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傲慢习惯》Haupt

20、温暖 下午，裴应

　　下午，裴应攸坐在二楼看着搬家公司的人整理物品。
　　他给容介发消息：晚饭吃什么，我带回去。

　　过了十分钟，容介回复：烤鱼。从你家出来十分钟会路过大鱼庄饭店，那家烤鱼非常好吃，外皮焦脆，内里入味，配菜泡在汤汁里非常香。

　　裴应攸沉默地看着屏幕里那一长段消息。
　　应攸：我说不吃烤鱼你会哭吗？
　　容介：我尽量忍住。
　　应攸：逗你的，行，想吃什么配菜？
　　容介：豆腐、青笋、腐竹、豆芽、土豆、定西宽粉、莲藕。
　　应攸：OK，报菜名的时候没流口水吧。
　　容介：去你的，我面无表情开会呢。
　　应攸：行，中午没吃好吃的吗？
　　容介：吃了楼下死难吃的鹰嘴豆轻食，我已羽化登仙。
　　应攸：鹰嘴豆泥做好了挺好吃的呀，配点炸面包和肉。
　　容介：凝视.jpg
　　应攸：加油，还有三个小时就下班了，期待烤鱼吧。

　　裴应攸放下手机笑，这班把容介上得都情绪不稳定了。

　　裴应攸租了个仓库，又另租了一间当作画室，因为他突然发现住公寓也挺好的，就是可能没地方放那么多画具了。

　　下午六点，裴应攸正在大鱼庄饭店圆桌旁坐着，胳膊撑着脑袋看水产区游来游去的草鱼江团以及举着钳子走的螃蟹。

　　手机叮地一声，是容介的消息。
　　容介：我下班了！
　　裴应攸看到消息笑出来。
　　应攸：嗯，在等鱼。
　　容介：耶！

　　小孩。裴应攸笑意一直到开车到容介家门口也没消，停车场旁边有家便利店，他拎着鱼思考了一下还是走进去，买了一提可乐，又买了两盒卫生用品补充。

　　裴应攸左手拎着锡箔打包盒，右手拎着塑料袋。
　　单元楼下刚好碰到一个阿姨开门，他闪身跟了进来，电梯一开门，穿着铅灰色西装打领带背靠着电梯的不是容介是谁，打了发胶的头发还固定着形状，背上背着电脑包，手里还拎着公文包，微垂着头看着没精打采的。

　　连电梯开门容介甚至都没有抬眼看。

　　阿姨先上电梯，裴应攸进来直接走到轿厢最里，和容介站在一起。

　　他靠得太近，容介这才侧头看，发现是裴应攸，眼睛立刻亮起来，灰蒙蒙的脸都有光泽了。
　　“也太巧了。”

　　裴应攸点头：“是啊，哝，烤鱼。”
　　容介笑：“嘿嘿，外卖员裴应攸。”

　　五楼到了，阿姨走出去。

　　电梯门刚关上，裴应攸晃着身体轻轻撞容介的肩膀。“累成这样。”

　　容介摇头：“还好。”

　　刚说完就到了八楼，容介拉着裴应攸的胳膊出电梯，开门迫不及待地换鞋，背包和公文包往地上一撂就跑去卧室换衣服，边走边脱外套，没两分钟就穿着家居服出来了，此时裴应攸刚换好小象拖鞋把烤鱼放到餐桌上，外面的塑料袋还没拿掉。

　　容介凑过来准备收拾，突然看到另一个袋子，边扒开边道：“这是什么？”他挑眉，“你怎么又买了两盒，家里还有。”

　　裴应攸去厨房拿碗，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在便利店门口踌躇，最后又买了两盒，于是皱皱脸，反正容介看不到他表情，故作轻松地开玩笑，显得很游刃有余地样子。
　　“想买就买了。”

　　容介点头，进厨房来拿筷子和骨碟。
　　“想在餐厅吃还是客厅？我们可以看个电影之类的。”

　　裴应攸看出容介显然是想在客厅，于是拿起烤鱼：“客厅吧，你选一个看的。”

　　容介兴致勃勃地把拆了两罐可乐，把所有东西都挪去客厅茶几，将两个软垫放在地毯上，高度刚好吃饭。
　　他盘腿坐下，拿着遥控器操作电视，抬头看着裴应攸：“看小学风云好不好，你看过吗，很好看。”
　　裴应攸摇头。容介手的高度刚好到他膝盖，于是摸摸：“那你跟着我看吧，这个没有要必须从头看。”

　　裴应攸点头，坐在容介旁边的软垫上。“不是说只爱好散步吗？”

　　容介愣住一哂：“当时忘了，想不起来到底喜欢什么，随便说的。”

　　“好吧。”裴应攸夹了一筷子烤鱼，鱼皮有些焦脆，连着鱼肉一起带下来，他沾了沾汤，确实又鲜又香。

　　屏幕里播放着电视剧，各种各样的颜色倒映在两人脸上，但是客厅灯光很亮所以并不明显。

　　容介吃到烤鱼以后开心起来，手不老实地东摸摸西摸摸，摸自己的腿、胳膊，偶尔还凑过来摸摸裴应攸的手和胳膊。

　　裴应攸觉得好笑，道：“看不出来你还有多动症呢？”
　　容介眨眨眼，辩解：“没有啊，我高兴的时候就有点控制不住想和旁边人互动。”
　　裴应攸笑出来：“互动，也亏你能想出来这个词。”
　　“那你不喜欢的话我不摸你就好了。”容介把手规规矩矩收回去。

　　“怎么感觉那么委屈？”裴应攸凑过去看容介的脸。
　　容介摇头：“没有，尊重你意愿，你不喜欢我就不弄了。”
　　裴应攸嘻嘻笑：“摸吧摸吧，但注意尺度，别的吃完饭再说。”
　　“去你的，正经吃饭呢好不好，你脑子里能不能有点除此以外的东西。”
　　“你没有的话今天能不能还是我来。”裴应攸乜他。
　　容介闷笑，眼睛转转：“不行，轮着来。”

　　两人专心吃饭，被情景喜剧逗得哈哈大笑，裴应攸突然抽离出来，笑容还挂在脸上，心里有些好奇，为什么容介的家就很温暖呢，让他想起上学时和妈妈一起住着的家。

　　明明没有什么特别的啊，普通的家居设置，因为容介太忙而乱摆的东西，甚至他的电脑包和公文包都还撂在玄关，家里也谈不上什么色彩搭配，只是简约的颜色放在一起。

　　可是就是很温暖。清晨窗外摇曳的树叶，从开着的窗户溜进的微风，绵软的被子，淡淡的香水味，弥漫着的咖啡味，吐司机使用过后的黄油味，夜晚亮着的灯，一直发出声音的电视，不断击打罐壁的气泡，筷子和碗接触的磕碰，落在骨碟的烤鱼刺。

　　还有晃来晃去的容介。
　　他真心地眯着眼睛笑着。

　　裴应攸才想起来，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他好像没再见过容介假模假式的笑容。

　　原来他都见过这么多样子的容介了。疏离的冷漠的审视的，着急的讥讽的愤怒的，狡黠的笨拙的可爱的委屈的无辜的动情的激动的疲惫的，很多容介。

　　于是裴应攸也伸手过去摸了摸容介的膝盖，像他刚刚摸自己那样，没有任何情欲，只是最纯粹的触碰。

　　容介嗦烤鱼骨吃得开心，疑惑地嗯了一声。

　　“没事，我学你玩玩。”裴应攸说。
　　容介挑眉，接着吃烤鱼骨。

　　看起来容介真的很饿，因为他们两个人把所有东西都吃完了。
　　裴应攸起来收拾碗筷，再回来的时候容介已经靠着沙发睡着了，脖子扭着，看着不太舒服。

　　累成这样还非得嘴硬。

　　裴应攸蹲下来抱着膝盖看着容介，伸手指轻轻摸容介的脸颊。
　　容介迷糊地哼了一声。

　　“去床上睡觉吧。”裴应攸戳戳他的脸。
　　容介嗯了一声，看着不像醒了。

　　裴应攸叹了声气，调整好姿势一手抄起容介的膝窝，一手搂住背，把他抱了起来。容介的头靠着他的肩膀，都说无意识的人不好抱，裴应攸觉得还行，还颠了颠，稳稳当当放到卧室床上。

　　弯腰看了一会，裴应攸玩心大起，捏住容介的鼻子，在容介即将醒过来的时候松开，看着他又睡着以后才溜去洗漱，最后回客房休息了。

　　总觉得客房的被子也有种容介被子的味道，裴应攸抱着仔细嗅了嗅，应该是同一款洗衣液的原因。

　　抱着被子翻了两下，裴应攸就睡着了。

　　第二天裴应攸是被容介捏着鼻子憋醒的。

　　裴应攸醒来的时候很迷茫，但容介抱臂看着他，他就立刻反应过来容介绝对是在报复。
　　“世界上好胜心最强、最不服输的人。你不是睡着了吗，居然还能记得呢？”

　　容介靠着墙叉着手：“嗯，想不到吧。”他不等裴应攸回答便走出客卧，“我上班去了，饭自己做。”

　　裴应攸哀嚎：“你跟我有仇啊？非得把我叫醒。”
　　“对啊，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小人报仇就隔一夜。”容介在玄关背上包，冲探出头的裴应攸摆摆手。“晚上见。”

　　哐的一声，裴应攸和关上的大门干瞪眼，最后缩回去又睡了个回笼觉。

　　裴应攸再醒过来的时候手机上有条容介的消息：早上不吃饭小心得结石。
　　应攸：知道了，老师。
　　容介：是老师是弹簧是小容是司机是闹钟是同事。
　　应攸：你上班压力这么大吗？
　　容介：工作了，不说了。

　　裴应攸洗漱完给自己做了个和昨天差不多的饭，唯一不同的是今天多了杯咖啡。

　　而且容介出门太急又没洗咖啡杯，裴应攸顺手洗了，拍照发给容介。
　　应攸：是管家是洗碗机是外卖员。
　　容介：谢谢。
　　应攸：不客气。
　　容介：我在给你展示正确回答方式，重新回答我之前那一条。
　　应攸：谢谢。
　　容介：嗯，不客气。