸愣神，同样躺在拳台地上的还有陪练小王，询问他的是教练老刘。小王趴在地上咳嗽了一声，脸涨得通红。

　　裴应攸嘴里都是血味，意识到自己刚才绞小王太紧，不好意思地主动伸手拉小王起来。

　　“哥今天咋了，我刚真以为要去见我太奶了。”小王也不怪他，打拳上头互殴不常见，但也不罕见，何况裴应攸也被他打得满嘴是血。

　　裴应攸摇头只道歉，汗从头发丝滑落，他脱了拳套捋捋头发。“抱歉，今天我没控制好，钱双倍。”

　　小王和老刘闻言掩饰住笑意，赶紧上来拍拍他安慰：“应攸，回去好好休息。”
　　“是啊，哥好好休息，下次见。”

　　裴应攸疲于应付，点头拎上自己的包垂头去更衣室洗澡换衣服。勉强撑着开车回家，进了家门从门口开始脱衣服，一路脱一路扔，呼唤智能家居拉上全屋遮光帘以后倒在黑暗中。

　　好累啊。

　　为什么这么累。

　　连呼吸都好累。

　　裴应攸倒在地毯上，光裸着抱着膝盖睡过去。

　　他累得不想做任何事，只好睡觉。

　　连着三天都没联系上裴应攸，秦颂很着急，尤其是通知他要换画以后就没了回信，五月展宣传着急要资料。

　　打电话发微信都不行，秦颂吩咐宣传部门的人先把裴应攸的跳过去，拖了两天，真是拖不了了。

　　“秦经理，你这有裴先生地址吗，可以去他家看看。”容介从电脑中抬起头，他这段时间常驻郁美文化办公室。

　　秦颂眼睛一亮，她这事情多得脚不沾地，既然容介提出了就拜托他。
　　容介抿嘴有些后悔，不过这是工作上的事，早点联系上裴应攸也好继续工作。

　　一路开到高档小区门口，没有业主同意不让开车进，容介只好登记了信息走进去，小区很大绿化很好，种了些有年头的树。
　　保安看了一眼，说：“109啊，离这个门有点远，我开摆渡车送你吧。”

　　容介心里叹了声气，点头微笑道谢，坐在摆渡车副驾抵达109，是独栋别墅。

　　在别墅的阴影中，容介又叹了声气。

　　别墅院门虚掩着，容介顺利进去，但是怎么敲房门、摁门铃都没人开，目之所及的所有窗帘都拉得严严实实，容介怀疑这位大少爷是不是被人在家中暗杀，毕竟也不是没有这样的案例。

　　他绕着别墅走了一圈，没有非法闯入的痕迹，仔细闻也没有尸臭，但不排除天气凉快没来得及发酵的原因。

　　就在容介考虑叫开锁师傅的时候，他发现一楼有一扇窗户掩着。

　　容介认命地脱了西装外套，将衬衫袖子卷到小臂，掏出手机对着别墅拍摄：“本人，容介，超过三日未联系上该别墅主人裴应攸，出于安全的顾虑决定翻窗进入。”

　　说罢拉开窗户，踩着灌木扒住窗檐撑起自己，长腿一迈就翻了进去。

　　进去看到家具陈设才明白为何这扇窗为何没关严，原来是厨房。容介打开手机手电筒，大白天这家里黑得跟密室逃脱一样。

　　容介现在真的很担心自己找到的是裴应攸的尸体。

　　于是走过一间房开一个灯，直到一楼灯火通明。
　　玄关处放着拖鞋，衣服一件一件一直延伸到楼梯口，容介打眼一扫，这些能组成一天穿的一套衣服，居然连内裤都有。

　　容介摁摁眉心，顺着衣服的指引一路上到二楼，入眼是又一个客厅，还有书房、卧室、影音厅，容介挨个开灯查看，依然没有。

　　然后是三楼，厅角落摆着一张麻将桌，盖着厚布，上面积了一层灰。
　　容介推门进了一个屋子，开灯之后震了一瞬，里面满满当当摆着油画，各种画具，侧面墙边堆着盖着白布的画。

　　画室里依然没有。容介开始怀疑大少爷是不是出去玩太开心没点开过微信。

　　他在三楼找了一圈，喊着裴应攸的名字，然后听到了肢体挪动的窸窸窣窣。循着声音在二楼客厅沙发侧面豆袋下看见了一双腿。

　　藏得这么严实，怪不得他找不到。

　　容介没好气地走上前拎起他身上的豆袋：“小时候玩捉迷藏从来没输过吧。”

　　赤裸的身体映入眼中，容介撇开头，手里的豆袋沙发放下也不是拿着也不是，他皱眉：“起来去穿衣服。”

　　“滚。”

　　容介震惊，低头看裴应攸，居然真是他说出来的话，于是也不客气，踢裴应攸的腿：“五月展不办了？”

　　裴应攸闭着眼，半长的头发散乱地落在额上脸上，他抱着双膝的手更用力。

　　“你家这个环境非常像凶案现场你知道吗。”容介随手把豆袋沙发扔到一边。

　　裴应攸不理他。

　　“我给你讲一个大少爷被杀案怎么样，”容介不等他回话，自顾自说起来，“有一个有钱大少爷坐火车，不小心透露出自己有钱还有别墅的消息，被路人惦记上了。那个路人和他混熟以后在同一站下了车，骗大少爷往偏远走然后杀了偷别墅钥匙。路人立刻坐火车去大少爷别墅把值钱的都拿走了。”

　　容介继续道：“怎么样，喜不喜欢这个杀人夺财的故事。”

　　裴应攸勉为其难斜眼看容介：“别咒我了。”

　　容介点头：“赶紧起来穿衣服，有伤风化。”他上下扫视裴应攸，在某些地方不可避免地停了一下。

　　裴应攸慢慢勾唇笑：“喜不喜欢？”

　　容介哧了一声，气笑了：“我对客户没兴趣，公事公办而已，赶紧起来，现在整个项目进度都被你拖慢了。”

　　裴应攸噢了一声缓缓坐起来，头发搭在眼前，幽魂一样飘去卫生间洗澡刷牙刮胡子。

　　裴应攸裹着浴袍出来就看到容介闭眼坐在沙发上仰着头休息，喉结突起，衬衫解开了一颗扣子，饱满的胸肌将衬衫绷得十分紧。

　　“困了回家睡去。”

　　容介睁开眼，看到原本裸着的裴应攸在着装上的进步，仍然无语得额头青筋直跳：“不劳费心，我还得上班。”

　　浴袍裹在腰上，上半身的水珠没擦干净，顺着肌理慢慢滚落，裴应攸好整以暇地打量容介的同时也在十分大方地被打量。

　　“快穿衣服，”容介摁摁眉心，懒得理大大方方的裴应攸，靠回沙发上，“你需要跟秦经理说关于换画的最终决定，她们要做宣传。”

　　裴应攸闻言嘴角落下，将头发捋到脑后，没心情和容介开玩笑了，走进更衣室前留下一句：“言而无信。”

　　容介莫名其妙，索性不再想，等裴应攸这会儿功夫够他睡一觉了。

　　脸前有人打了个响指，容介睁眼：“准备好了？走吧。”

　　裴应攸轻咳一声，手插兜里瞟容介。亚麻短袖衬衫配米色裤子，容介点头，面无表情地夸赞：“嗯老钱老钱，快走吧。”

　　裴应攸下了楼才发现自己家里怎么到处都开着灯，疑惑地看向容介。

　　“我有青光眼太黑了容易绊倒。”
　　“真的？”
　　容介拉开大门，做出请的手势：“假的，房子里这么黑我怎么找人。”

　　裴应攸噢了一声：“你怎么来的。”说着去拿自己的车钥匙。

　　容介这才想起来自己车远在小区之外，要开车还得坐摆渡车。“开车。”
　　“车呢？”
　　“托你的福，没业主同意不让开进来。”

　　裴应攸噢了一声：“那开我的？”车钥匙圈挂在他食指，上面有个彩绘心脏亚克力片。

　　容介曲着拇指食指小心拿起，一点都没碰到裴应攸皮肤。虽然不知道裴应攸为什么消失三天，但显然这个状态不适合开车。

　　“至于么，我没病。”
　　“习惯。”

　　裴应攸翻了个白眼懒得细问。

　　驶出小区，容介一路载着裴应攸去郁美文化，把自己的车抛之脑后，随便什么时候再打车来取吧。

　　停好车，容介准备将钥匙递给裴应攸，却见他抿着唇看过来。
　　“怎么了？”
　　“我好饿，能不能帮我买一份饭。”
　　“你不会三天没吃饭吧。”
　　裴应攸点头。
　　容介觉得额头青筋直跳：“合着你在家昏迷了三天？你现在最应该去的是医院。”

　　“我没有一直睡，有时候只是不想起。”
　　既然他都不在意，容介更没必要在意，于是点头：“那你先上去。小炒肉盖饭？”
　　“OK”

　　容介拎着小炒肉盖饭进会议室以后感觉气压格外低。秦颂神色如常地工作，裴应攸喜怒形于色地生气。

　　“应攸，你要不先吃饭？”秦颂说，她向容介点点头打招呼。

　　裴应攸双臂交叉一副防御姿态：“少讨好我。”

　　“哪有，私人关心，和公事无关。”

　　裴应攸不情不愿地哼了一声，打开塑料包装：“多少钱，转你。”

　　容介已经坐回自己电脑前，闻言推推防蓝光眼镜：“不用，请你吃了。”

　　裴应攸语气冷硬，显然生气还没调整好状态：“快点，微信。”

　　容介无奈投降，大少爷字典里就没有被拒绝吧，只好递出手机。

　　叮地一声弹出好友申请。【应攸请求添加您为好友】

　　那边秦颂开口：“应攸，虽然投资方那边说要换掉你的两幅新作，但是我给你争取了一副出来，你看看是展出脱壳还是悲河？”

　　裴应攸挑着饭盒里的肉吃，叹了声气：“就因为太黑暗了？”

　　秦颂尴尬点头：“是，你别多想。投资人其实都不懂艺术的。”

　　资方既想要裴应攸的噱头又想打安全牌，搞得承办郁美文化这边里外不是人，尤其是负责人秦颂。

　　裴应攸吃了个青椒，脸上扭曲起来：“哇塞，厨师打死卖盐的了。那就悲河吧，谢了。”

　　虽然知道不关自己事，但是容介还是没忍住在裴应攸要离开时开口提醒道：“睡三天那叫昏迷。”

　　裴应攸坏笑凑上来，双手撑着桌板上半身靠近容介：“噫，关心我还不大大方方的。”
　　亚麻上衣领口大敞着，容介能直直看到他腹肌，于是偏开眼睛。

　　又担心他失手压坏自己的工作电脑，容介赶紧挪开，毕竟这里面有的文件可还没备份。
　　“人道主义关怀。”容介假笑。

　　裴应攸看见这个假笑就犯恶心，透过他的防蓝光眼镜捉住那双漂亮的眼眸：“别笑那么假。”

　　不应该招惹裴应攸，容介后悔刚才多管闲事，收了假笑，既然不喜欢笑容那就只能冷脸伺候了。“不劳费心。”

　　裴应攸切了一声，直起身离开。

　　秦颂噼里啪啦地打字，百忙之中抬起头跟裴应攸打了个招呼，又去接电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